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宁可杀错

听了娜芙的叙述，清沂陷入深思。

葛兰德和千上有过接触，毫无疑问，它在很大程度上已被千上动摇。在以前，千上就是团队里专门负责和NPC打好关系的，任何人都会被他那纯洁、温柔的笑容吸引，好感度随之飙升。白头鹰派他来策反绝对是知人善任。

由于《乾坤》的特别设计，在属下的属性栏里是看不见忠诚度的。清沂无从得知葛兰德的忠诚度跌到什么地步，但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葛兰德随时可能背叛。它吃不饱，这唯一的也是最基本的需求无法满足；它虽然是超阶魔兽，但其他属下并不喜欢它。

是我对它关注得太少了吧？清沂有些自责。

但是……葛兰德存在的必要还有多少？它的模板本就有缺陷，脑子既不好，又没有法则，更离谱的是它还怕见血！这样的超阶战力也太奇葩了吧，一旦没站在合适战场上时，它的战力还不如一个低级兵种，起码骷髅兵不会忽然晕过去！它吃得太多了，吃下的尸体可以在狄塞尔手上转化出更具战略意义的兵种，所以清沂也不愿让它敞开肚皮。它虽然可滋润低级死灵生物，但把它放去管后勤，也太暴殄天物了——这可是价值超过百万美元的超阶魔兽啊！如此两难的选择，清沂真盼望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葛兰德。

然后他的心弦猛然拨动一下。

他又想起当初，他与葛兰德相识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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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沂回头，对不安的葛兰德道：“能变成人型吗？”

葛兰德点点头。他左肩处的魔纹闪烁了一下白光，他的身体便散成灰白光华，然后自光华中走出一个才一米六高的俊俏少年。少年皮肤白皙，有着银白色的头发、差点被完全遮盖的红眼睛以及让人怜爱的娃娃脸。他穿着一件白色丝质长袖衬衫以及一条同样材质的白色长裤，赤着双足，像是刚从床褥中起身。虽然穿着朴素，但他那受惊小鹿般的惶恐神情总格外引人注意。他的呼吸两秒一下、两秒一下，浅浅的就像晚风。他看着清沂，却畏畏缩缩的不敢靠近。

清沂也变回人型，向葛兰德伸出右手。他温和地笑笑：“不用怕，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小葛，走吧？”

少年犹豫地点点头，轻轻抓住清沂的手，不敢用力。他涨红了脸，道：“小白，我，喜欢你！你是个，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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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时候，他还称呼对方为“小葛”；在那个时候，他还将对方当成天赐的瑰宝；在那个时候，他完全不曾理性地、残酷地、漠然地评估对方作用。现在呢？一旦发现对方太过弱小，就要将之抛弃。是的，对方虽然是超阶魔兽，但某种程度和娑儿不是一样吗？！自己穿越重重森林都未曾抛弃过孔雀，又怎能生成“真盼望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念头！难道自己要说一套、做一套吗？太让人心寒了！

果然，我还没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王者。

沉思

过后，清沂对娜芙道：“我觉得小葛是不会投靠那边的。他是那么单纯，也是那么简单。他对我应该还有感情。”

“每一个人都有弱点，只要找准这个弱点，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背叛。陛下，一旦葛兰德在某次作战时倒戈相向，对我们会很不利！也许您还相信着它，但我们却不能承受这种可能的损失！”娜芙坚持道。她见清沂还在犹豫，便加了一句：“陛下！您听我说，最起码您要对它提高警惕！”

“好吧，我会安排好的。”清沂挥挥手：“你退下吧。”

娜芙也不多说，毅然转身，回到斯考尔身边。这时，薛多忽然拍拍清沂小腿：“处理得不错啊，宿主！”

清沂搞不明白：“啥意思？”

“你还装！”薛多笑：“身为一个王者，就算再怎么想处决叛徒，也不能抢先表态，得让别的属下说出来。维持一个信任属下、却又不得不快刀斩乱麻的光辉形象，嗯哼？老奸巨猾起来了啊！~”

“呵呵，说实话，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的相信葛兰德不会背叛。你是我的寄生虫，你应该能看清我的情绪才对。”清沂苦笑。

“那你现在是……”

“对，我是真的相信过葛兰德，而现在，也是真的有点想解决掉它。”清沂淡淡道。“这和它有用、无用的关系不大，纯粹是我的问题。我讨厌背叛，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薛多讥笑道：“随随便便就怀疑属下，这叫什么‘信任’！”

