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摧残

剧痛刺激之下，水晶龙冲锋的速度竞又提升了一线，庞大的身躯碾碎地表，带着更加疯狂的气势扑向天青石水电站而来。

「全威力弹，三分钟充能！」苏冥命令道。

「我们能不能把59改开到山坡上去，打直瞄？」苗欣提议道。

「可以！」苏冥同意道。

虽然爬上山坡会让整个系统的散热效率大幅度下降，但彤弓直射的杀伤力也会跃升。

在河滩上的临时指挥部中，斯黛西在快速解析着无人机群传回的水晶龙数据。

随着彩虹无人机的抵近，其搭载的高精红外摄像头，捕捉到了巨兽体内更多的细节。

尤其是随着水晶龙六足狂奔带来的剧烈运动，大片的肌肉组织区域正急剧升温。在红外热成像断层扫描的视图中，与周边相对低温的晶化组织、骨骼以及和内部脏器形成了鲜明对比。

斯黛西还找出了克洛伊在裂隙族遗蹟发现的水晶龙残骸骨架资料，与眼前的实时热源分布进行比对。多个模态的数据叠加，斯黛西判断出刚刚那枚素赠，在巨兽体内撕开了一道超过三百米的伤道，几乎彻底洞穿了水晶龙腹腔。

「素赠的贯穿深度超预期，但毁伤效果并不理想。」她立刻告诉苏冥道。

「那下一发，我们该瞄准哪里？」苏冥询问。

「从要害层级分析，首选目标依旧是头部或颈椎连接处。」斯黛西回答道。

「我也想打这些，但它躲闪得太灵活了！」苏冥无奈道。

水晶龙修长的脖颈展现出惊人的柔韧与速度，左摇右晃的，是最容易规避打击的部位。

「那麽心脏？」斯黛西的眉头紧锁，快速切换着内部扫描图，「问题在於，我无法精确定位它的心脏位置。」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学者的严谨与一丝不可思议，「如此庞大的生物体，应该不存在单一的心脏器官。根据我和克洛伊的生理模型推演，它极可能拥有多个一甚至是一串分布式的血液循环系统。」这个推测是有道理的。无法想像如此庞大的躯体，会采取每一滴血液都游走遍全局的体系。而多个系统嵌套的话，那就必然各自拥有「动力源」。

「打断水晶龙的腿怎麽样？」苗欣提议道。

「需要多发命中才能做到。」斯黛西立刻调出腿部的结构图，「它的支撑骨骼系统与我们熟知的生物截然不同，是一种高度特化的、由高强度晶质「骨』与能量导流「肌肉』交错编织而成的立体网络结构一一素赠能轰碎，但不可能造成传统意义上的脆性「骨折』效果。」

如此体量的生物，其构造自然迥异於常。

「如果不方便瞄准头和颈椎，那我建议继续攻击腹部区域。」斯黛西最终指向那道贯穿伤，热成像显示周边有大片脆弱的内脏结构，「素赠能造成如此深度的贯穿，证明其内部脏器对动能冲击的防御相对薄弱。」

「但这也是素赠的弱点：它的停止作用

不足！」纽曼提出道，「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打穿它，得把里面的东西搅成肉泥才行！」

钢针一样的素赠能轻易刺入躯体，却难以在柔软的肌体内部制造出空腔效应。

「明白了！」苏冥瞬间领悟，「贝安琪，立刻更换霰弹型！」

「收到！」贝安琪马上去指挥装弹的巨龙们。

正在费力将弹药擡升到装填轨道的巨龙，闻令发出一声哀叹。他们将沉重的弹体又放回地面，然後迅速转向，用龙爪拖曳起新炮弹重新换上。

苏冥打开了编程控制界面，开始重写电磁炮弹的起爆逻辑，替换成穿甲高爆弹方式。

再度完成装弹的59改，背负着嗡鸣不止的彤弓电磁炮，身後拖曳着数百条粗壮的电缆，沿着陡峭的河岸攀爬，最终停驻在小丘顶端。

两人透过驾驶舱的前窗，已能清晰望见遥远的地平线处一一遮天蔽日的烟尘正翻滚升腾，如同沙暴前锋般汹涌推进，其间隐约可见水晶龙那庞大如山峦的轮廓。

苗欣操控着59改的六条机械巨足，如同打桩般狠狠凿进山顶的岩层深处，沉重的钢铁躯体随之沉降，炮管以近乎水平的姿态死死锁定目标方向。

「折向力场，全功率展开！」苏冥命令道。

在纽曼的指挥下，上百名法师激活了彤弓底部的符文。复杂的黄色能量纹路蔓延至山岩，强大的力场生成，如同一串的巨锚，将庞大的炮身与这座小山峰铆合在一起。

充能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在控制面板上跳动，距离归零还剩一分钟。

「喂，苗欣，」苏冥突然道，「你打靶的成绩怎麽样？」

「还行，在美国的时候就练到枪枪十环了。」苗欣用猪蹄子伸了个懒腰，「我空中机炮的成绩也挺好的一一等等，你不会是在担心我射偏吧？」

她扭过头，用蹄子敲了敲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的弹道数据流，「这些计算机替我算弹道、修风偏，还担心我打飞？」

