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奇怪的审判

……

幽冥之气临身，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鬼啊！！”

叶寻眼睛刚一聚焦，就看到半个面目全非的脑袋，还散发着腥臭气味，离他极近，像是看恐怖片的时候被鬼突脸一样，忍不住惊叫出声。

“肃静！跟上！”

啪！

鞭子抽来，叶寻顿时一个激灵，疼的险些跳脚。

“嘶~~~”

习惯了痛感削弱，这样发自灵魂的疼痛属实难以适应，脑海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沈无趣悄悄传音：【叶兄，别大惊小怪，这里是幽冥界，没鬼才不正常。】

冷静下来的叶寻讪讪一笑。

有血腥屏蔽在，他很少直面如此恐怖的景象，也只有在混乱魔海闯荡时见过。

虽然曾经在蓝星上看过恐怖片，但与亲身经历的感受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他抬眼一瞧，眼前是长长的队伍，都是各式各样的魂体，有样貌恐怖的，也有正常的，形象与死亡时一样。

刚才那半个恐怖脑袋，就是排在他前面的鬼魂，看样子死的很惨。

队伍两侧则是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位手持打魂鞭的冥兵冥将，皆穿着制服，样貌威严凶煞，时不时朝队伍里的鬼魂呵斥鞭笞。

【这是——黄泉路？】

沈无趣点头：【看起来与传闻中的黄泉路很像，我们应该是被当成送去投胎的亡魂了。】

叶寻惊讶不已，还以为会随机出现在幽冥界某一处，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黄泉路。

他仔细打量，前面是一条狭长笔直的古道，没有岔路。

黄泉路幽暗死寂，古道外是灰蒙蒙的迷雾，令人感到压抑不已，只有道两旁血红的花是唯一的色彩与风景，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彼岸花。

叶寻皱眉，进来之前，冥宙说会安排人来接引他们，但他并不信任冥族，本想进来后直接遁走，不与冥族安排的人打交道。

可现在身处黄泉路，别说有实力不明的冥兵冥将看守，即使没有，他也不知该往哪里遁，古道外面的迷雾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很危险，不能轻易闯入。

沈无趣安慰道：【叶兄，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再说。】

叶寻仔细感知，进来后天地法则就变得极为晦涩，他现在想施展出第一重法则都费劲，难以操控天地之力。

还有体内的灵力威能，也被狠狠压制，强度连化神期都不如。

这样的实力，想对抗冥兵冥将就是痴人说梦。

叶寻无奈道：【也只能如此了。】

或许现在等待冥族安排的人来接引是唯一的出路。

……

队伍通过黄泉路，进入一座大殿。

大殿很是空旷，殿内摆放的几样东西极为显眼。

沈无趣悄声传音：【那边应该是传说中的孽镜台，能令魂体原形毕露，照见其一生罪孽。

那边应该是业秤，也叫善恶秤，称量功过轻重。

看来这里是审判的地方，只是不知会如何审判。】

叶寻哂然，这与传说中的幽冥地府很像。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大殿高处座位上一道散发黑雾面貌模糊的人声如洪钟道：

“田大牛，你生前为屠户……踩死蚂蚁九百七十五只，拍死蚊蝇飞虫一万两千六百只；对病重的生母三年不闻不问，最终致其死亡，只用草席随便安葬；你一生负了三位女子，以病猪病牛之肉蒙骗镇里的人，共计九千五百斤，致使八十三个孩童身体出现病根，一生承受慢性病折磨，致使五十二个老人病情加重，提前逝去；你教育孩子方法粗暴，从小让孩子目睹屠宰现场，以致你大儿执屠刀杀人，小儿飞扬跋扈，多次举刀威胁恐吓他人……你在屠杀时会生出快感，四十岁时路过河边，便残忍打死一只正在河边无辜喝水的幼狼，导致狼群报复，误杀河边二里的猎户一家四口人！你一生在河里小解五千三百次，导致下游共计五十一人被你尿液中的病菌感染患病，其中五个穷苦人为看病负债累累，累死累活十二年才得以还清债务，从而耽误了子女婚嫁，其中一人本该儿孙满堂，却因你而孤苦半生，最终犯下奸、y重罪，被斩首示众，自此无后……”

大殿中央，经历过孽镜台映照的田大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自认为的小事，比如在河里小解，居然会生出如此恶果来。

