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序幕

卡莱尔作为一个成熟的冠军级教练，对每个球员的作用、功能、长短处都有很深的认识。

和那些善於培养、挖掘年轻人潜能的球员型教练不太一样，卡莱尔偏向於棋手型教练。在他眼里球员是他战术理念里的棋子，他会根据棋子的特点排兵布阵，发挥他们的能力，以达到自己的战术目的。

卡莱尔20多年执教生涯，经手的优秀球员很多，不少人在卡莱尔手下有出色发挥。但要说哪个年轻球员是被卡莱尔一手带出来，培养起来的，有，不算多，在卡莱尔看来，这并非教练的本职工作，球员的发展要看他自己。

像杰梅因—奥尼尔、德克—诺维斯基这两个卡莱尔执教发挥出他们最大能量的明星大前锋，真正的引路人，一个是以赛亚—托马斯，一个是老尼尔森。卡莱尔围绕他们打造体系，将他们的综合能力完全发挥了出来，更像提高班老师。

例外是，卡莱尔对防守型球员的培养很有一套。

早在卡莱尔的第一份主教练工作，在底特律活塞执教期间，他和本—华莱士之间就有很深的羁绊。

本—华莱士也是个落选秀，在魔术打出一些名堂，在格兰特—希尔的交易中来到活塞，当时没有人认为这个矮个中锋能有什麽大作为。

卡莱尔2001—2002赛季执掌活塞教鞭，经历了早期的磨合後，卡莱尔围绕本—

华莱士打造防守体系，从这个赛季开始，本—华莱士成为了联盟顶级内线防守者，他克服了身高弱点，利用他强壮的身体，敏锐的盖帽嗅觉，将底特律活塞打造成一支铁血军团。

当季，本—华莱士摘下最佳防守球员，并在接下来的几年，又三度拿下这一奖项，成为落选球员中的代表人物。

2003—2004赛季卡莱尔去了步行者，活塞被拉里—布朗接手，活塞夺冠，有人说是布朗摘了卡莱尔的桃子，是有道理的。卡莱尔离开活塞的主要原因是和活塞高管交恶，脾气耿直的他和管理层不对付，最终一拍两散。

到了步行者，卡莱尔又挖出了一个最佳防守球员，罗恩—阿泰斯特，也就是後来的慈善—世界—和平，那个赛季也是慈世平生涯唯一一次入选全明星。

再後来到达拉斯独行侠，2010—2011赛季的冠军季，卡莱尔又调教出了泰森—

钱德勒，这位高中被姚明打爆的榜眼，在联盟辗转多队，交易中还被雷霆退货，终於在达拉斯独行侠发光发热，拿下总冠军，靠这个冠军钱德勒在尼克斯拿到大合同，在下一季拿到了最佳防守球员。

可以说，卡莱尔20年的执教生涯，越来越趋於做一个进攻型教练，可他却成就了三个最佳防守球员，每去一个球队，都能挖掘出一个防守核心，围绕他打造坚强的防守体系，这份能力，是一些自诩防守教练，整天把防守挂嘴边，实际主要靠抱天才大腿，压榨主力体能的教练比不了的。

卡莱尔对防守球员的挖掘和使用独树一帜，对进攻球员更喜欢用成品，培养也培养不出什麽名堂。比如17年的9号秀，被独行侠寄予厚望的後卫丹尼斯—史密斯，卡莱尔很讨厌他，能不用就不用，管理层让他用，他就给点上场时间，後来东契奇证明自己的超巨能力後，很快把史密斯交易走了。

其实对东契奇，卡莱尔也不太喜欢，认为他打球坏习惯太多，防守还不用心，奈何东契奇进攻能力太强，人气又高，卡莱尔只能捏着鼻子和东契奇合作，双方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甚至可以说有点差。

对李维就不一样了，前三场比赛打完，在卡莱尔眼里，李维简直就是瑰宝，完美的现代篮球内线防守大闸。

卡莱尔是个与时俱进的教练，他知道现在的NBA，像本—华莱士、泰森—钱德勒这样功能单一的防守型内线已经很难在联盟打出冠军级表现了，可以生存，能有口饭吃，但队里有这样的球员当主力，是很难争夺总冠军的。

