0714 神父牧师计，人为财死忙

马小步一听急了，哈喇子都出来了说道，胡师……师傅，我……能坚持下来，如果怕我给你脸上抹黑，不会向别人说起在你这做过学徒！马小步磕磕巴巴的表决心。胡一刀却很固执，转过头对马小步妈说，大姐，孩子想学身体又不好，我照顾不过来啊！你们回家干点别的，干这行挺苦，夏天热得中暑晕倒，冬天冻的像冰棍似的，你能舍得？再说，这孩子身体也吃不消啊！

马小步急忙说道，我就想和胡师傅学修鞋手艺，身体不方便我可以锻炼，您说的这些困难都能克服！只要您同意，什么要求我都答应！马小步如此坚决，他有自己的考虑：妈妈年纪大，这些年因为他的病体很受拖累，他想学点适合自己的手艺增加收入，减轻家里负担。

胡一刀看到这对母子虔诚拜师，虽说他心里不情愿收这个残疾的年轻人做学徒，最终胡师傅不忍心拒绝，答应先试试看。胡一刀想让他先吃点苦头，自己也就知难而退了。

胡师傅的修鞋铺小有规模。当初他发现刘家屯矿电影院的东房山有个很大的洋铁棚子，这个洋铁棚子还装有四个轮子，里面很宽敞，大约七、八个平米左右。棚子两面装有玻璃窗，非常适合他开修鞋铺。胡一刀打听到了棚子的主人。棚子主人原来是摊煎饼的，刚刚开时生意很火爆，他家的四合面煎饼非常有特点，玉米面、豆面、白面、小米面按照一定比例用水和好，然后后半夜放到炕头的面缸里发酵，刚做出来的煎饼周边是脆的，中间是有点软的，放到盖帘子上用潮湿的白手巾蒙好后，煎饼的韧劲，筋道和酸甜的面香味儿就让人欲罢不能。

当然，这个铁棚子还是非常引人注目，它也是改革开放以来第一个摆放到刘家屯大街上的私人经营摊位。煎饼铺子生意一直很好，直到有一天女主人生病了，得了食管癌，不久就去世了。她的男人把女儿养大嫁人后，没心思经营下去，整天酗酒无度，于是洋铁棚子就

一直荒废着无人问津。

胡一刀用很低廉的价钱盘过来，进行了大规模修整，把修鞋铺开了起来。胡一刀非常会利用空间，在洋铁棚子里面居然安装了一个非常小巧的洋铁炉子和电风扇，胡师傅无论冬夏每天守在鞋铺里，再也不用走街串巷的修鞋。

马小步就在这里开始了学徒生涯。他是一个有理想，追求新生事物的人，在他朴素的外表下隐藏着不安的心。开始，胡师傅教他干点小活，刷胶，打磨，钉钉子，他发现马小步手还算正常，甚至更有力气。因为马小步双腿残疾，出行必须用到双拐，轮椅，因此他的手臂力量很大。马小步坚持每天自己来到胡师傅修鞋铺，他知道妈妈总有老去的一天，靠自己努力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胡师傅拿来一双女士高跟鞋放到工作台上出去买材料。马小步把这双鞋子拿过来看了看，他笑了，是谁穿这么高这么细的跟？跟的底部犹如一枚子弹，外面的酒红色的皮质，没见过这种鞋子。他发现高跟鞋脚掌底部磨损了，底子有些薄了，就动手把旧底打磨出新的贴合面，他要重新黏一副新底子，黏了一半，他感觉眼前发黑浑身抽搐，胶水流淌在鞋子上。

胡一刀带着材料回到了鞋铺，被吓一跳。他叫不醒马小步，情急之下掐了马小步人中，见到他逐渐恢复了意识就问明原因。

马小步把抽羊角风（癫痫）事实告诉了胡一刀。胡一刀看到那双高跟鞋被胶水弄的几乎报废了，露出惋惜的神情说，这是韦矿长媳妇的鞋子，从法国带回来的梦特娇漆皮鞋，现在国内还没有这种鞋子，现在好了，让我怎么交代？小步在这里已经半年多了吧？你有抽风的病你怎么不告诉我？明天你就不用来了，这里的活你基本都接触过了，自己开个鞋摊吧！算你出师了！对了，我们师徒一场，临走我送一台缝纫机！以后有干不了的活再来找我！

马小步悔恨交加，又恋恋不舍。说实话，马

小步跟胡一刀学徒还真是学到东西了。

马小步回家待了两天。这两天他还是按照胡一刀给他定学徒上工的时间起床，坐在那里两眼发直，他留恋和师傅胡一刀学徒的时光……

按说胡一刀是不允许别人在这里街面开鞋摊的，这是手艺人不成文的规矩。可马小步是他自己徒弟，身体有残疾，他决定网开一面，给这个年轻人提供生活出路。就在距离他鞋铺的几百米，他为马小步选了一块向阳的空地——那是青年商店的南墙外一处很好的空地。

马小步的妈找到邻居老尕叔，为马小步量身定做了一个小鞋箱。老尕叔是屯里有名的木匠，作活仔细边致，头脑聪明，只是他喜欢女人，屯里有人说他和小步妈关系不一般。

鞋箱是带夹层和隔断的，里面还有一个可以折叠的小板凳，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花了一翻心思。这个鞋箱刚好能放在轮椅的后面，尺寸非常合适。

公共汽车站台边。臧小军嘴里吸着烟，斜着眼看着过往的行人。他赤着背，胸前纹着两条龙格外引人注目，这两条龙目光呆滞，形状刻板，犹如身上搭了两条带鱼，劣质纹身的蓝墨水还没有完全吸收，胸前的皮肤红肿溃破，肩上还搭着黑色跨梁背心，头发油腻腻的，嘴里喷着酒气。他忽然发现青年商店门前多了个鞋摊，于是走到马小步的鞋摊前问，鞋跟磨偏了粘个坡跟多少钱？

马小步抬头看了看这个人。他认识臧小军，刘家屯有名的地痞无赖。他来不及多想说道，五毛钱一个，一双鞋一块钱。

臧小军脱下鞋甩给他。马小步仔细的把鞋子粘好，递给臧小军。臧小军试了试感觉不错说道，刚来的的吧？今天哥们儿没带零钱，等哥们儿过两天倒腾煤的钱到手，我请你吃饭！在这嘎达提哥们儿好使！谁欺负你告诉我，肯定摆平！臧小军伸出手臂做出了个斩首的动作，不等马小步反应，已经走出五米开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