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三大神僧一起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但佛号之中，却不再有那种令人信服、悲悯、祥和之力量。或慈悲、或凶狠、或自然、或高贵、或贫贱、或自傲、或自卑、或……一切种种，在此之间，便不存在。若是往常，这一声佛号，至少可让三分之二的人心生认同，以为无辜——但此时，这一声佛号，却毫无意义。甚至……之后的叹息、沉默，也变得毫无意义。

一切可以动人之七情六欲，惑人受想行识之法，皆都成空。因为此时，天音寺众，皆都在王二的场下。

那场，极简单的，以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之韵律，浸染了每一个人，让每一个人都暂时的、强制的照见五蕴皆空，至于那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且不净不垢、不增不减的大自在、大光明中。一切外在，皆不可动心惑意。此时的天音寺，宛然已是佛国。

在这一个“场”中——这些僧侣境界虽然不足，但每一个人都是自我的，也都是平等的。

真正的，在精神、意志上的“众生平等”。

……

“普智师弟也是事出有因，况且也付出了代价。如今更是生不如死……你二人若要报仇，普智师弟也早有明言，若是你二人知晓了此中种种，要来寻仇，他的身体便由你二人随意处置……”一神僧说了一句，另外二人忙叫“师兄”“不可”，却是情真意切。

这一说话的神僧，自是普泓。另外二人一个是普方，一个是普空。三人和普智乃是师兄弟，最亲厚不过！

他们以为——这已经是很过分了！但另一边的王二却不接受这种“过分”，反倒是认为普泓在避重就轻。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便用《笑傲江湖》里面令狐冲打了青城四秀，言语羞辱四人，岳不群遣其上青城派赔礼道歉为例——去道歉，是应有之义。且不说岳不群是否是一个伪君子，但单就这一做法上，却无可指摘：弟子错了，作为华山派掌门，便要让弟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光是认识到了还不够，还要去向当事

人赔礼道歉，求得谅解。

弟子错，弟子不知悔，作师父的、做掌门的，便有教导的义务。教训了，弟子不知悔改，那是弟子不肖，不教训，那是做师父的、做掌门的失格！自己教训了，但却不让弟子去赔礼道歉，同样是失格！

这，是基本的道理。

是起码的是非。

……

但——天音寺呢？

普智虽事出有因，才造下了无穷杀孽。但回寺后，也秉明了普泓，让自己的师兄弟知晓。但普智却并无多少悔过之意，大约也是认为自己受到嗜血珠影响，不是有意为之，故无负罪感。心中也只是挂念张小凡这个传了大梵般若的“弟子”……他的心中，也只是剩下了一样：

大梵般若+太极玄清道=？

答案，是否是“长生”？

自己留下尸骨，万一有一天张小凡知道了真相，就让他出出气也好，免得连累了整个天音寺。

剩下的林惊羽、王二叔，他压根儿就没有去想过。

这是“神僧”？

知情后，剩余的三大神僧、长老无责罚、无处理，选择隐瞒下这个消息。也无人代替普智去青云道歉，甚至也不觉着需要道歉……仅有的，便是想着有朝一日，见到了“那孩子”，多少帮衬一些……而且，这个还是看在了普智的面子上的。

寺中没有处理普智，寺外也没有丝毫悔过、道歉之影子……如此神僧，若佛祖真的有灵，只怕会降下明王怒火，将这里烧一个干干净净。

……

“若是五年前你们去青云门说明一切，事出有因，毕竟受到了嗜血珠的影响，我虽不会原谅普智，但我会原谅天音寺上的知情者——但，这个期限，你们已经错过了五年。这是你们自己造的孽，此时想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之推到一个死人的身上？睁开你们的狗眼看一看——我脸上写着傻逼两个字吗？”

无论是前世、今生——他在“虚”中历经了两个世界——但

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是的——没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阿弥陀佛……”

“无辜者，烦请离去。知情者，便留下吧！”王二走了一步，人在虚空。就像是他本应站在虚空。天音寺众僧惊，有人惊呼：“是神足通！”一群人皆抬起头，仰着脖子，看天空中的王二。王二听的哂然一笑，说：“这却不是神足通，所谓神足通，乃能令心念行至十方众生所行之处而不失于定也。欲三摩地。断行具足神足。精进三摩地。断行具足神足。心三摩地。断行具足神足。慧三摩地。断行具足神足。”说完，便又道：“如此以知真相，无辜者不离，阻我者，皆为其帮凶，担其因果。限时十息……小凡，你自己记着时间，等时间到了，此地留下之人，便皆可杀之人。”

一直到第七息，许多不知情者依旧犹犹豫豫，有些不好离去。直到了第八息，才终于有一个年轻的和尚走了。在一双双如针芒一般的眼睛的注视下，走出了这里……

有了一个开头之后，剩下的二息也陆续走了几个。但绝大部分的人，却都留了下来。

这是他们审时度势之后的结果——

他们不认为这两个复仇者可以复仇，天音寺作为正道三派名列第二的存在，实在是太强了，根本不是两个人可以对付的。即便是他们心中有一些同情，可却也不敢走——走，就意味着背叛！如果今日天音寺不灭，那么走的人，就将会被人道毁灭。

他们本就被王二的场覆盖着，一些心思又如何隐瞒的了王二的？对此，王二也只能尽量的“避免”一下，暗中给张小凡传递了一个念头：“那些身上没有血光的，尽量放过。如果堵在你前面，便不需要顾忌了。这些弟子、长老，你尽量对付，那三个老和尚，我来！”

一念方消，王二便突兀的出现在三个老僧的近前，一只手毫无花俏的按在了其中一人的头顶。

跟着，另一只手，按在了另一人的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