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 . 解脱

可就在黑刀暗月要砍在艾丽丝手臂上时，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将修喆的攻势挡了下来，力道之强甚至让他脚步后撤数步才稳定住身形。

来不及震惊于颤抖的鬼手上传来的阵痛，修喆瞳孔骤缩如临大敌般看着凄厉惨叫起来的艾丽丝以及从她体内向四外射出的无数条粘稠黑色液体。

布雷德和凯贾挥舞着他们手中的尖刃将向修喆射来的黑色液体斩断，液体滴落在紫色的地砖上发出呲呲的腐蚀之音这等细节也没有逃过修喆的眼睛。

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艾丽丝跪倒在地砖之上捂着脑袋哀求道：“别..请别折磨我了，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声音。”

“哈哈哈哈。”

如恶魔发出的笑声回荡在修喆耳边，黑色的液体在艾丽丝头顶上方形成一具细长的骷髅头。

“愚蠢的仆人啊，艾丽丝。”

充满诱惑力的女声从骷髅头中发出，在话音落下之时，紫光便充斥了骷髅头的眼睛部分，这一变化让修喆双手握着的武器更用力了一分，脑中迅速分析着现状。

这的确是赫尔德的声音没有错，吸收巴卡尔力量承载其记忆的修喆就算过去多少年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但这并不代表赫尔德亲自来了，无论是这片空间还是艾丽丝本身都没有赫尔德的气息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哪怕是艾丽丝之前弹开了自己的攻击。

眼部泛着紫光的骷髅头没有理会修喆和西岚缓缓靠近抬起头来的艾丽丝声音再度从骷髅中发出：“念在你几千年来为魔界尽心尽力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不死。”

数百条粘稠状黑色液体随着骷髅头越发靠近艾丽丝的脸也向艾丽丝身体周身包裹而去，那被修喆打飞的玛丽蕾特也被条状的黑色液体粘起放于艾丽丝怀中。

“现在，拿起你的武器，为我奋战到榨光最后一点魔力吧。”

艾丽丝的娇躯轻微的颤抖着，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流出。

此时的她想要摇头拒绝可却因为过度恐惧到无法遵循自己的意志。

她想逃可却像是身处无边黑暗之中一般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她想求救张开的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任由黑色的粘稠状液体为所欲为。

“喝！”西岚一刀斩断了所有向艾丽丝伸去的条状黑色液体，骷髅头见此泛着紫光的眼部诡异的弯成了月牙缓缓消失，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西岚，你不是在救她而是害了她。”

“哼。”西岚眼中尽是杀机挥动着手中的太刀将如烟般消散的骷髅头彻底打散。

艾丽丝的泪水划过脸庞滴落在地，看着消失的骷髅头她却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欢喜反而有着浓浓的悲伤。

彻底摆脱控制的艾丽丝在这一刻生出了灵魂，这代表着她不再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人偶而是一个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

可正像赫尔德所化的骷髅头说的那样，西岚这种举动只是在坑害艾丽丝。

低下头望着白皙的手掌，艾丽丝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嘴唇轻微颤抖着，这双一尘不染的手掌在她看来已是沾满了无数的鲜血，这是无论怎么洗都洗刷不掉的罪孽。

西岚将太刀收回到腰间的刀鞘偏过头询问道：“你还好么？”

没有回答西岚的问题，艾丽丝睁开眼抬起头看向她身旁的西岚颤声反问道：“为什么救我？..”

西岚抬起手，手指穿过杂乱的头发挠了挠头稍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回应道：“当我看到你流出眼泪之时身体便不听使唤了，那时我的脑袋里只想着怎么做才能不让你继续流泪。”

艾丽丝一双宛若红宝石璀璨的眸子里尽是哀伤喃喃道：“可惜..我却无法报答你的这份恩情。”

话音落下，艾丽丝看向一脸平静收起鬼神大阵以及黑刀右手持着阿波菲斯向她走来的修喆。

西岚自然注意到了艾丽丝的目光同样回过身看着缓步走来的修喆，身子在不经意间挪了挪将艾丽丝挡于身后。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修喆说着便来到西岚面前目光平静的直视着和他差不多高的西岚，此时的西岚眼中懒散之意全无只有要守护艾丽丝的坚定。

“你不觉得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原罪是赫尔德么？”西岚目光不闪不避针锋相对地反问道。

“原罪？”修喆笑了笑，可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继续道：“照你这么说，在宇宙诞生之初为了追求极致的神圣将自己体内的邪恶之力分出形成十二位贝亚娜斗神的创世神卡罗索才是真正的原罪，如此，我也要放过赫尔德么？”

