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罚站

“啊！”赵涵月小嘴微张，像一只受惊的小鹌鹑般低下了头，小声道：“方伦，你别误会，我没有，不是……”

赵涵月低着头，红着脸，语无伦次的想说些什么，可说了半天，发现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眼神可怜巴巴的望向方伦。

“好了，我懂你的意思，先讲题，很快就要上课了。”方伦道。

虽然赵涵月这个样子很可爱，但把她逼的太过窘迫的话，怕是心理会有阴影，万一不理自己的话，岂不是适得其反。

长城，不是一天建成的。

赵涵月长出了一口气，她不是很喜欢和别人交流，和不熟悉的人交流时更是紧张，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这个男孩好像还不错。赵涵月暗暗道。

将手中的本子放在了两人中间，赵涵月拿出了一支黑色碳素笔，认真的在本子上写着解题步骤，一边写还一边讲解着解题思路。

此时的赵涵月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羞涩和慌张，神情认真而又专注。

她的字体玲珑娟秀，仔细看时，又可以发现其中透露着锋芒，都说字如其人，赵涵月可能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柔弱。

相比于老师讲课时的枯燥乏味，耳边的温声细语让方伦逐渐沉醉其中，晦涩的思路仿佛一下子通顺了很多。

语、数、外、物、化。

方伦只有语文还算是不错，其它的科目可以说是一塌糊涂，若不是重生后，心智比同龄人要更加坚韧，恐怕还真没有勇气在最后一年奋起直追。

“利用勾股定理，然后，将这些数字带入公式就可以了……”赵涵月手中的碳素笔不断的点着纸面，留下了一个个记号。

最终，写下了一个数字后，赵涵月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道：“你听明白了吗？”

“额，勾股定理是什么？为什么两个边长会相等？还有，分割线是怎么做的？”方伦茫然的看着赵涵月，一股脑的提出了数个问题。

“你这都不会，还来问题？你自己回去好好复习复习以前的知识，别来烦我家涵月。”孙红萍凑了过来，插嘴道。

方伦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心里暗道，孙红萍还真是不给面子。

好在尴尬并没有维持太久，赵涵月开口道：

“红萍！”

孙红萍讪讪一笑，心里有些郁闷，狠狠的瞪了一眼方伦，随后，看向了在一旁发呆的林截，怒道：“你干什么呢？同样是组员，你看看你同桌方伦在那好好学习，你再看看你，趁我有时间，赶快把书拿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林截不屑的撇了撇嘴，看了一眼乐在其中的方伦，道：“他表面是问题，其实是想暗度陈仓，我也没有暗度陈仓的想法，问毛线题？”

“嗯？信不信我告诉周老师，早上就迟到，你说会不会罪加一等？”孙红萍阴测测的道。

林截面色变换不定，挣扎了好半晌，才从书包里将书拿了出来，讨好的道：“组长，你可要在周老师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啊。”

“看你表现。”孙红萍傲娇的道，随后，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刚才心中的郁闷在骂了林截一顿后，完全消失不见。

“怪不得周老师这么喜欢怼学生，这种感觉太爽了。”孙红萍嘀咕道。

两人的谈话并没有影响到方伦和赵涵月的交流，赵涵月目光一扫，见方伦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这让她心里好受了许多，歉意的道：“其实红萍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有些心直口快，并不是刻意要针对你的。”

“心直口快？”方伦喃喃道，这不正说明她说的是对的吗？

好在，赵涵月并没有嫌弃方伦的基础薄弱，依然细心的讲解着方伦提出的问题。

寒冬腊月，久违的金色阳光从窗外照进教室，使得沐浴在金色阳光中的赵涵月，看起来如同女神一般。

方伦呆呆的望着正在低头认真讲解的女孩，眼中闪过了迷恋之色。

“方伦？你在看什么呢？”赵涵月抬起头，疑惑的道。

方伦回过神来，老脸一红，暗骂自己没出息，竟然对着一个未成年少女发呆。

掩饰的咳嗽了一下，方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糖果，放在了赵涵月的面前，道：“学委，送给你的。”