现代篮球框架下，不允许一个冠军级球队，内线没有自主进攻能力，没有投射能力，如果有这样的球员，在季後赛一定会被极致针对，进攻四打五，砍鲨上罚球线，防守被军训，遭到後场球员无限的调动和挑战，要不停有人去补漏。

随着技术、战术的不断进步，科技的加成，在NBA这样级别的对抗中，体系的容错要求越来越高，甚至到变态的地步。

某一个球员，在某些方面有一个小缺憾，在防守或进攻中被对手抓住，就会被无限惩罚。双方互相惩罚，谁的错漏少，容错高，在长系列赛中，就会取得优势。

想依靠某一两个球员，靠着超强的单打能力，在一个系列赛中压过体系完备，没有明显缺陷的球队，会变得越来越困难，甚至成为天方夜谭。

卡莱尔仔细研究过篮网2020—2021赛季的季後赛，李维就是那个最关键的人物，一个把篮网明显短板给堵上的万能胶，让篮网在三巨头少一个的情况下，依旧可以压过联盟其它球队的冠军队伍。

2米出头的身高不仅不是内线防守劣势，反而是多功能化的优势，强有力的低位进攻已经绝迹，出色的大防小能力让各队最重要的进攻套路挡拆，在他的面前丧失一多半威力。还有无与伦比的外线单防，傲人的篮板球，来到独行侠後还加上了更好的三分，简直为现代篮球体系量身定做。

在独行侠打完三场後，卡莱尔笃定，如果李维留在篮网，篮网今年卫冕是大概率的事，这样的球员被捞到手，确实是独行侠的幸运，也是管理层眼光

独到，捡了这个落选秀漏洞，尼尔森和库班出手还是很果断的。

唯一让卡莱尔感到不解的是，李维这家夥在训练中，那真的是有点平平无奇，他甚至怀疑李维没有好好练。

「维克托！你来一下！」打完火箭後的训练日，卡莱尔战术训练到一半，又把李维提溜到场边训话。

李维正在琢磨Flow进攻的套路呢，这玩意儿变化多端，但有规律可循，重点在於了解队友的跑位和比赛习惯。

被卡莱尔打断，李维老大不乐意，擦着汗跑到场边，听卡莱尔训话，卡莱尔认为李维在进攻跑位中反应慢了些，对队友的站位把握不太好，甚至出现错跑的情况。

李维心想，老子训练又不开雷达，全凭脑子和记忆力，这才练了多久啊，你要我把线路全都记住，你当我是神仙啊！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卡莱尔费了好一番口舌，见李维目光呆滞，问道：「维克托，你在听吗？」

「我在听啊，教练。但是——我需要时间消化，我才打了三场比赛，你指望我马上精通球队跑位吗？」

「不是的，我是担心你训练不用心，你在训练中的表现，可不如比赛。」

「您这说的什麽话，我比赛里表现不如训练，你乐意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可能是我太着急了。待会儿你和芬尼、雷吉几个人过来，我们过一下防守。」

「防守不是基德教练负责的吗？」

「我是主教练，我要全面抓，你的防守还能提升。」

「我知道，我还没开大挂呢————」

「什麽？」

「没什麽，我说练防守好啊，防守得练。」

训练依旧很艰苦，比在篮网时期要苦，尤其是大量体能训练。

上个赛季独行侠训练并没有这麽多体能练习，卡莱尔本赛季从训练营开始，就增加了很多体能练习，每次训练都非要把球员们折磨到精疲力竭不可。

这种高强度的体能练习，让球员们有些吃不消，但碍於卡莱尔的权威也不敢说多说什麽，大家心里清楚，卡莱尔肯定想这个赛季要出成绩，体能是基础。

基德提醒卡莱尔：「赛季中，健康或许比体能还要重要，能在这个联盟打球的，体能没有太差的。」

卡莱尔知道基德这家夥想做好人，道：「体能是一切的基础，没有体能都是白瞎。我们夺冠的那个赛季，你一定还记得吧？」

2010—2011赛季，独行侠经历了一个健康、完整，同时体能训练量很大的休赛期训练营，接着在常规赛一直保持着很高的训练强度，直到季後赛厚积薄发，一鸣惊人。

尤其是德克—诺维斯基，那个赛季33岁的他加大了体能训练量，保证自己在出场38分钟後还能保持足够的竞争力，最後这些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基德无法反驳，他又问卡莱尔：「里克，你真的觉得这个赛季，我们能夺冠吗？」

