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想当爸爸还是儿子？

孙悦没有再给身后那群已经陷入疯狂的记者任何一个眼神。

镁光灯在他身后爆闪。

无数的吼叫和追问试图将他吞噬，但他置若罔闻。

那挺拔的背影，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质疑，彻底隔绝。

穿过长长的球员通道。

喧闹声被厚重的门隔断，世界安静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消毒水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这是属于更衣室的独特气息。

丹尼·费里早已在此等候，他亲手将一份崭新的更衣柜钥匙递到孙悦手中，上面的号码是孙悦用到退役的号码“9”。

而在那个崭新锃亮的衣柜旁，是属于勒布朗·詹姆斯的“23”号。

这无需言语的安排，本身就是一种地位的宣告。

更衣室内，三三两两的球员已经结束了训练，正在更换衣物。

当孙悦走进来时，德隆蒂·韦斯特和莫·威廉姆斯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看到孙悦，两人的表情复杂地挪开视线。

畏惧，嫉妒，不甘……

种种情绪交织在他们的脸上，唯独再也不敢有半分先前的嘲讽与轻视。

那个在单挑中将他们的王像陀螺一样戏耍的男人，已经成了他们必须仰望的存在。

孙悦坦然地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正准备脱下外套。

突然，一个巨大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光线被遮蔽，带着压迫性的庞大气息从身后传来。

孙悦缓缓转过身。

一张极具辨识度的巨大脸庞，正悬在他的头顶。

那双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与玩味。

沙奎尔·奥尼尔。

刚刚通过交易被太阳队送到克利夫兰的“大鲨鱼”。

这位曾经统治联盟内线的传奇中锋，即便生涯已至暮年，依旧是联盟中最具威慑力的“巨兽”。

作为初来乍到的老将，奥尼尔正需要一个契机，来重新确立自己在这支新球队的更衣室地位。

而眼前这个被勒布朗吹上天、刚刚拿到一份离谱大合同的东方新人，无疑是最好的立威对象。

奥尼尔硕大的下巴朝地上努了努，那里放着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巨大装备包。

“嘿，中国小子，新来的吧？”

“规矩，懂不懂？”

“把它，拿到训练场去。”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拎包！

这是NBA更衣室里最经典、也最常见的新秀“霸凌”传统。

无论你名气多大，顺位多高，第一天来到球队，为大佬拎包几乎是无法逃避的“欢迎仪式”。

莫·威廉姆斯等人的眼中，闪过难以察明的快意。

他们不敢挑衅孙悦，但看到这个更强大的“恶人”出手，心中竟升起病态的期待。

他们想看这个狂傲的东方小子吃瘪！

另一边，刚刚冲完澡的勒布朗·詹姆斯，正用毛巾擦着头发。

他靠在自己的衣柜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他也想看看，这个能用篮球击败自己的男人，在面对更衣室政治时，会如何应对。

是顺从，还是反抗？

万众瞩目之下，孙悦抬起头，仰视着眼前这座几乎要顶到天花板的“巨人”。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整个更衣室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开口了。

“沙克，”

“我只帮两种人拎包。”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

“一种，是我爸。”

“一种，是我儿子。”

“你……想当哪一个？”

“……”

整个克利夫兰骑士队的更衣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德隆蒂·韦斯特手里的水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莫·威廉姆斯脸上的幸灾乐祸，彻底僵硬。

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勒布朗·詹姆斯，嘴角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疯了！

这个中国来的家伙，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奥尼尔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消失。

他那双原本充满玩味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孙悦的反应，或顺从，或尴尬，或憋屈地反抗……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极尽羞辱的方式，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扔了回来！

当爹还是当儿子？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选择题！

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奥尼尔庞大的身躯上散发开来。

“小子，”奥尼尔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你很狂。”

“在洛杉矶的时候，科比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搬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和他又爱又恨，联手创造了一个王朝，又最终分道扬镳的偏执狂。

他想用自己昔日的辉煌和资历，来压垮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然而，孙悦脸上的微笑依旧不变，甚至眼神里还带上了一丝怜悯。

“所以，”孙悦轻声说道，“他失去了你，也失去了三连冠的机会。”

这句话，刺进了奥尼尔内心最深、最不愿被人触碰的伤口。

没等奥尼尔的怒火彻底爆发，孙悦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蛊惑。

“而我，是来帮你拿回一枚总冠军戒指的。”

“不是来给你当服务生的。”

软中带硬，先揭伤疤，再画大饼！

这一番话，让奥尼尔酝酿到嘴边的咆哮，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孙悦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詹姆斯终于结束了他的“看戏”时间。

他大笑着走上前来，用他那强壮的胳膊揽住奥尼尔的肩膀。

“沙克，别激动，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家伙。”

詹姆斯对着奥尼尔挤了挤眼睛。

“那个能让你在篮下轻松跳舞的家伙。别吓着我们未来的魔术师。”

“魔术师？”

奥尼尔听到这个词，发出一声标志性的嗤笑。

他上下打量着孙悦那在自己面前显得有些“瘦弱”的身板。

“勒布朗，我只承认一个魔术师，那个叫埃尔文的家伙。”

他巨大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孙悦的鼻子上。

“除非，他能让我飞起来。”

面对这最后的挑衅，孙悦没有再进行任何口舌之争。

他只是默默地转身，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那颗属于他的篮球，然后，对着奥尼尔，做了一个优雅而充满挑衅意味的“请”的手势。

“球场上见真章，大个子。”

“到时候，希望你的膝盖……还能承受得起飞翔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