糖果外皮在金色阳光的反射下，闪烁着迷人的七彩之色，赵涵月眼中流露出意动的神色，她很喜欢吃糖，可是在家里父母非常严格，并不让她多吃。

诱人的糖果摆在面前，良好的家教使得她不会随意的接受别人的礼物，特别是男生，不舍的从糖果上移开目光，赵涵月摇了摇头，道：“不，我不能要。”

方伦似乎料到了赵涵月会拒绝，并不失望，从糖果盒里抓出了一些糖果，放到了赵涵月的手上，道：“学委，这些糖果是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并没有其它意思，而且以后还有许多要麻烦你的地方，你若是不收下，我心里总会觉得像欠你东西一样。”

“这我不能……铃铃铃~~”

赵涵月话还没说完，上课的铃声已经响起，方伦道：“学委，别客气了，快点转过身去，老师已经进来了。”

赵涵月下意识的转过了身，方伦并没有骗她，老师此时已经站在了讲台上。

看着手上的糖果，赵涵月有些愣神，自己明明是要拒绝的，怎么糖果就到了自己手上？

“谁送的糖果？”孙红萍发现赵涵月手中的糖果，惊呼一声，讲台前的老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孙红萍吐了吐舌头，小声道：“是方伦送的吗？”

赵涵月羞涩的点了点头。

“啧啧。”孙红萍轻叹了两声，暧昧的道：“你们两个关系进展挺快啊，我记得，你可是从来不收男生礼物的，小公主是不是思春了？”

赵涵月脸色红通通的，赶忙将糖果放在了书桌里，嗔怪道：“你脑子里竟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跟你说了，我要认真听课了。”

“呦呦呦，小公主别害羞嘛，方伦以前虽然不咋样，但现在好像变好了很多，说不定还都是你的功劳呢。”孙红萍调侃道。

赵涵月被说的急了，不由的伸手去掐孙红萍的腰，而孙红萍也不甘示弱。

讲台上，历史老师面色阴沉的都要滴出水来，虽然历史在初中并没有主科重要，可也不能当自己是摆设吧。

“赵涵月，孙红萍，你们两个站起来，我进来多长时间了？你们两个在那嘀嘀咕咕干什么呢？是不是以为学习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们这种学习态度，以后考上大学也是社会的蛀虫。”历史老师怒道。

看到历史老师发火，全场鸦雀无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番话不可谓不重，孙红萍倒是没什么感觉，依然我行我素的站在那里，而赵涵月面皮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泪水滴答滴答如断线的雨滴般落到了桌子上。

方伦有些心疼，责怪的看了一眼孙红萍，要不是她，赵涵月这种乖学生才不会做出这种事。

“哭，你还有脸哭？说话的时候怎么想的？不知道会影响全班同学听课吗？”

方伦心头一怒，这历史老师还没完没了了，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吓了旁边的林截一跳，大声道：“老师，我有问题！”

历史老师皱了皱眉，似乎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不长眼的要往枪口上撞，沉声道：“你有什么问题？你最好能问出一个像样的问题，不然…”

自动忽略了历史老师话中的威胁成分，打量了一下年近中年的历史老师，发现她的面色阴郁，眉宇之间满是怒色。

记得，历史老师是很和蔼的一个人啊，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方伦不解的想道。

“请问老师，杨戏和蒋琬是什么典故？”

历史老师一愣，想了想后，心里怒火更甚，冷笑道：“年龄不大，还想英雄救美吗？历史你还嫩了点，我不是宰相，她也不是杨戏，既然你喜欢出头，那你们两个就一起去外面站着吧。”

陶吉吉不屑的望了方伦一眼，嘀咕道：“让你逞能，现在弄巧成拙了吧。”

