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十年如一日

青江死也不肯开门，法言薄只好穿墙进浴室。浴室里青江脱了那件大衣，身上全是红色麻绳绑绳龟甲缚，付丧神本人正背着他靠在墙上，一手伸向身后努力想摸索什么。

法言薄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是这样。这把每次都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大差，偏偏就没有一次学乖过…

“来，过来。”

搂过青江，不意外看见某人急得满脸红晕，一双金红异色瞳里早盈满水气。

“呜…主人怎么没告诉我小宁要来啦…”青江果然哭出来了。

“抱歉，我下次会记得提醒你。”他动手拆下青江身上那堆麻绳。“一会拆完就出去吧？小宁以为你讨厌她，小姑娘正伤心呢。”

“我…我还担心她讨厌我…”青江把脸埋在主人心口，里面穿成这样，在小辈面前他哪敢脱大衣啊？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怎么会？小宁很好，不会讨厌你的，她只是被你吓到而已。”帮青江脱下那双吊带袜，法言薄把他转过身去。“后面还塞了什么东西…”

“角、角先生…”他以为一来就可以做，所以先塞了角先生做扩张，还想顺便诱惑主人。

“我给你拔掉吧？”法言薄拉着那个握柄往外拉，青江嗯了一声。“欸？”

“卡住了…”青江呜咽，“我刚想拔，就是拔不出去…”

“你到底塞了多大的东西进去？”法言薄有点无言。

行，他认，他拔，这抠青江真的出头很多…

走回浴室法言薄踏进浴缸里抱起青江，接着翻身躺下，让披着大毛巾的某人窝在他心口上。

他在小辈面前丢脸了，可主人什么都没说，没骂他也没取笑他，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他、陪伴他。窝在主人心口，听着主人的心跳声被主人味道包围，青江觉得自己情绪平复了点。

“主人，给你丢脸了…抱歉…”

“没事，没关系。”拍拍青江那一头草

绿色长发，法言薄轻声安抚，“我知道你是想我才会穿成这样跑出来，之后，我会找时间回明界看你。”

“嗯…”他蹭了蹭主人心口，“主人怎么会记得我的衣服尺寸？”

“当然，你可是我老婆，你们的尺寸喜好我都记得。”法言薄笑着回，“你喜欢的牛仔裤品牌其实是Levi’s，其次才是Lee。Levi’s版型比较小，所以你要穿到32号，Lee版型大你穿28号就可以了，裤管要剪成96公分，那是你刚好合穿不会拖地的长度。衣服喜欢H＆M，你的现世衣服大多是那个牌子，可这附近没有H＆M专卖店，三花牌加减穿吧。”

“呵…主人记得真清楚，那宗叁殿和数珠丸殿呢？他们喜欢什么？”青江终于笑了，趴在他身上玩他黑紫色的头发。

“宗叁嘛…裤子他比较喜欢Levi’s，穿26号，他够高裤子不用裁短，衣服喜欢ZARA，其实宗叁不挑衣服牌子，只要穿起来舒服他都接受，他挑的是样式。宗叁不穿有领子的衣服，也不穿高领，他只接受圆领和V领。数珠丸的话，他基本也不挑，UNIQLO可以解决他大部分的衣服需求，裤管也不用裁，数珠丸对衣服不挑剔，他挑的是食物。数珠丸不吃生鱼片只吃熟食，也不吃牛羊肉不吃辣，青菜不吃花椰菜跟蒜头，水果不喜欢芒果、荔枝、木瓜跟芭乐。”

浴室内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声音又再度想起，数珠丸和宗叁对望一眼。

“需不需要去敲敲门？小宁他们快回来了。”切好最后一块汤料，数珠丸打开一旁沸腾冒热气的滚水锅盖把汤料下锅。

“我们先煮吧。”宗叁也拿起剩下的水饺皮包料，“主人知道分寸。”

阳光穿透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两人影子都被阳光拉得好长。

手上煮着食物，听着浴室传来的暧昧声和主人笑声，数珠丸淡笑，这才是他们每天正常的日常生活，感觉好像又回到家里，心里

那份空虚寂寞，慢慢被主人和同伴的气息填满。今天很安静，主人和宗叁上人界去执行任务，青江也不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数珠丸捧着茶杯坐在廊下轻啜，时序正由春转夏，天气渐渐炎热，廊下挂着宗叁那只蝴蝶白瓷风铃，迎风叮当响，数珠丸挥退在庭院里打扫的式神们，风铃声是家里唯一的声音。

好安静啊…

打从上次到主人新居煮过水饺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主人，自那天下午被他抱在怀里小睡过一小时，之后的三个月他没有再碰过主人，三个月期间唯有偶尔通过视讯聊聊彼此近况，虽然有见到面，可视讯总比不得真人，没有肢体接触、没有他熟悉的体温，只有冷冰冰的电脑萤幕，总让数珠丸感觉不太真实。

但是没办法，他是军人，卸下军装后他既是明界居民也是需要时时向军中报备的军人，普通明界居民尚且没有资格任意上人界何况是军令严谨的军人，就算他是法言薄妻子也一样，办理上界令的文官就算和主人关系再好，也从来不肯给他令牌，他只能待在家里等，一等就是三个月。那次能上去完全是靠段翼偷偷夹带，可也必须在他任务完成复命时一起回去，否则被明君发现段翼也要跟着受罚。明君殿前侍卫数珠丸不是每个都认识，也不是每天都有必须上人界的任务，他又不好意思总是麻烦别人，所以再也没有上去过。

原以为自己回军队去之后，东忙西忙出操兼巡逻，这种寂寞的感觉就会慢慢被淡忘，可事实证明并没有，思念与寂寞犹如藤蔓般爬满他的心房，让他总是心不在焉，庞凯见了怕他出事，干脆放他两个礼拜假期，让数珠丸回家调整好心情再回来。

于是数珠丸回到家里日日拜佛诵经，一炉檀香燃了又燃，家里很安静他也试着静心，可就是办不到，一心浮躁，他的心无论如何也不肯好好待在胸腔里。他也不是不曾被华族放在仓库里堆几百年灰尘，那时尚可平静相对，曾几何时，他这把号称最平静的刀竟如此躁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