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因果线

……

乞丐的尸体逐渐腐烂，腐液渗入土壤，腐蚀了草木根茎，导致周围草叶发黄枯萎。

腐液中的病菌则导致地下大量昆虫死亡，腐败气体在空中持久不散，不断吸引着食腐类的昆虫与动物到来。

乞丐尸体污染了周遭的土壤环境。

随着时间流逝，乞丐血肉彻底消失，变为了一具白骨。

再之后，土壤中的毒性逐渐降解淡化，血肉组织被微生物分解后，产生的有机物又开始滋养大地。

情况发生了转变，白骨周围的野草茂盛繁殖起来……

先污染环境，再成为养分，这在生态学上，叫做“生物的分解循环”，学过生物的基本都知道，叶寻也不例外。

只是，原本他只知道“分解循环”这个概念，却从未真正从头到尾的观察过详细过程，这次算是大开眼界了。

叶寻心神回归，茫然四顾。

原本阴气很重的乱葬岗荒地，如今变得郁郁葱葱，地上草木繁盛，就连地形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变的很陌生。

望着周围大变样的环境，他眼里闪过错愕之色。

乞丐的尸体腐化速度极快，但也只是相较正常尸体而言。

从周遭环境的变化，他能看的出来，这次分解循环用时一定不短，至少也是以年为单位的，经历过不止一次四季更迭。

奇异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神完全被生态循环的过程吸引了过去，全程下来心无旁骛，对此毫无察觉。

而且，过去这么久的时间，这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来，否则乱葬岗不会没有新的尸体出现。

这很不合理，但三生石空间本就不是真实世界，不能以常理度之。

……

叶寻转头看向乞丐的白骨，眼里闪过惊叹。

生物学上“分解循环”的理论，是基于实验室数据，与隔了时间跨度的野生样本观察所得出的理论，没有人真的能做到数十年如一日眼睛都不眨的将循环经过全程观察下来。

那样眼睛是会干的。

可他却做到了，全程没有漏掉一丝变化。

尸体腐化，叶寻从最初的恶心，到心神完全沉浸其中，透过表面看清了循环本质，看到了微小粒子的能量转化过程。

他惊叹那别样的艺术美感，感慨于生命循环的神奇。

“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会转化成其它形式的生命力。”

但这并不是他在三生石中的全部感悟，这也太简单了。

叶寻眼里闪过幽光，看向被风化的几乎要瓦解的白骨，以及白骨四周长势远比其它地方更加茂盛的野草与灌木。

那一株株野草灌木，植株上都有一根淡淡

的红线，连接向中间的白骨。

叶寻福至心灵，喃喃自语：“因果线……”

植株繁茂是果，有天然有机肥作用的乞丐白骨是因，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这样的因果关系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现在居然能看到二者之间实实在在的因果线了！

这才是他真正感悟出来的能力！

乞丐最终没有尸变，叶寻的眼睛却产生了特殊变异。

只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这样的能力究竟有何用处。

……

乞丐白骨上也有淡红色的因果线。

区别于大部分只有一条因果线的野草灌木，乞丐白骨上面的因果线数量众多，错综复杂，绵延向远方。

距离越远，因果线的颜色就越淡。

叶寻稍一琢磨便明白了。

乞丐生前，经历了很多事，遇到了很多人，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有因果存在。

因此，他白骨之上有如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因果线很合理。

“要研究乞丐的因果线吗？”

叶寻觉得，这似乎就是接下来的方向。

他最后扫了眼乞丐的白骨，看着乞丐曝尸荒野，有心想把他掩埋起来。

本以为，魂体状态下他是做不到的，可没想到这想法刚一出现，乞丐的白骨下方便土壤翻滚，竟然将白骨埋了起来。

叶寻惊愕不已！

他又尝试了几次意念操控，发现魂体居然拥有了力量！

“难道是参悟出了感知因果线能力的缘故？”

现在的他，依旧是魂体，别人看不到他，但他却拥有了能操控现实物体的能力。

虽然这能力并不强，做不到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但也足以让他感到惊喜了。

叶寻觉得，现在的他，就像是蓝星那些恐怖片里面的鬼，能操控灯泡闪烁，能操控房门开合，这能力用来吓唬人倒是很不错。

“哈哈！”他笑了一声，转身朝着城池飘去。

……

接下来，叶寻耗费了很长时间，理清了乞丐的因果线。

大部分因果线都没用，只有两条线有用。

其中一条，连接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疙瘩。

铁疙瘩在城主府后门处的树坑里，被泥土与枯叶覆盖着，要不是他有了操控物体的能力，还真没办法将其取出来。

铁疙瘩的形状看着有点眼熟，叶寻思索一阵，终于认出，这是一块残破变形的马蹄铁。

马蹄铁能保护马蹄，防止马蹄磨损开裂，避免马蹄磕碰，与人类的鞋子作用差不多。

乞丐与这马蹄铁之间有什么因果？

马蹄铁在城主府后门，很

可能是城主府里的人丢出来的。

“损坏的马蹄铁……马……马车？”

“难道当初城主府大小姐乘坐的马车，碰巧坏在乞丐所寄居的那条巷子口旁边，与这块马蹄铁有关？”

“当时并不是马车坏了，而是拉车的马出了问题？”

叶寻思维敏捷，从一块残破的马蹄铁，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这些信息。

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没想到因果线又绕回到了城主府小姐身上。

“所以——乞丐死亡这件事还没完？”

“我之前所认定的意外之死的结果是错误的？”

……

乞丐另一条有用的因果线，连接的是一堆碎骨头，叶寻操控土壤，将骨头从地下翻了出来。

骨头并不属于人骨，而是狗的骨头。

“狗？”

叶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城主府小姐豢养的那条金宝。

“难道这是金宝的骨头？”

叶寻仔细观察，发现这条狗的骨架要比金宝小一圈。

看来死的并不是金宝，他遗憾摇头。

但他有种直觉，这条早已死亡的狗，与金宝有关联！

残破的马蹄铁，狗的碎骨，这两件东西上同样有因果线，连接着远方。

叶寻顺着因果线又继续往下追查，一环又一环。

他发现，随着追查，他感知因果线的能力又有了进步。

之前只能看到因果线，渐渐的，他能从因果线的断点处看到一些飞闪的模糊画面片段。

似乎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被因果之力录制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能力用来破案堪称一绝！”

找到马蹄铁的时候，叶寻顺便进城主府看了眼当年那位李大小姐。

从面容来看，那位李大小姐苍老了差不多有十岁左右。

也就是说，他之前感悟生态循环，足足用了十年时间！

本身乞丐死亡的线索他当初就找不到，又过去了这么久，哪怕真有线索也早被岁月掩埋了。

如果用正常的查案手段，那他肯定是两眼一抹黑。

但有了因果线，以及那些模糊画面回放，就不同了。

叶寻循着因果线一条一条追查下去，耗时良久，最终将当年的事情真相全部还原了出来。

令他震惊的是，他追查的那些因果线，竟然形成了闭环！

当年乞丐的死亡，是意外，却又不是意外，真实原因充满了戏剧性。

导致他死亡的，表面上看是飞扬跋扈的城主府大小姐。

但若是站在因果的角度，导致他死亡的竟然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