在河边小解的大有人在，从来都不当回事。

“求大人网开一面！小人冤枉啊！宰猪宰牛是小人家传的营生，要以此为生，实在不是小人嗜杀，那些病肉要是不卖，小人一家都会没饭吃啊！大人行行好，让我投个好胎吧，小人来世一定积德行善，弥补前世的罪过！”

“哼！为生计而杀，为不得已而杀，其罪过有限，本殿自有断法，可那些病肉，你本可对外言明，便宜些卖未必没有人买，但你以次充好，实为行骗！那因此引发的祸害自然归罪于你！”

大殿之上的人语气冷漠，继续斥责：

“野外遇急小解本是常事，然而河边有树有草，你在草木上小解会滋养草木生长，便是灌溉之功，但你有草木不灌溉，却故意小解于河中，污浊清水！本殿问你，你遇急时，是否多次故意舍近取远，有心小解于河中，甚至还幻想下游是否有人凑巧在喝水？”

田大牛瑟瑟发抖，难以言语。

眼前这不知是判官，还是阎罗的存在，就像是他肚里的蛔虫一样，将他的心思剖析个干净，他每次在河里小解时确实是那么想的，无从狡辩。

上座的人继续审判：

“被你负的三位女子，本是良人，却被你花言巧语哄骗！她们嫁人后，在新婚之夜被丈夫发现不是黄花闺女，从此丈夫对她们忽冷忽热，甚至拳脚打骂恶语相向，她们自觉理亏，一生低头小心做人，人前强颜欢笑，人后低贱如泥！这一切，都是你逞一时之快所造的恶果！”

田大牛嘴唇哆嗦，想起生前被他哄骗的三个女子，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来，只能徒劳哭泣：

“小人知错，求，求大人开恩！”

“哼！天道循环，环环相扣！倘若一句知错就能抹杀功德，人人如此，谈何天道循环？若能选择，万物又有多少愿意投胎转世为草，为猪牛羊马？总有人承担恶果，也总有人享受善果。

田大牛！本殿判你受铁树穿身之刑、蒸笼蒸煮之刑、沸油浇身之刑……共计百年！

之后转世投胎为猪牛各一世，被屠户所杀；投胎蚊蝇飞虫五世；为女子三世，受尽为你所害女子的人生苦痛；投胎为穷困之家，劳累一生，最终因吃病肉而瘫痪在床，受尽二十年折磨方得一死解脱……来人，押他下去！”

两个冥兵上前，将颤抖哭泣的田大牛押去承受刑罚。

一众等待审判的亡魂瑟瑟发抖，包括叶寻与沈无趣也不例外，互相悄悄传音探讨。

【吓的我连蚂蚁都不敢踩了！】

【那倒也不至于，只要不是故意踩，罪过就不大。】

【看来佛门那些吃斋不杀生的规矩确实有用。】

沈无趣表情古怪：【叶兄，你觉得这审判合理吗？】

叶寻沉默，田大牛一生恶行的确不少，可这判决，不仅要承受百年刑罚，还要承受共计五十三世的苦痛。

他觉得判的有些重了，这判法似乎有些奇怪，有失公允，或许藏着什么猫腻也说不定。

【这个先不论，沈兄，你说人的一生都是注定好的吗？】

田大牛要投胎成猪牛，被屠户所宰，还有投胎女子……看起来一生经历都被制定好了。

那为什么会有命运无常一说？

沈无趣摇头：【我觉得不会，修仙不就是逆天改命么？还有我玄门中人，也能为人改命。

但无论用什么方式改命，都需要付出代价，承受因果。

沈某觉得，这所谓的判决，最主要是判定一个人来世的出身，而不能真的判定其一生命格。

就拿田大牛来说，现在判定了他之后五十三世的命格，可中途未必不会出现变故，比如他第一世就遭遇意外，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了呢？那之后的五十二世就不会经历了。

还有他的前世，他投胎屠户，其一生轨迹未必就是投胎前所判决的那般。

当然了，要说完全判不准也不尽然，若其无改命之能，那一生的经历应该就会如判决那般。】

叶寻哑然，忽然觉得这大殿也没那么严肃了，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话说，我们待会儿也要被判决吗？会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还有玉如梦，之前是否经历过审判？难道已经转世了？又或是正在承受刑罚？

玉如梦虽不是恶人，但看这审判，连踩死蚂蚁都为罪，那想要从玉如梦身上找出点罪行来容易的很，被判处承受刑罚也不是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