“那么，就当我说错吧。”清沂道。

“‘陪伴君王就如陪伴猛虎’，啧啧，这句话很有道理。”

王者走下楼梯，看到正呼呼大睡的葛兰德。它就算靠墙坐着，也还是像一座小山。不仔细看还不知道，它比之前瘦了许多，那张可爱的圆脸蛋都成椭圆脸蛋了。昨晚，千上就是出现在此处，用食物收买葛兰德，一想到这儿，清沂的目光便如地缝中吹出的、让人窒息的毒风。

或许是被毒风熏着了，葛兰德撑开眼皮，迷迷糊糊地醒来。它砸吧砸吧嘴，看清站在面前的人，忽然高兴起来：“小，小白！”

“嗨，睡得好不好？”清沂面带微笑。

“很好！”

“昨晚，有没有人找你说过话？”要是对别的属下，清沂绝不会问得如此直白。

葛兰德仰着脑袋，想了足足一分钟之久，才大声道：“啊！有，有个人……不，不，我谁都没，没见到！那个人没，没没没，没出现！”它涨红了脸，又不敢看清沂的眼睛，很明显是在撒谎。

瞧对方这慌张模样，清沂心里有了定数，笑道：“来，我带食物给你吃了呢。”他挥挥权杖，就有士兵拖来一具尸体，摆在葛兰德面前。这死者是个上了年纪的血奴，原饲主嫌其年老色衰、味道寡淡，便当做顺水人情送给了盟友。

葛兰德大喜过望，嚷道“饿死啦”，抓住尸体的头和脚腕，一下就把尸体拦腰撕开。它先啃大腿，因为有着脑浆的头颅和

有着内脏的胸腔是珍馐美食，要留到最后才吃。它虽然做什么事情都很笨拙，但在吃这一点上简直是个大师：它狼吞虎咽，但偏偏极有效率，两手不停挥舞，不漏下一丁点儿碎肉或尸水。还不到一分钟，一百多斤的骨肉就这样消失在它的大嘴中。

清沂站在一旁瞧着，忽然问：“小葛，我给你安排个好职位吧！从此以后，你就陪在我身边，保护我，不需要再上战场，也不会再见到血，好不好？”

“好，好啊，好啊！”葛兰德抹抹嘴巴，很高兴地点头，然后傻笑着问：“能不能，让，让，让我吃饱？”

“当然可以。”清沂抬手示意：“我现在要四处看看，你是不是该跟过来呢？”

“哦，哦！”

葛兰德吃力地爬起来，跟在清沂身后，一步大地一颤，其他高级死灵生物都嫌恶地绕路而行。它摸摸脑袋：“小白，什，什么是‘保护’？”

“就是当我遇到危险时，你要保证让我不受到任何伤害。”清沂随口道。

“哦！可是，可是，我那么笨，动作又、又慢……我怕，怕我做不来……”

清沂扭头，对它笑笑：“我相信你。”

葛兰德高兴极了，抬起手臂，颤巍巍地伸出小拇指：“我们拉，拉钩！娑儿说，说，拉过钩，就一定……一定……”

“就一定要做到。”清沂接过话，欣然抬起小拇指，与对方那粗细堪比他手腕的小拇指搭了一下。

于是葛兰德就从特级战力变成清沂的保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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秾丽山庄外，精灵营地。

魔弓手千上笑着和NPC们打招呼。才几天相处，精灵原住民就已经特别喜欢这个比初春嫩叶还要清纯的少年，此时纷纷回应，就连素来不苟言笑的精灵老人，也冲他颔首致意。

“今天白天怎么没开战？”来到白头鹰身边，千上问。

“补觉。”白头鹰倦倦地道，完全证明不了他说的话。

“睡得一定挺香吧？”

“没什么香不香的，不过是为了让大脑得到充分休息、调整身体机能而已。”白头鹰又猛打呵欠。

千上疑惑：“你怎么说得好像很不情愿？”

白头鹰偏着头看千上，连墨镜都掩饰不了他无限鄙视的眼神：“这还需要解释吗？睡觉是对人体的保养，上润滑油是对门锁的保养，使用过后擦拭干净则是对刀具的保养。为了让工具还能用久一点儿，保养是不可或缺的，和情愿不情愿无关。”

“把自己当成工具，多可悲呀。”千上一脸认真。

“谁不是工具呢？你是工具，我也是工具，只不过我的重要性比你高几个层级罢了。”

千上叹了口气：“你果然还是很让人讨厌。好了，说说昨晚的任务吧……你叫我去找食尸鬼统领，其实并没有打算策反它，而是，离间它和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