卡莱尔回道：「事在人为，说真的，我想念香槟的味道，已经太久太久了。」

当日训练结束後，东契奇坐在场边感觉自己在虚脱边缘，比赛外加高强度训练，强度真的不一般。

夏天胡吃海塞外加不运动，身上的脂肪蹭蹭地长，等到季前赛训练营想减肥，效果已经不好了。

赛季一开始，高消耗让他必须大量吃，睡眠不规律，熬夜，让减肥变得更加困难。

赛季前三场东契奇状态很一般，只达到最佳水平的70%，很多球纯粹在靠天赋打，身体明显成了拖累。

东契奇积极投入训练，各种体能练习一个不落，累个半死的结果是，他想回去弄点烤肉，喝点啤酒。如果真这麽做，减肥计划又要落空，想到这里东契奇心里犹豫不决。

「谢特，好好的减什麽肥，哪有赛季中减肥的，打球那麽累，怎麽可能控制饮食呢？那样会饿死的。」

东契奇这麽想着，看到李维还在另一片场地上进行着三分训练，这家夥真刻苦，难怪把我的全场最佳给抢了。

一想到这儿，东契奇气不打一出来，於是休息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跑到李维那片场地，道：「维克托！我不服气！」

「你不服气？你昨天比赛还说服气的呢？」

「我想了一下，我决定还是不服气。」

这玩意儿还能反悔的，李维想既然你不服气，那不如我们就过两招。

「要不我们来一对一比划比划？」

「我正有此意。维克托，你不要怜惜我，我希望你拿出全部的防守能量，我们一较高下，我知道你之前有在让着我。」

李维看了看四周，时间不早，大部分球员已经离开，工作人员也下班了，只有少数人还留在这里做收尾工作。

他本来是在练三分的，如何命中第一球是他的重要课题，东子这家夥不知天高地厚又来找事，真是麻烦。

「卢卡，除非你有什麽新的招式，不然你是赢不了我的。」

「难说，我已经找到对付你的办法了。」东契奇的好胜心逐渐激发出来。

「这样吧，你陪我练完三分球，让皮特先回去吧。」

陪着李维加练三分的是球队助理教练，投篮教练皮特—巴顿，早年在森林狼工作，18—19赛季开始为独行侠效力。

巴顿看着两人，说：「我不介意给你们做裁判。」

李维摇头，说：

「谢谢皮特，我们会加练到很晚，谢谢你的帮助，下次我们继续解决几个问题。」

李维这麽说，皮特只能耸耸肩和两人说再见，看得出来他很想留下来看热闹，看看东子能不能突破李维的防守。

东契奇说：「怎麽，你怕别人看到你的防守被我击破？」

「算了吧卢卡，我是怕你输得太惨！不记得休赛期了吗？」

「此时彼一时！那时候我的状态不好！」

「别说那麽多了，先陪我练完投篮。」

於是，东契奇帮李维捡球，传球，又练了半个小时的投篮，这时训练馆没有其他人了，都走光了，就剩这俩家夥，留一盏灯和半个球场，两人说好打完谁输谁请客，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东契奇借着传球的机会，休息了好一会儿，恢复了不少体力，而李维被汗水浸透了球衣，又换了一套。

「你没问题吧？我可不想欺负你体力不好。」东契奇运着球，笑嘻嘻的，这家夥又对自己有自信了。

换好衣服的李维长舒一口气，他站在篮下，闭着眼，调整一下呼吸和身体，在极度的疲惫中，他找寻着身体内部那股最浑厚纯正的能量，金色的流光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覆盖了全身，扩张开，将三秒区覆盖，形成绝对领域。