“赫尔德是凭借主观意识来做出这些事的，而艾丽丝只是她所操控的傀儡无意识的替她做了这些事，你可不要扭曲概念。”

西岚说着扣在剑柄上的手用力了三分，他知道以修喆的脾性有些时候是很难与其讲道理的。

这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修喆的眼睛，当下他脸上的笑容更甚冷声道：“那又如何？你是想说你身后的女人是无辜的么？”

“不，她需要赎罪，但不是由你来审判她的罪孽，因为你所行之事所处之道比起艾丽丝来好不到哪里去。”

听得西岚的回答，修喆哈哈大笑起来，的确，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不见得比艾丽丝少，但这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身为恶人就无法对其他的恶施以审判了么？

隐于袖子下的鬼手手臂上数道符文微微发亮，在这种面对面的距离下西岚想要动手还是太小看他了。

布雷德和卡洛陡然出现在西岚身后的一左一右在西岚还未曾做出任何动作之时，这二位鬼神手中的短匕和细刀便一个抵在了他的后脑，一个则架于他的脖子上。

“嘻嘻，当年吉格和你讲武道先拉开距离再动手，但可不代表修喆也要遵循你们人类那引人发笑的规则。”卡洛那带着两幅面具的脸凑到西岚耳边笑着说道。

“吾主已是宽宏大量，否则你现在已

经是具尸体。”布雷德阴恻恻的威胁道：“看看是你拔剑的速度快还是我的短匕刺穿你脑袋的速度更快？”

“你！”西岚怒目圆睁地死死盯着平静的修喆，尽管他想到了修喆不会和自己讲道理，但他却没有想到修喆会如此果断甚至是一点情面不讲。

修喆食指属于嘴前做出噤声的手势平静地说道：“在我刚刚得知我母亲已死消息唤醒残影之凯贾时你不是也想杀过我么？怎么？就允许你对我起过杀心，就不允许我现在威胁你的性命么？”

西岚瞳孔猛地一缩，修喆难不成早就知道？还是他回到过去了解到的这件事情？

如果是前者，那西岚可就不得不佩服修喆的城府，竟然能在曾经对自己动过杀心的人面前既不设防又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谈笑风生。

似是看出西岚心中所想，修喆微笑着说道：“我早就知道了，你以为当年自己的杀气隐藏的很好么？只可惜你的杀心还不够坚决，否则就没有让世人为之恐惧的鬼泣了。”

西岚的心底升起一股凉气任由修喆和他擦肩而过来到艾丽丝面前。

此时的艾丽丝失去了赫尔德力量的支撑已然不是修喆的对手，她也知道自己在摆脱赫尔德控制后奇异般的生出了灵魂在修喆面前意味着什么。

“伟大的颂运者，艾丽丝，你可知道自己接下来所面临的命运？”修喆依旧保持着和煦的笑容蹲下身子将魔剑插到一旁直视着艾丽丝的眸子，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

“无非就是永生忍受冥火的炙烤，承受比万蚁噬心之痛还要强烈的折磨。”艾丽丝表现得很是平静，事到如今她也知道就算再哀求修喆放过自己也是无用，还不如硬气一些让修喆也讨不到什么乐子。

修喆和煦的笑容逐渐变得邪魅带着一分狰狞，鬼手更是直接抓住艾丽丝的头发用力一扯，在艾丽丝的痛呼声中修喆抬起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这一掌修喆的力道控制的正正好好将艾丽丝的半边脸扇得红肿了起来，他也能看出艾丽丝现在只不过空有半永久生命却没有半点魔力的普通人。

“你想的太简单了吧？！”修喆目露凶光丝毫不顾身后西岚传来的制止声一把抢过艾丽丝怀中紧抱着的乐器。

“还..还给我...”

艾丽丝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从修喆手中抢过她珍爱的乐器可却被站起身来的修喆一脚踢倒。

“还给你？！你把我师父卢克西和我的母亲还回来！！”修喆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一股脑的全都爆发出来直接将乐器掰断砸向地面。

艾丽丝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手脚并用爬到修喆脚下，望着摔得粉碎的玛丽蕾特，泪水再度从她的眼中涌出。

玛丽蕾特是从她睁眼拥有意识一刻起就陪在她身边的乐器，就算那时的她被赫尔德当做牵丝木偶操控，可对玛丽蕾特的欢喜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形成，艾丽丝甚至把玛丽蕾特当做自己唯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