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回城

传送阵是奇幻类网络游戏必不可少的要素之一，其衍生产物为回城卷轴。

在剑与魔法的年代里，每个人血管里都流淌着冒险的因子，你时常可看见勇者们三三两两地踏上未知的旅程，向人迹罕至的地方探索。人迹罕至的意思，很大程度上是指“没有传送阵”。冒险自然是一件很豪快、很惬意也很拉风的事，但在冒险过程中受伤，又或是找到宝藏却难以靠长途步行的途径带走，就不豪快不惬意也不拉风了。为了解决冒险者们的尴尬，空间魔法师研发了回城卷轴，而后人赞誉其为魔法大潮时代最伟大的发明。

传送阵的原理是定点传送，但回城卷轴是随机传送。使用者撕开卷轴，传送魔法自动检索周边最近的传送点，以此坐标建立仅容一人的传送通道。回城卷轴虽然不可控制即将传送到的地方（有时原住民会摆乌龙传送到敌国），但胜在价格低廉实惠，所以成了冒险者的最爱。

回城卷轴还有个让人诟病的限制，使用时空间场必须稳定，如果使用者刚与人大战一场，那么传送多半是要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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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帮你的！”

听到这句话，清沂依然很冷静，但无尽的疲惫和悲哀已悄悄于心底蔓延。他可以打败原队友，他可以打败正义舞曲，他还可以做到很多很多事情，但他无法改变别人的意志。如果有技能可以挽回一切，他当然会毫不犹豫地使用；如果推算能力可以推导出“如何说服云端漫步”，他也会不惜消耗精神地进行推演。而现在，他什么办法也没有。

狂战士鬼火和魔法师幽雪同时移开武器，让云端漫步重获自由。清沂上前，伸出手：“对不起。”

“对不起？”云端漫步用手背抽开清沂的手，噌地站起来：“现在才说对不起，迟了点儿吧！”

清沂深深鞠躬，低声道：“如果你肯原谅我的话，那就还不算迟。”

“哈哈，白骨暴君这么低声下气，我得拍个视频让大家都看看。”云端漫步退后几步，似乎在找镜头。

清沂依然弯着腰，没有抬头：“如果你能原谅我的话，请拍吧。”

这回连薛多都看不过去了，它伸出两条影子手，使劲扯清沂裤腿：“干嘛呢宿主！你还没看出来吗，这杂种在捉弄你呢！”

清沂保持原姿势不动，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闭嘴。”

云端漫步嘴角上翘，正要说些什么话，瞥见安尼吉尔后却正色道：“你为了这个孩子？似乎有人对他使用了【流光飞舞】，就算有魔法装备支持，他也活不了一个半月。”

清沂猛然直起身子：“是的！他是我的养子，请你务必帮他恢复正常。”

“你怎么知道我的？”

“是浪淘沙透露的，然后我再发动中央谍报署的力量，这才找到你。”

双方很快代入各自的角色，进入一问一答的环节。

“为什么不直接邀请我或者绑架我，而必须大费周章地赶来此地？”

“因为我听说你对死灵生物有偏

见，无论邀请还是绑架，都只会让我们在你心中的印象变得更坏。我认为，我自行前来，显得更有诚意。”

“哼，你也大可以把孩子送出来。我若不知道他的底细，很可能直接出手帮他。”

“我信得过的人不适合护送安尼吉尔，而适合护送的人我又信不过。要知道，安尼吉尔的处境就是由某个粗心大意的大神造成的。”

“这么说，你为了救人，便不惜深入险境，甚至引发两国冲突，这值得吗？”

清沂点点头。

云端漫步怒容满面，禁不住哈哈大笑，鄙夷之意表露无遗：“说得真好听！你屠杀无辜的居民，连孕妇和未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居然摆出一副珍惜生命的模样！阁下的嘴脸真是我见过最丑恶的，比政客的还要丑恶十倍！”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已经这么做了。”在嘲讽之下，清沂依旧淡然。重生后经历风风雨雨，世人的评价对他而言都可一笑置之。

云端漫步仔细端详了清沂眼睛一会儿，傲慢地仰起头：“你是说，为了那个孩子，你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是的。”

“那好！”云端漫步迫不及待地吼道：“把‘死灵王者的意志’交出来！只要你肯交出来，我立刻救人！”

清沂呆了几秒，才黯然地低下头：“对不起，恕我做不到。请你换个条件吧。”

“哈哈哈，看吧，王位果然比亲情更重要，你的本质就是如此！”云端漫步虽是笑着，但盛怒之下，捏着剑柄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够了！不准再污蔑我爸爸！”