「不不。」苏冥开玩笑道，「我是说要不换我来一反正有手就行嘛。」

「一边去！」苗欣没好气地回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稷粟那学习新武器操控的时候，十发打出23环的「佳绩』！」

「.……我那是不熟悉武器。」苏冥梗着脖子辩解，「也不适应控制小刺头射击。」

「得了吧，他们都说你离了红点瞄准镜和智能弹道预测，就跟瞎子似的！」苗欣嗤笑一声，「你这水平还是别糟蹋彤弓了，给我块石头我都能扔得比你准！」

充能完成指示灯亮起，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苗欣没有立刻发射，而是等待了两秒，直到提前量来到了水晶龙路径上一个隆起的土丘顶点，才扣下扳机。

巨大的水平向後坐力让重达千吨的59改猛地向後挫去，六条机械足在岩石上刮擦出刺眼的火花，无数碎石泥士被震上半空。

炮座下方，那层黄色的折向力场剧烈地荡漾

起涟漪，最终在法师们全力的维持下艰难地平息下来。炮口指向的轴线上，不到一分钟，素赠便已飞掠数十公里，直扑目标面门！水晶龙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庞大的身躯猛然向侧面一偏！

但这种程度的闪避，在它山岳般的躯体规模面前显得如此徒劳。苏冥做出了正确的预判，素增带着微微的弧线，一头凿进了水晶龙的腹腔正中。

就在弹体完全没入水晶龙体内的刹那，精确到毫秒的引信触发。坚固的炮弹轰然解体，分裂成一百多枚不规则的破片。

这些致命的金属在水晶龙柔软的内脏腔室里高速旋转、翻滚，所过之处，生理组织被彻底撕裂、搅烂，化为一片片血肉絮团！

「嗷！！！」

饱含着无尽痛苦的惨嚎从水晶龙口中爆发，前所未有的剧痛让狂奔的巨兽身形猛然一顿！然而，被愤怒彻底充斥的水晶龙，竟然拖着残破的内脏，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再次猛冲。

它张开如同深渊般的巨口，混乱的能量旋涡在其中急速汇聚，赤红的光芒时明时暗，想喷吐出毁灭的龙息。但能量如同溃堤的洪水，正从它身体各处巨大的创口疯狂泄露。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丝能量，又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迅速黯淡、消散。

斯黛西扫过内脏热源区域的大片混乱信号。

「苏冥！确认造成毁灭性内脏损伤！」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水晶龙现在还能移动，纯粹是依靠这具躯体太过於庞大，产生的滞後！」

「稳妥起见，再补一刀！」苏冥毫不迟疑，「苗欣，退入河道冷却炮管！贝安琪，立刻装填下一发霰弹！」

「明白！」

当又一枚霰弹型素赠，再次狠狠贯入水晶龙早已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腹腔，发出了沉闷的爆裂声时，超级巨兽强弩之末的狂奔终於走到了尽头。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软，颓然栽倒！巨大的惯性推着它滑行了数公里，地面被犁出一道恐怖沟壑，翻卷的泥土和岩石在它身体前方堆成了一座小型山丘。

水晶龙甚至连哀鸣的力气都已耗尽，伤痕累累的巨大头颅几次试图擡起，又虚弱地重重砸落在地，每一次都激起大片的尘土。

苗欣看着那垂死巨兽的惨状，似乎有些於心不忍，「苏冥，它这样看着有点可怜，要不我们给它个痛快吧？」

苏冥斜睨了她一眼，「你的痛快是指什麽？」

苗欣指向下方河滩一一那里摆放着一柄长度达到百米的巨型金属斩舰刀，刃口在阳光下流动着森冷的寒光。

「当然是用那个，直接斩下它的头颅，结束它的痛苦！」苗欣道，语调兴奋。

这柄巨刃并没有握把，它被设计成能与59改的前肢机械接口接驳组合。这是此次作战最终的底牌，一旦远程炮击失效，59改将使用利刃，与水晶龙展开近身搏杀。

「不可以！」苏冥拒绝道，同时下达指令，「贝安琪，换轻型弹，50%充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