他全然没想过自己的默不作声，更加卑微。

赵涵月委屈的站在原地，从小到大，她一直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哪里受到过这种批评。

孙红萍道：“老师，是我找赵涵月说话的，跟她并没有关系，你让她坐下吧。”

历史老师横了她一眼，道：“你跟她说话，她就说话，你让她死，她就死去吗？快点出去，别浪费大家时间，还有你孙红萍，再废话就去你班主任老师那里站着去。”

孙红萍还想再说什么，赵涵月拦住了她，哽咽道：“红萍，你让开。”

“涵月，你？”

“还不快点，磨蹭什么呢？再耽误时间，这节课你来上。”历史老师催促的声音响起。

“红萍，让开！”赵涵月擦干了眼泪，严肃道。

孙红萍此刻六神无主，看到赵涵月严肃的表情，下意识让出了位置。

赵涵月忍着泪水，一步一步向着教室门外走去，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异样的目光，走到后来，她已经是小跑着出了教室，方伦急忙亦步亦趋跟在了她的身后。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历史老师敲了敲黑板，道：“现在继续上课，再有说话的，就跟他们一样，去外面站着去，我以前就是对你们太仁慈了。”

赵涵月刚刚走出教室，便蹲下身子靠在了墙边，双手捂着脸，低声哭泣着。

方伦恨恨的看了一眼屋内的历史老师，然后，蹲下身子安慰道：“学委，历史老师可能是到更年期了，你理解一下她，这个岁数也不容易。”

赵涵月没有回应，依然嘤嘤嘤的哭泣着，无奈之下，方伦道：“爱哭的女生都会提前衰老，皮肤变的松弛，暗黄，听说还会长雀斑，你再哭下去，你的脸算是毁了。”

“你骗人，哪里会这么严重，我才不信呢。”不过，话是这么说，哭声却是逐渐消失不见了。

女人，真是口是心非的生物。方伦暗道。

“我真没有骗你，这是我在网上查到的，你知道我经常去上网的。”方伦道。

赵涵月抹了抹眼泪，站了起来，道：“怪不得成绩不好，天天上网成绩能好才怪，而且竟看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方伦：“赵涵月，你可别拿我撒气啊，我可是好心好意替你说话，都被老师赶出来了。”

赵涵月哼了一声，道：“活该，你要不说话，我也不会被赶出来，全都怪你。”

方伦郁闷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却是有些窃喜，他感觉赵涵月和自己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以前虽然说话比较客气，但那只是礼貌罢了。

相比以前，方伦还是喜欢赵涵月像现在这样对自己，最起码有点香火气息，以前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给，别用校服擦鼻涕。”方伦将口袋中的面巾纸递给了她。

赵涵月接过面巾纸后，白了方伦一眼，道：“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讨厌。”

方伦苦笑了一下，以前你根本不关注我，怎么发现？

见赵涵月拿着擦完鼻涕的面巾纸，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方伦从她手里拿过了面巾纸，道：“我帮你扔掉。”

赵涵月望着方伦的背影，心中有着奇异的情绪涌出。

方伦将面巾纸扔到了远处的垃圾桶里，很快便跑了回来，见赵涵月盯着一个方向，动也不动一下。不由道：“喂，在想什么？”

赵涵月看到方伦，脸色一红，转过头没有理他。

“莫名其妙。”方伦嘀咕道。

“学委，给你糖，甜甜的感觉会冲散你的不快。”

赵涵月没有拒绝，剥开了彩色的糖衣，露出了里面白色的糖果，放入嘴中，甜甜的牛奶气息盈满了口腔，她向着旁边的方伦看了一眼，心道，他果然没有骗我，我的心情真的好了许多。

“铃铃铃铃~~”

方伦如释重负的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腿，刚想进入教室内坐一会儿，却发现赵涵月竟然还站在那里，他奇怪的问道：“学委，你不进来吗？”

赵涵月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声音慌乱的道：“方伦，我的身体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