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4章 道别

深夜。整座城市都沉在浓稠的夜色里，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低沉嗡鸣，很快又被夜风揉碎。

小蓝幂轻轻推开夜歌卧室的门，光着的脚丫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刚好落在床沿。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在床上睡得正沉的夜歌。月光浅浅地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呼吸平稳而绵长，对这个深夜闯入的小小身影浑然不觉。

最终，小蓝幂还是做出了她的决定。

在那边那个世界，还有她的朋友需要她，还有她的国家需要她，而如果天道石板上的预言是真的......人族也需要她。

她不能留在这里。哪怕这里有一个会给她买冰淇淋、会很温柔地给她擦嘴擦衣服、会在她生病时温柔照顾她的少年，有一个她从未体验过的、没有战争的祥和世界。

小蓝幂站在床边，低头望着那张熟睡中的面孔，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对她而言，当面道别是一件很艰难、很让她难过的事情。她怕自己一开口，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会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得无影无踪。所以她选择了以这样的方式分别。

她弯下腰，低下头，银灰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轻轻扫过夜歌的枕头。然后她在夜歌的脸颊上极轻极轻地亲了一口。

“夜歌哥哥，我走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是气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要是长大以后，我还能再有机会遇见你的话——我一定给你做小老婆！”

她抬起袖子，用力抹了抹从眼眶里不断滑下来的泪珠，表情坚定。

“再见了。”

“啪”

她双手合十。

“神术——天枢渡界！”

一道扭曲的异次元时空之门在她面前缓缓展开，银灰色的时间流光与暗紫色的空间波纹在边缘翻涌，两种力量在其中交织、撕扯、融合，发出低沉而古老的嗡鸣。

当然，由于这个世界没有超凡之力，所以这扇时空之门实际上只有掌握了时空法则的她才能看得见。

“我走了，再见，夜歌哥哥。

”

她转身，朝那道漩涡走去。走了几步，脚步忽然顿住了。她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转过身，一路小跑回来，弯下腰又在熟睡的夜歌脸颊上偷偷亲了一口。

“拜拜！”

她又跑回时空之门前，深吸一口气，抬起脚——

又顿住了。

她又一次折返了回来，踮起脚尖，又快又轻地在夜歌的脸上又又啄了一下。

“mUa！”

“这次真的走了！”

“......”

“算了，最后一次吧。”

“mUa！”

“......”

“mUa！”

“呜呜呜，夜歌哥哥，我真的得走了。”

“......”

“mUa！”

“......”

“等到我真正修炼好了时空法则，我就肯定能随意穿梭世界了，到时候我一定把夜歌哥哥你娶到我的世界去，嘿嘿嘿......”

终于，小蓝幂恋恋不舍地走到时空之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咬牙，直接踏入了那道漩涡。

时空之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银灰色的流光与暗紫色的波纹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卧室重新恢复了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卧室床上，夜歌幽幽地睁开了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脸。

“挺好，临走之前还弄我一脸口水做纪念。”

夜歌也一样不是一个擅长告别的人。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着天花板，微微眯起，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呵......”

......

小蓝幂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山洞还是那个山洞，石台上那颗水晶球依旧泛着极淡的微光，洞口的雨水依旧在滴滴答答地敲着岩石。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她穿越时空的那几个月只是在这座山洞里打了一个极长极长的盹。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元凤那温柔而令人安心的熟悉声音再一次在意识深处响起。

“嘿嘿嘿~那是当然了！”

小蓝幂得意洋洋地道，那张小脸上满是历经艰险后终得成功的骄傲。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团纯白色的法则之力在她掌心无声地浮现，安静地悬浮着，缓慢地自转。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团光芒，亮得惊人，“我好像——已经可以完全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与空间之力了！好神奇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的脑海中只冒出了一个词可以形容——

空灵。

整个世界的脉络仿佛都在她的感知中变得透明而清晰，时间的流淌不再是无形的，空间的边界也不再是不可触碰的。

“看来，你这次穿越时空位面，是碰到了某些奇遇。”元凤说道。

“嗯嗯，是哒~”小蓝幂用力点头，开心得声调都扬了起来，“我认识了一个人，他——”

轰！

小蓝幂怔住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掌中那团纯白色的法则之力，嘴巴还保持着张开要说话的样子，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拼命地想，拼命地在脑海中搜寻那个名字，搜寻那张面孔的每一个细节。

可无论她怎样努力，她都记不起那个人的名字，甚至那张脸都像是被一层越来越浓的雾笼罩着，轮廓渐渐模糊，五官渐渐消散......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的感觉，梦醒了之后，虽然你还记得昨晚大概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但是梦中所发生的事情，却迅速模糊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蓝幂的声音开始发颤，两行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滑落，顺着那张娇俏的小脸无声地滴落在石台上：“呜呜呜呜......”

“你怎么了？”元凤温和地问道。

“我......我想不起来了......”小蓝幂很是难过：“我在那边那个世界遇到的人，我记不起来他的名字了，也快要记不起来他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