安尼吉尔呐喊。他这一喊，俩人都看向他，只见他的愤怒一点儿也不逊色于云端漫步，眼里洋溢着未成年人难以掌握的刚硬眼神，句句斩钉截铁，字字落地有声：“王者与普通人不同，在国家利益面前，一切都放在其次！不要说拿我当筹码，就算拿爸爸性命当筹码，他也不会把权柄交给你！你根本不懂得‘国家’的意义，就敢在王者面前大放厥词？也许拿走‘死灵王者的意志’会让你很痛快，可是爸爸会失去威慑力，溃烂岛将爆发内乱，黄昏帝国被其他各国吞并——因你一个人的痛快，却让整个黄昏帝国痛苦！当你希冀死灵生物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时候，你或许忘记了，其实死灵生物也有活着的资格！卑劣者颠沛流离、任人鱼肉，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那么好吧，你也是一个刽子手，没资格指责我爸爸！”

“安尼吉尔……”清沂很惊讶。他感觉，孩子似乎真的长大了。

安尼吉尔喘着气，克制地道：“我虽然不是死灵王者，但我也有王者应具备的荣誉感。假使你以帝国要挟我爸爸，我宁肯老死、以死灵生物的姿态重生，也不愿被你拯救。回去吧，爸爸，趁敌人还未发现我们。”说罢，他上前牵着清沂的手，眼神决绝。

听了安尼吉尔一番话后，云端漫步的表情可真叫精彩。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时间就此停顿似的，当然清沂能感觉到时间流速是正常的。

晚风换了个方向，继续呼呼地响，却吹不散此处的尴尬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云端漫步咬咬牙，满怀

愤怒与怨恨地道：“该死，你再怎么残暴变态都好，孩子都是无辜的。我决定救他一次！”

（薛多窃笑：“好老土的对白！看不出这家伙还挺纯情的！”）

“真的？！”清沂失态地叫道。

“都说了不是因为你了！你别这么高兴行不行！”云端漫步咬牙切齿。

清沂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道：“有人接近。”惊喜过后，疲惫感慢慢充斥他的脑海。他实在不想再战斗了。

为了搜捕六月阳光，各大公会与玩家团体派出人手反复清查边境，包围网密不透风。敌人已经进入清沂的灵魂力场，可见其行动速度有多快。

云端漫步显然也明白清沂的处境，撇撇嘴，抛来两个回城卷轴：“快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能用吗？”清沂把其中一个卷轴递给安尼吉尔。他们刚刚才战斗过，按理说得等战斗时间完结才能使用回城卷轴的，谁知道一撕卷轴效果就发动了。

白光中，云端漫步不屑地道：“傻逼，你忘记我的能力了？”

“人类，把你的粗言秽语收回去！”

“我靠别忘记你自己也是人类，小屁孩！”

三人瞬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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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长官，没发现六月阳光的踪迹。”

在边境线上，亚斯坦特军队里有着这样的对话。

负责报告的队长开口：“长官，我们已经搜索近五个小时了，士兵们都疲惫不堪，执行任务的效率显著下降。另外自由头等舱突袭之下，有五十六人死亡、一百二十三人受伤，尸体需要送回军营，伤员也必须得到充分的休息。”

长官沉吟一阵，道：“你负责带队，点五十个人护送死者与伤员回去。尸体先停放一晚，明早再送到他们家里。”

“长官，您还要继续搜查？为什么不让其他部队接班？”队长不解。

长官摇头，不予回答。

从中午忙碌到现在，士兵们只能靠干粮来解决晚餐，当然诸多怨言，可纵使这样也不能换班，因为边境线上再无一支可调动的军队，就连民兵也全被赶着在城墙上巡逻。六月阳光是高级冒险者，拥有原住民难以想象的逃脱手段，这就要求亚斯坦特必须铺开大量人手。每支部队都有自己的任务，所以说谁也不能乱动。

六月阳光遇袭一事在国际上已掀起轩然大波，当事人之一的亚斯坦特承受的压力自然非比寻常，可说是正摇摇欲坠地走在凌空钢丝上。黄昏帝国穷兵黩武，虽然在经济战和秾丽山庄一战后实力大损，但未伤及根本，真要开战的话亚斯坦特讨不了好。但就算日后真要与死灵生物兵戎相见，亚斯坦特也必须抓住六月阳光，这才有谈判的资本。

个人的力量绝对无法与军队相提并论，哪怕那是一挥手便有万千随从的死灵王者。六月阳光在亚斯坦特境内就是孤家寡人，除非有神兵天降，否则他迟早还是会被抓住的。

想到这儿，长官下意识地抬头，看看夜空，然后自嘲地笑了。哪里会有神兵天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