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魔鬼的诱惑

地狱酒馆里，正在试图搞事情的梅菲斯特轻描淡写的就抛出了一个让洛基大惊失色的消息。

“你把我叫什么？”

洛基手中的椒盐卷饼被整个捏碎。

他死死的盯着梅菲斯特，后者有些后知后觉的拍了拍脑门，它似乎很懊恼，它说：

“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

“但你应该能理解我，洛基，像我这样的家伙内心装满了秘密。”

“那些秘密在我的肠胃中蠕动着，它们渴望着重见天日，我只要稍稍不小心，就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东西。”

梅菲斯特抓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它拉开洛基身边的椅子，坐在洛基身边，它说：

“海拉居然没告诉你吗？哦，对了，我忘了，你被捡回来的时候，海拉都被她狠心的父亲封印了，她不可能知道你的身世，是我疏忽了。”

梅菲斯特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它有滋有味的喝着恶魔酒，对洛基说：

“你呀，你确实是一位王子呢，这一点奥丁可没有骗你。”

“但你并不是出生在金宫的，要相信我哦，在他捡到你的那一天，我就在旁边看着呢。”

梅菲斯特举起手，做了个揉捏的手势，它说：

“当时你是那么的小，就像是一个可怜的肉团子，被孤独的丢在约顿海姆的冰霜神殿里等死。”

“你的亲生父亲抛弃了你，因为你是个异类，是个怪胎，你不如你的同胞们那么强大，在出生时似乎就注定了你是个不堪正面作战的弱小子。”

“愚蠢而野蛮的霜巨人们不喜欢你这样的弱小子。”

大魔鬼伸出手，放在洛基手掌上，后者下意识的要把手抽出来，但却被大魔鬼紧紧握住。

“真是精妙的魔法啊，我猜，这是弗莉嘉亲手为你施加的。”

“一个在阿斯加德就会牢不可破的符文封印，但遗憾的是，这里可不是阿斯加德...”

“小王子，你该听妈妈的话，没事别出来乱转，外面可是很危险的，到处都有我这样的恶棍在潜伏。”

梅菲斯特一边说着冷笑话，一边用自己的力量寸寸粉碎了从小就被施加在洛基身上的封印魔法。

大魔鬼封锁着房间中的能量，让这封印法术崩溃的波动不至于被天后弗莉嘉感应到。

洛基看着自己的手臂。

在皮肤上那些细碎的光点乱舞之中，蓝色的，幽蓝色的皮肤出现在了他眼前，大概是被梅菲斯特的灼热魔力刺激到，幽冷的气息也从洛基的皮肤下迸发出来。

还有那些红色的魔纹...

特殊的，古怪的魔纹，洛基曾经见过这样的魔纹。

在当年他小时候跟着托尔外出时，意外遭遇到一些劫道的霜巨人暴徒的时候，他就在那霜巨人巫师的皮肤上见到过这样的魔纹。

“不...”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亲眼看到真相的时候，洛基的眼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在他眼前，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在大魔鬼低沉而又恶意满满的笑声中，洛基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溃了。

他回望着自己过去的人生，那些精彩的，不精彩的，被欺负的，被保护的人生，他脑海里的惶恐在逐渐扩大。

哪些是真的？

天后在图书馆里抱着年幼时的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会他卢恩符文。

哪些是假的？

奥丁在武斗场边，以慈父般严厉的目光，看着年幼的他和托尔用拳头对抗，每一次洛基被打倒在地，他都能看到奥丁眼中的不满，还有那期许。

真和假的界限又在哪里？

他和托尔骑着天马，肆意的在阿斯加德的金色草原上奔驰，兄弟两人同乘一匹战马，学着战士们的样子喊叫着，驱逐着那些讨厌的巨鸟，还有那些放肆的野兽。

托尔总是保护他，就如最合格的哥哥。

在他被欺负之后，总会主动去帮他找回场子，哪怕洛基经常用恶作剧捉弄他，托尔也从不生气，还不停的试图将洛基带入自己的圈子里。

这些...

