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 . 海上列车（七）

直到距离最近的雄性鱼人伸出那只脏爪抓向修喆胳膊之时他才将思绪收回，那双冰冷不带有人类感情的眸子陡然睁开，顿时这只雄性鱼人的身体便燃烧起来。

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在这节车厢内除了空空伊之外的类人型海洋生物在眨眼间便被高达上万度的炽火烧成了飞灰，而雍诗漓和阿嘉璐也拍打着身上的浮灰和修喆一齐站起身。

再蠢的家伙也知道修喆等人只不过是演了一场戏，雍诗漓的眼中也尽是戏谑之色，从小就有些刁蛮的她虽说长大后收敛了很多但还是有些享受这种捉弄对手的感觉。

空空伊稚嫩的小脸上满是震惊，前一秒似乎还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她下一秒就被这黑衣人类青年的诡异手段扭转化为了劣势。

大脑在震惊下停止思考，空空伊下意识的喃喃着：“你..你是？..”

从登上海上列车之前的残缺记忆似乎在空空伊脑中逐渐拼合起来，可当她努力想要想起自己曾经的过往之时，如针刺入脑袋的剧烈疼痛让她的脸都扭曲起来双手捂住脑袋发出阵阵痛苦之音。

“空空伊，干掉他！”

“忘了你加入铁鳞海贼团时的誓言了么？”

无法分辨出性别的声音在空空伊脑中响起犹如恶魔的低语，空空伊捂着脑袋身体微微蜷缩发抖，眼中的光芒交替闪烁，而修喆一眼就看出空空伊似乎在承受着一股她抵抗不了的精神控制。

“那..那是..我的恩..人...”空空伊望着修喆死死的咬着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中充斥着抗拒与犹豫交织起来的复杂情绪。

“干掉他！”

声音再次在脑中重复，空空伊的眼睛也是逐渐失去神色，捂着脑袋的双手也缓缓垂于小小的身躯两侧。

修喆看出空空伊的精神彻底被人控制住，凯贾那漆黑的鬼影瞬间从他鬼手中涌出萦绕在他的上半身，而他本人身形一动间便来到空空伊面前，猩红的鬼手抵在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空空伊脑袋上。

普戾蒙净化精神与心灵的力量顷刻间发动，在不伤及空空伊的情况下将控制她精神的力量摧毁，同时在普戾蒙温和力量的滋润下空空伊的大眼睛也再度开始泛发神采，

“你..你是？”空空伊迷惑地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上不少的修喆，她甚至有些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也不清楚自己面前为什么会有人类，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不存在于她的记忆之中。

但对眼前这个人类青年的一丝熟悉与亲切之感让空空伊心中的警惕降到了最低，任由修喆抚着她的头。

雍诗漓一边扶起仍在昏迷却没有大碍的凯丽一边狐疑地打量着修喆，她也很在意空空伊看向修喆的眼神，二人在天界几乎没有分开的时候，空空伊又是从哪里何时认识的修喆？为什么视修喆为恩人？

这些疑惑同样困扰着修喆，但或许就连

现在的空空伊本人也没法回答。

“我的名字叫修喆，你还有什么记忆么？”修喆收回鬼手轻声询问道，对这生着洋娃娃般脸蛋甚是可爱的空空伊就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声线也会柔和一些。

“记忆...”空空伊小手摸着脑袋眉毛也是皱了起来半晌摇了摇头小脸发苦道：“我连我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附在这小美人鱼神志上的力量早已深入她的精神，就算是我也顶多不让她成为一个白痴，至于她的记忆大半都随着控制她的力量消失了。”

普戾蒙的声音在修喆心底响起继续道：“或许她会想起来一些，既然她对你的亲切感尚存就证明这份记忆只是短暂消失，但也有可能是因为过深的执念所造成的和记忆无关。”

空空伊听到从修喆身上传出凄厉的哀嚎之音吓得退后数米小脸上布满着恐惧之色，动物的直觉甚至要比人类更加敏锐，空空伊都能从声音中感受到一股庞大的邪恶力量。

没有在意空空伊的反应修喆在心中询问道：“和我心意相通的你们也应该能够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感觉吧？一次两次可以说是错觉，但第三次出现这种近乎一模一样的感觉就不是我神经质了。”

“事实上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当你第一次见到莎兰的时候我就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熟悉感，只不过那时的你实在太弱小了没有清晰的体会到那股感觉。”卡赞开口说道，作为修喆第一个唤醒的鬼神他知道的要比其他鬼神多很多。

