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世界上第二个二次突变的猎魔人！（4800字）

“状态稳定了。”

闭目在“铁处女”前感应的薇拉，睁开眼睛，回身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同时松了口气。

“咝——”

“铁处女”各个孔隙，满溢出淡淡的暗红色气体。

气体流溢的速度比之前用水鬼实验的时候慢了不少。

毕竟水鬼只是灵魂上的重伤，肉体毫发无损，而索伊的身体已经差到了极致，自然不可能像实验时，那么粗糙和鲁莽。

虽然一旦二次突变就无法终止，但也不妨碍速度慢一些，遇到特殊状况之后也方便处理。

因此，索伊二次突变的整个过程，预计要持续一个下午。

研究室里的众人沉默着。

不过与索伊的感情再深，也没人能靠担忧，什么都不想地度过这么长时间。

所以随着索伊的状态稳定下来，难免有人开始回忆着过去，忧虑着未来、考虑前路……

而所有这些思索，终归会落在同一点上。

又由于当事人都在现场……

于是，他们开始显得很忙。

杰隆·莫吕身为外人，自索伊进入“铁处女”后，从头到尾都没抬起过头。

浓重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叫人看不清表情。

双手悄无声息地摸摸这根管子，又摸摸那根管子，似乎在检查铁管的密封性。

不过“铁处女”什么地方都有可能出问题，唯独这些铁管不会，因为他们是新造出来的，而且二次突变对密封性的要求并不高。

维瑟米尔、阿瑞斯托和丹提没有活干，两只手自然忙不起来，但嘴巴和眼睛却也没闲下来。

三个猎魔人大师一秒钟交换一百八十个眼神，用嘴巴的开合口型辅助，竟无障碍交流了起来。

丹提茫然看向维瑟米尔和阿瑞斯托：【首席刚才说的话，你们听见了吗？什么叫艾林是他的孩子，是亨利叶塔与特里恩斯家族的子嗣？】

维瑟米尔脸上残留着震撼：【亨利叶塔是首席的家族，陶森特的统治者家族，特利恩斯是薇拉女士的……】

【别废话，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丹提瞪了他一眼，打断他，【我是说艾……艾林怎么会是首席和薇拉的孩子呢？】

【猎魔人和女术士还能有孩子吗？！！】

【而且索伊不谈，艾林现在才十四岁，薇拉那时都两百多岁了吧，就算没有魔力的侵蚀，都肯定绝……绝……这……这……】

维瑟米尔神情更加震撼，同时小心瞥了薇拉一眼，满脸恐惧地远离了丹提一步，一副“血不要溅我身上”模样：【你不要命了！！！】

【女术士都会读心，你也想当第二个莱托？】

丹提下意识看了薇拉一眼，不说话了。

阿瑞斯托这时候，似乎才回过神，望向维瑟米尔，神色犹疑：【你之前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维瑟米尔无声地摇了摇头，【我也是今天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

他感慨地看向紧盯着“铁处女”的艾林：【难怪薇拉对艾林比首席都好，简直就像亲生的一样，原来真的是亲生的。】

阿瑞斯托神色恍惚，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艾林，没有说话。

【阿瑞斯托，】丹提与维瑟米尔对视了一眼，使了几个眼色，【你不会真的想当我们的首席吧？】

阿瑞斯托浓密的双眉倒竖，像被羞辱了一般，满脸怒容：【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维瑟米尔疑惑：【那为什么……你刚才才答应？前几天首席找我的时候，我立刻就答应下来了。】

【我也是。】丹提同样点点头。

阿瑞斯托望了“铁处女”一眼：

【狼学派和北方大陆的其他组织不一样，结构松散，只是猎魔人抱团取暖的地方。】

【与其说狼学派是一个术士兄弟会那样阶位森严的组织，不如说是普通村庄里的人家。】

【“每天早上”家庭的成员们各奔东西，种田的种田，贩货的贩货，做饭的做饭，都以各自的方式赡养家庭，等“晚上”了，归来闲聊和休息。】

【我们这些猎魔人大师地位是更高，但本质上我们付出的，比我们得到的要多。】

【为了维系这个家庭，我们付出了一整年厮杀而来的大部分，乃至全部赏金，不图任何回报。】

【哪个术士会对术士兄弟会这么无私？】

【哪个商会的商人会对各自的商会殚精竭虑？】

【哪个国王和贵族会不收取赋税，反而为领民倾尽所有？】

阿瑞斯托没有等两个猎魔人的回复，坚定地摇摇头：

【没有！】

【狼学派是一个家庭，维系我们之间关系的是情感，我们是没有血缘的亲兄弟。】

【而在一个家庭里面，当祖父、父亲去世了之后，有人能代替吗？】

维瑟米尔和丹提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阿瑞斯托接着道：【首席出事之前，或许会有人想代替他，但绝不可能是我。】