都是假的吗？

“都是假的！”

梅菲斯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

大魔鬼不需要去看，这坑人经验丰富的家伙就知道洛基在想些什么，它抓着酒杯，靠

在那被颅骨点缀的邪恶墙边，它意有所指的说：

“其实吧，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你已经对过去那些被伪装的，让人恶心的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回忆产生了怀疑...这就够啦！”

“我可怜的洛基王子哟，恭喜你啊，你终于从覆盖人生的谎言中惊醒了，你终于看到了真实的世界。”

“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源自骨子里的‘邪恶’本质，现在，没什么能遮住你的眼睛了...”

“小伙子，你自由啦！”

“闭嘴！”

洛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说：

“我要静一静。”

“不，你需要的不是安静。”

大魔鬼说：

“你需要的是发泄！”

“被欺骗的愤怒缠绕在你的心脏上，缠绕在你的胃里，缠绕在你的肠子里，但把这些东西统统挖出去，你也能活...”

“只靠愤怒。”

梅菲斯特挥舞着拳头，它尖叫到：

“回去阿斯加德，搅他个天翻地覆！”

“把那些欺骗你的人，把那些玩弄你人生的人统统打趴下，用你的邪恶智慧...你一直没有用它，真遗憾，一直在装乖宝宝。”

“你是个天生的坏种，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洛基，你和我一样，你是个真正的阴谋家，却总在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别闹了，孩子，听我说，你要把邪恶的智慧用在更致命的地方，要干就去干大事，要干就...”

“我说了！闭嘴！”

“砰”

烦躁的洛基站起身，一拳打在大魔鬼脸颊上。

梅菲斯特整个人被这一拳打爆了，它的躯体化为漫天飞舞的火光在房间里窜来窜去，又很快重聚成了大魔鬼的样子。

这家伙，在这里出现的也只是个投影，本体还不知道在哪里搞事情呢。

真是煽风点火的一把好手啊。

“啧啧，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重聚的梅菲斯特用爪子抓了抓下巴，它暗红色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它伸出双手，向下压了压，它说：

“好了好啦，原谅一个孤寡老魔鬼看到同类的喜悦心情吧，我只是太激动了。”

“来，我们吃点东西，继续说别的事情。”

它把一盘切好的灵魂推到洛基眼前，还以一副过来的人的姿态教导着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洛基，它说：

“孩子嘛，都是这样的，当你意识到你不是一切问题的答案的时候，你总会很失落。”

“但相信我，这是一件好事，挫折会让你更理智。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的，那些灵魂在你嘴里嘶嚎的时候，那味道，啧啧...”

洛基木着脸不说话。

他感觉自己今天来见梅菲斯特就是个天大的错误，虽然他很明白大魔鬼是在利用它，但他内心却已经无可救药的开始动摇了。

大魔鬼的诡计很简单，很直白，但它很有用。

真不愧是诱惑人心的魔鬼...

洛基表示自己甘拜下风。

“奥丁呢，据我观察，他对你确实有感情的，他把你当成亲儿子一样养着，所以啊，就别太生气了。”

梅菲斯特就像是知心爷爷一样劝解到：

“不过奥丁是个真正的明白人，他养你也有自己的目的。”

“你是劳菲的儿子，冰霜之王是你的父亲，霜巨人从诞生之日起，就是阿斯加德的心头大患，奥丁甚至是他的父亲波尔，都一直在试图找到一个突破点，来彻底解决霜巨人的问题。”

“你就是那个突破点。”

大魔鬼喝了口酒，它说：

“奥丁那一天捡到你的时候，那脸上的表情可是相当的精彩啊，我躲在他的士兵中，看的清清楚楚。”

“他用自己的披风把你抱起来，就像是在对待一件最珍贵的宝物，他把你带回阿斯加德，交给他的妻子弗莉嘉。”

“女巫用自己的魔法掩盖了你的身份，甚至还装出怀孕产子的过程，就是为了给你正名。”

“但最重要的是，洛基...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洛基的表情变化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养父母为什么要收养自己，尤其是在明白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之后，那疑点就不解自开了。

奥丁要把洛基培养成国王，但不是阿斯加德的国王，而是约顿海姆的霜巨人之王。

他让洛基从小和托尔一起长大，让两兄弟的感情无比真挚。

这样，等到托尔继承阿斯加德的王位之后，依靠他和洛基的关系，霜巨人和阿斯加德人之间的恩怨就有了弥合的希望。

如果一切顺利，约顿海姆的反抗史将在洛基和托尔手中的终结，两个国家将真正成为兄弟之盟。

国王的做法...