修喆双眼微眯换了个角度思索起来，他能确定自己没有救过空空伊何来被认作恩人一说？难不成空空伊和当时的阿嘉璐一样只凭自己散发出的气息判断自己就是她的恩人？

“这不会是你们救过或是..吉格救过空空伊吧？”

修喆刚刚在心底询问出这句话，几名鬼神皆是出声否定下来但普戾蒙却开口道：“你们也别急着否定，就是卡赞也是在吉格二十七岁之时才与其签订契约，至于二十七年吉格经历过什么你们知道么？那个男人会和你们说自己的过往么？”

听到普戾蒙这番话，之前出声否定的鬼神沉默下来，吉格当年对他们一无所知，但他们又知道吉格什么？或许这些鬼神除了凯贾之外在心底都或多或少瞧不上身为人类的吉格也就没有尝试着去了解吉格。

“但说来说去吉格不是在冥域么，修喆对空空伊的熟悉感怎么会是吉格的记忆呢？”

卡赞刚刚说完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在修喆收服阿波菲斯之时故意让阿波菲斯的意识进入自己的身体，而阿波菲斯不光看到了他们七匹鬼神，更看到了一个身影模糊但有着一双冒着蓝色火焰眼睛的人影。

正是那个人影散发出来的气息才把阿波菲斯吓得屁滚尿流赶忙逃出了修喆的精神世界，而那个人影除了吉格外再无他人，或许吉格那老鬼早已不在冥域已经在修喆的身体里了。

除了对吉格一无所知的布雷德，所有鬼神都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旋即包括卡洛在内七匹鬼神都感到阵阵恶寒，虽然并不算是一个正式的头衔，但万鬼之主吉格的名号可不是吓唬小孩的。

死神与吉格都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冥火在吉格面前都是一个笑话罢了。用黑暗的力量去攻击黑暗本身？

“如果这熟悉感真的来源于吉格...”

修喆望着自己的鬼手单反面切断了与鬼神之间的联系，此时的他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吉格如今要比使徒们还神秘，如今越来越强大的他最害怕的就是自己不了解的事物，这种对局面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控制的感觉是每个自认为强大的人都不能接受的事情，修喆也不例外。

强大的鬼神拥有让无数人垂涎的力量，但天下没有白来的力量，拥有什么就该付出什么。

刻苦努力的修炼、千锤百炼自己的精神力，但这还远远不够，修喆清楚自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八匹鬼神加身的他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的感性。

如果吉格真的存在于自己身体之内等到他苏醒的时候，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么？

修喆想到这点多年没有出现的恐惧情绪也逐渐涌上心头。

吉格要对抗的是虚无缥缈的命运，而现在的他是一具完美的容器...

“别想那么多，如果说以前吉格可能会夺舍掉你的身体，但如今拥有狄瑞吉全部力量的你吉格想夺舍你的身体恐怕很难实现，你以为狄瑞吉会将自己的力量交付于一个失败者手里么？你可别小看了使徒。”

普戾蒙的声音突然在修喆心底响起，这番话既没有让其他鬼神听到，也无视掉了修喆单反面切断与鬼神联系的手段让修喆心中微微一惊。

可旋即修喆嘴角便勾起一抹笑容，他相信普戾蒙，从那次他的身体差点被负面能量时普戾蒙传来的绝望凄凉之感后他就相信普戾蒙了，也并不在意普戾蒙窥探到自己心中所想。

与鬼神之间的交流不过是十几秒钟的事情，而将昏迷凯丽收入储物袋中的雍诗漓也带着阿嘉璐来到他的身旁。

“你怎么了？”雍诗漓有些关切地询问道，她很清楚能让修喆的面色变得阴晴不定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没事。”修喆收起思绪轻笑着回应道目光看向和自己拉开距离的空空伊。

事实上修喆又更加胆大的猜测，既然曾经有人穿越到未来将狄瑞吉被空间裂缝绞碎的尸体扔到当时的诺伊佩拉造成了大规模的瘟疫，那自己到最后也有可能穿越到过去救下了曾经的空空伊导致这个时间线的空空伊对自己有着印象。

但这太不切合实际，而修喆虽然有心带着空空伊帮助其恢复记忆以此来了解到整个事情的始末，但看空空伊现在对自己抱有恐惧情绪的样子想要说服空空伊跟随自己恐怕是有点难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