【我虽然比他年纪小，但也没小几岁，常年积累的暗伤却比

他多多了。】

【我一直以为死神会在某个严冬，先敲响我的房门。】

维瑟米尔和丹提对视一眼：【那为什么……】

阿瑞斯托看了艾林一眼，叹了口气：【我刚才的话是认真的。】

【狼学派的现状你们也知道，用岌岌可危、危若累卵形容丝毫不过分。】

【就这种状态，还是多亏了艾林。】

【普通猎魔人或许不知道，但我们又怎么可能不心中有数。】

【狼学派是他的负担。】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学派拥有这么深的感情，竟然愿意付出这么多？】

【狼学派刚通过抉择、青草和高山试炼的猎魔人学徒是什么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厌恶都是最轻的态度。】

【不少人都或多或少带着憎恨，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外界的排斥才渐渐释怀和融入。】

【游历试炼最初设立的目的，可不仅仅为了让学徒学会如何在这片大陆上生存。】

【但艾林不是，他似乎从青草试炼之后，就天然地对学派抱有极深的感情。】

维瑟米尔若有所思。

【难道因为首席和薇拉女士？】丹提试探道。

维瑟米尔而非阿瑞斯托，这时摇摇头：【我不知道艾林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的，但多半就是最近。】

【为什么？】丹提眼神好奇。

【你们或许没有注意到，】维瑟米尔望向艾林，【刚回来的时候，艾林与薇拉亲近得就像真正的母子。】

【但见过首席之后的第二天，就立刻生疏了起来，似乎突然有了隔阂，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去。】

【原本我还以为是索伊的严重伤势令他们无暇分心，心情也都不好。】

【可现在看来，艾林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时间，比我们都早不了多少。】

语罢，三个猎魔人大师都沉默了。

猎魔人已经远远不是猎魔人教团还在时的辉煌了，那时因为阿尔祖和科西莫的有意隐瞒，还有不少少年人主动参加试炼。

现在。

人们还会敬重他们，敬重真正的猎魔人，但若非意外律或贫穷，再无人会主动参加试炼，也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父母会自愿让孩子成为一个猎魔人。

许久，丹提才忍不住道：【艾林竟然还花费这么大的精力，想办法救索伊……首席……】

【若是我，我只恨自己不能亲手杀了他！】

维瑟米尔没有说话，他知道丹提是被自己的父亲卖给狼学派的。

阿瑞斯托说的那个试炼之后，厌恶敌视学派，最终随着时间流逝才与自己和学派和解的人，就是丹提，应该说就是大多数狼学派的猎魔人。

最亲近敬重首席的阿瑞斯托都没有反驳，沉默着望着那个仔细观察“铁处女”的孩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首席会把自己的孩子，送上凯尔莫罕。

即便因为年代久远，无法继承陶森特的大公爵位，有他和薇拉在，艾林即便一无是处，都能活得比国王都舒服。

【艾林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维瑟米尔感触很深，【他和所有学徒都不一样，似乎从来都没有叛逆期，青草试炼之后，一下子就长大了。】

【狼学派是他的负担，】阿瑞斯托目不转睛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刚成为猎魔人的时候，维瑟米尔一年只做五个委托，有了赏金就去妓院和酒馆，赏金用完了才找委托。】

维瑟米尔表情一囧，辩解道：【丹提也是这样。】

【所有猎魔人都是这样。】丹提耸了耸肩，也不反驳。

阿瑞斯托摇摇头：【但艾林不是这样，还没当上首席，他就已经没有自己的时间了，全身心地在试图挽救学派……】

【但即便如此，倘若有一天学派真的无可挽回了，他还有其他机会，还能拥有其他更轻松的人生。】

【可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

【敌人、同胞、路人甚至是他自己，都不会放过他自己……】

他扭头看向维瑟米尔和丹提：【谁能狠下心，这么做？】

丹提和维瑟米尔沉默。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维瑟米尔苦涩地笑了笑。

【我也没想到，我只是觉得他完全有这个资格，】丹提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望向“铁处女”，【但是首席肯定想到了，而且首席狠下心了……】

阿瑞斯托道：【他是世界上最强的猎魔人，也是最无私的学派大宗师，但……】

他顿了顿：

【不是一个好父亲。】

【所以你不打算守诺了？】丹提发问。

阿瑞斯托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艾林不是我的孩子，现在的我只对现在的首席负责，至于未来的首席……】