完美的方案...

如果洛基是奥丁，他也会选择这么做，但问题就在于，洛基现在知道真相了。

他心如乱麻，有憎恨，但也有理解，毕竟奥丁这些年对待他确实不错，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洛基，奥丁和弗莉嘉从来没有歧视过他，托尔有的，他都会有...

呃，除了姆乔尔尼尔，那玩意洛基是真的消受不起。

而且就如梅菲斯特所说，奥丁是真的在把洛基当国王来培养。

这样的养育之恩，说什么也不能算是仇怨。

说到底，洛基真正在意的，是他视为父母的奥丁和弗莉嘉对他隐瞒着一切，而且这也引申出了之前海拉说的那些。

奥丁，这位国王，他的养父，难道真的隐藏着一些不能被人知道的过去吗？

还有温柔慈祥的母亲弗莉嘉...

她真的做过诅咒一整个世界的恐怖事情吗？

就像是洛基最熟悉最亲近的两个人，突然摘下了面具，露出了恐怖而扭曲的脸一样。

“你不说话，你又不说话，但从你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你能猜到那原因，这就很好。”

梅菲斯特靠在椅子上，它对洛基说：

“你愿意服从奥丁的安排，去约顿海姆当国王吗？统帅一群粗野无知的野蛮人。”

“哦，对了，还有个消息，霜巨人那边最近可不太安宁，冰霜女神斯卡蒂的传说在那里重新兴起了，霜巨人的社会中也开始诞生神权制了，劳菲的权柄被分散，所以它遭遇了惨败。”

“你要是想去那里当国王，我的小洛基，你就可得做好改信的准备了。”

“不，斯卡蒂是不存在的。”

洛基反驳到：

“所谓冰霜女神，只是那些霜巨人无稽的传说罢了。”

“哦~不不不！”

大魔鬼将手指放在嘴边，对洛基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它神神秘秘的说：

“别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随便发表意见，洛基，那很蠢...你不知道你的话会惹到谁，听老魔鬼一句劝，小心对待斯卡蒂的信徒...”

“冰霜女神是存在的，而且，它的威能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阿斯加德可以对抗的。”

“总之，我的意思是，你得好好的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

“小洛基，你现在可以走了，老魔鬼要和你说的话就这么多。”

梅菲斯特挥了挥手，似乎开始赶人了。

它对洛基眨了眨眼睛，它说：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老魔鬼都不会干涉，但请记住，洛基，如果某一天，你需要老魔鬼的帮助...我会帮你的，我会慷慨的帮助你。”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洛基站起身，他毫不客气的说：

“我还没有绝望到要向魔鬼寻求帮助...感谢你的椒盐卷饼，味道很不错，再见了，不...永别了。”

说完，洛基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酒馆。

“呵呵，年轻人啊，话别说的这么满，你会需要我的帮助的，从你的眼神中，我已经看到了你注定颠沛流离的未来...”

大魔鬼哼了一声，它不再去关注走出房间的洛基，它哼起地狱的歌谣，它轻声说：

“阿斯加德呀，我已经埋下了混乱之种。”

“我会耐心的等待开花结果，而那种子，会帮我做完我想做的一切...奥丁，亲爱的奥丁...你要被你的傻老婆害惨咯~”

“但愿，你能撑到大蛇向你复仇的那一天吧。唉，该回家了，家里都乱成一锅粥啦。”

“梅林啊，梅林，你这小兔崽子，咬人真疼，但...我们走着瞧吧！”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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