极端疲惫果然是让霸王色霸气发挥作用的最好机制，比憋屎要体面、安全多了。

「别废话了，我已经想好今晚要吃什麽了，来吧卢卡。」李维睁开眼，催促道。

东契奇虽然看不到李维身上的金光，可他能感受到李维睁眼後的变化，仿佛整个三秒区都凝滞了，突破他变成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不可能完成也要完成，不管了，为了自己的巨星地位，为了尊严和荣耀，冲了！

十五分钟後，东契奇又躺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晃眼，真晃眼啊。

「我今天的体能太差了，第一球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好慢，太慢了，训练这麽累，我哪还有力气去单挑啊！没劲，真的没劲了！还有，我要减肥，我要减肥！」

东契奇在内心呐喊，和那些一个礼拜要减肥三次的人一样，又开始喊起减肥。在刚刚十五分钟的对抗中，东契奇竟然一球都没投进，是两人这种训练後的单挑中，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情况。

东契奇深受打击，不过并不影响两人离开训练馆後，找了个德州烤肉吧，狂吃了一顿烤肉，喝了两紮啤酒。

两人并非最後离开训练馆的人，卡莱尔训练结束後在里面翻看录像带，做数据整理，因为波尔津吉斯不管交易不交易，都将缺席至少一周，他必须制定新的轮换，顺带考察球员们的表现，用数据发掘出最好的场上组合。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听到场上还有人在打球，便看到李维和东契奇在攻防单挑。他在暗处全程观察，东契奇被李维防的连出手都困难，不知道是不是东契奇训练太累了，在面对李维打得完全不像一个超级巨星，他被锁死了。

虽然卡莱尔早知道李维单防上的实力，但在一对一单挑中锁住一个NBA巨星，简直像天方夜谭，尤其对手还是东契奇。

看样子，李维东契奇克星这个称号真的没取错，他真的防东契奇防得非常好。

还有，卡莱尔在李维身上，看到他能成为最伟大防守者的潜力，在这个无比提倡进攻的时代。

这一刻，卡莱尔决定，要向管理层吹风，用波尔津吉斯换一位心仪的球员，构建出围绕李维最好的防守体系，现在的双丑还不够，他们还不能完全榨取出李维的防守价值。

接下来一周时间，独行侠在缺少了波尔津吉斯後，少了一个重要轮换点，对板凳和球员体能是个考验。

第四场比赛球队在主场战胜了马刺，取得四连胜，但随後在背靠背前往客场丹佛的比赛中，惨败给了丹佛掘金，输了20多分，收获了赛季第一败。

而波尔津吉斯的交易很难推进，因为赛季刚刚开始，波尔津吉斯赛季初的状态又那麽差，加上他昂贵的合同金额，想将他交易出去非常困难。

因为和卡莱尔的矛盾，波尔津吉斯明确表示自己不想再为独行侠效力，这更让独行侠陷入被动，这种情况，想得到波尔津吉斯的球队肯定会压价，甚至索要选秀权，这是任何管理层都不想看到的。

亏本甩卖是肯定的了，卡莱尔不断向管理层施压，希望唐尼—尼尔森不要吝啬选秀权，该拼就要拼一把了。

「我们留下来，不就是为了能证明自己的吗？难道你还在想下个十年吗？」

11月2号，独行侠输给迈阿密热火的赛後，卡莱尔冲唐尼—尼尔森喊道，交易的停滞，让球队轮换紧缺。

虽然目前为止独行侠表现很不错，但卡莱尔认为，他们可以做得更好，前提是必须围绕李维打造一个很好、很完美的防守系统，再搭配上东契奇，总冠军并不是空想。

「再给我一段时间，这个节点，联系的球队都在狮子大开口，他们要价很高。而且赛季刚开始，很多球队不愿意交易，耐心，耐心。」

卡莱尔只能暂时按捺住急躁的心情，而就在这个时候，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东契奇在11月15日对阵掘金的比赛前，病毒检测呈阳性，这意味着他将缺席这场主场对阵掘金的复仇战，独行侠的轮换又少一人。

并且，这才是一个开始，2021—2022赛季的全联盟病毒大流行，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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