【大不了为他铺桥造路，再死在他之前……】

丹提和维瑟米尔没有说话。

他们都没有发现，艾林坐上首席位置的前提是索伊的死亡，抑或者是他们刻意忽略了。

毕竟一个从来都没有被治愈过的病例，如何能被一个刚介入不过半个

月的半吊子挽回。

虽然嘴上一直不愿承认，但他们心里，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索伊状态一直非常稳定，艾林、薇拉和艾达·艾敏紧挨着“铁处女”，表情越来越紧张，却什么异样的动作都没有。

这令几人心中隐隐腾起了希望。

索伊/首席，难道真的能活下来吗？

“嗤——”

暗红色的气体，彻底排空，几个铁管连接着的水晶容器中，液体彻底耗尽。

“下个阶段！”艾林将右手早就握上的扳手一拉到底。

杰隆·莫吕愣了愣，眼神难掩惊讶地仰头看着艾林。

他都不知道二次突变还分阶段，这与托马斯·莫吕的实验流程差别太大了。

当然，虽然他名义上是副手，但上午也只是帮忙取个材料，清洗容器，二次突变的流程艾林早就比他都熟了。

但这也与上午水鬼的实验完全不同啊！

流程变动如此之大，这几乎是两种不同的二次突变了。

不过箭在弦上，杰隆·莫吕只能在艾林的眼神示意下，收敛表情，阖上“铁处女”背后的几个阀门。

艾林解释道：

“第一个阶段，是以白寡妇的突变蛋白与白屈花、柏柏茎等材料，强行愈合索伊的身体，并进行小强度突变，以达到二次突变需求的强度。”

“很顺利！”

“不过接下来才是二次突变最危险的时候……”

众人闻言心头一紧。

“需要我们怎么做？”薇拉直接打断。

艾林也不在意，嘱托道：“若是正常，当然一切都好，可一旦我说脱离，就要立刻将索伊传送出来！”

“我来吧。”艾达·艾敏道。

薇拉向艾林点点头：“她可以，不过脱离是什么意思，能停止二次突变？失败了还能再来一次吗？”

“二次突变无法停止，”艾林摇摇头，顿了顿，道，“但万一有个意外，及时脱离，或许还能活久一点。”

话音刚落，众人还来不及反应。

“咝——”

铁管颤抖着汲取溶剂，加压的符文转换中，化作喷涌的墨绿气体顿时以十倍于之前的速度，喷涌而出。

也就在墨绿气体涌出的刹那间。

“吼！”

“铁处女”中忽然传来了巨龙的怒吼。

不！

那不是声音，而是精神上的冲击。

电光火石之间，庞然的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城堡似乎都因此摇晃震动。

一个恍惚。

堪比凯尔莫罕主堡的红色巨龙骤然出现，用那双狰狞的猩红竖瞳盯着他们。

暴怒而不甘的咆哮声中，红龙的喉间亮起了炙热的红光，每一片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间都燃起了火焰。

它在积蓄能量，想用炽热的吐息将他们全部焚尽。

可下一秒……

“吼！”

又是一声怒吼出现在身后。

来不及回头去看，一个巨人挥舞着山头一般大小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巨龙的颅顶。

巨龙哀鸣，吐息被砸得崩溃成火星。

“首席？！！”

那巨人竟长着索伊的脸。

艾林只是愣了一下，巨人就越过了他，又是撼动山岳地一脚将红龙踹翻，巨人捏着红龙的脖子，拳头如雨落下。

“吼——”

两只巨兽就在他面前，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和血腥的厮杀

巨龙不是没有反抗，它撕咬着巨人血肉，造成一片片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过巨人却在不停地变大，力量似乎也随着他的体型而变强，渐渐地完全占据了上风。

等巨人的身高完全超过红龙……

“吼！”

红龙的惨叫声中，巨人一把拎起龙翼，张开血盆大口，咬在了龙的颈项。

龙血四射而出。

等再一个恍惚，眼前原始野性的战斗又突然消失了，眼前是不停溢出墨绿气体的“铁处女”

他又回到了凯尔莫罕，回到了地下一层的狩魔猎人研究室。

“这……这……这应该是好现象吧？”丹提茫然的声音忽然打破了研究室的平静。

众人的视线汇聚在艾林的脸上。

“应……应该是吧？”艾林愣了愣，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话音刚落。

巨龙短暂消失的威压又骤然出现，但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迅速减弱。

同时另一种威压，更亲和的威压缓缓增强，

待龙威完全消失，另一种威压到达顶峰。

“呼~”

一声轻响，绿色的气体从铁处女正面的空洞喷出。

“咔嗒。”

锁扣解锁的轻响之后，铁处女敞开了怀抱。

朦胧墨绿色雾气扩散，一个魁梧昂藏的身影“铁处女”的怀抱中滑落。

世界上第二个二次突变的猎魔人，狼学派的大宗师索伊……

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