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黑暗海洋

那洁白的大宝座之上发生着未知的变化，无数的圣徒如同死机了一般站立在审判广场之上。

所有经圣火审判洗涤完毕的生灵意识，尽数消融汇入大圣灵，再经由聚合体系脱胎重塑，以圣徒的具象形态重新伫立在这片广场之上。

审判广场之外，铺展着一片无边幽深的黑暗海洋。

是字面意义上的尸山血海。

这片海洋正是神国物质世界的根基，亿万生灵的肉身残躯与破碎神魂一同在海水之中沉浮。

不，

不是沉浮，而是完完全全地化为了祂的一部分，成为了光明的大圣灵！

当生灵的意识彻底同化消融，个体本身便不复存在，完完全全融入意识汪洋，不分彼此。

而生灵便可能“融化”，成为这片黑暗海洋的一部分，也可能继续随波逐流。

在黑暗海洋不起眼的一角，数量以十万计的灵魂体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如同其他的无意识生灵一般。

直至一缕柔和的光明自大宝座垂落，如同神明施舍的裙角，轻轻拂过这片死寂黑暗的海面，奇迹骤然发生。

数十万灵魂体同一时间开始融化，消融的微光铺满整片海域，场面壮阔到难以用语言描述。

那是难以想象的奇观，这片大海只会吞噬【神明】还没有掌握的天赋、技能与知识。

那是极大的荣幸，对于信徒来说，能够成为祂的一部分是莫大的天赐。

凡是重复的，只会永永远远地漂浮在这片黑暗的海洋中，意识在天国中倾听神谕。

眼下数十万灵魂同步消融，意味着每一道灵魂体，都掌握着神明体系从未接触过的全新力量，重复极少，就像是……一个全新的体系一般。

数十万灵魂在微光中尽数融入深海，只有细碎的灵魂残渣漂浮在海面，铺成一层如同废弃汽油般的反光薄膜。

小小落的生产线在梦境之中极其完善。

由灵魂碎片组合而成的灵魂附庸，在进行改造和再教育之后，就有资格拥有肉身了。

在拥有肉身之后，就有资格被称为小小落，被冠以编号。

只不过因为实验室的生产线没有铺开，苏落也没有时间去搓，所以在这个时代生产的小小落没有肉身，是伪劣产品。

每一只小小落本来就能继承一点点苏落的技能，也许是随机的一项蓝色技能，那并不重要，但数十万只的天赋与技能全部被吞噬也能够拼凑出来冰山一角了。

海水疯狂翻涌，掀起数十丈高的漆黑浪涛，整片海域仿佛为小小落军团的美味感到欣喜。

小小落们承载的记忆、各处搜集到的信息、跌落神国的求生者、土著生灵的过往经历，全部被海洋汲取汇总，汇入大圣灵。

祂借此瞬间洞悉了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完整捕捉到了一切。

祂感受到了，那是一尊学识恐怖的强者，若是能成为大圣灵的一部分，也许能够迈过那层界限，真真实实地走向下一个境界。

可是那名为【学者】的存在，作为【求生者】的一分子，意识被大型副本的屏障所保护，注定无法成为祂的一部分。

这可怎么办呢？

亿万意识交织而成的宏大思维，集体陷入停滞，一同思索破解之法。

片刻后，整片海域的光线骤然黯淡，海面漂浮的灵魂残渣重新坠入死寂冰冷的深海。

黑暗之中，那层汽油般的残渣薄膜缓缓重组，最终化作一幅覆盖数公里范围的奇异图案。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掌凭空自深海上浮，径直穿过星纹图案的正中心，一双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竖瞳，骤然在无边黑暗中睁开。

奇异图案瞬间向内塌陷收缩，连周遭大片海域都被这双猩红眼眸背后的领域之力吞噬，向内凹陷扭曲。

【燔祭领域】！

铁卫将自身技能与苏落传授的心火契约能力深度融合，尘封许久的火焰本源自图案流淌而出，尽数汇聚在手中长刀之上。

一道刺目火光撕裂整片黑暗深海，铁卫静立海面，手中长刀静静悬浮，刀身缓缓流淌着三层截然不同的力量。

前文明的恶魔之焰，学者的心火，来自于【炎火传承】的瑰火，在刀身上面缓缓流淌。

“真没想到，学者的心火已经到达这种地步了。”

铁卫喃喃自语。

他留在梦境世界修炼，原本准备靠着梦境高流速掌握学者的心火。

但心火的进步实在是太快太快，迭代的速度甚至超过了他这个被前文明恶魔之焰选中遗民的掌握速度。

刚刚勉强将心火掌握了大半，就被苏落叫出来隐藏在小小落军团当中兜底。

“目前的情况，是全军覆灭，但是半梦境生灵好像不受影响，是意识方面的特殊性吗？”

铁卫抬眼望向翻涌不息的黑暗意识海洋，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他清楚苏落在小小落军团之中埋下了层层叠叠的后手，足以应对【神明】的常规手段。

可眼下所有后手尽数失效，连苏落本人都没能预判到。

都以为神明依靠信徒香火维系权柄，殊不知祂的核心根基依靠的是大圣灵体系。

谁又能料到十万年来世人皆认为信仰铸就的【神明】，根本就不依赖于信仰呢？

“所以，小小落军团已经覆灭，就连埋藏的后手都化作心火本源被我所收集，我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

不是寻求真相，也不是拔刀向【神明】。

需要做的仅仅是将信息传递出去。

铁卫周身骤然燃起浓烈血焰，自身气息持续拔升，积蓄全部力量酝酿最强一击。

半个小时后，融合三重火焰的长刀携毁灭之势向前劈砍，能够消融一切神魂的黑暗海洋表层被高温大面积蒸发，一道细长银色空间裂痕出现在海面之上。

无边无际的黑域顺着裂痕蔓延开来，硬生生在封闭的神国秘境壁垒上撕开一道缺口，魔网与黑域顺着裂缝疯狂向内涌入。

黑域不断加固这道空间裂缝，可空间本身的修复持续起效，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一只等候多时的小小落将头探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