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天下乱要起龙蛇，师妃暄来汝阳城

幸运的是：虽然天下有识之士都明白神剑王朝大厦将倾，但凡是有些见地的势力，也都在暗中做出准备。但皇帝死的却太意外、太突然、太不给人准备的机会了……可以说，大家都没准备好！但相比较其他势力的偷偷摸摸，汝阳城的准备却又是最充分的！

汝阳城数年发展，现今人口突破了百万大关，距离帝都白玉京或许还有差距——那毕竟是三百万人口的大城市。

但——这百万人口之中，识字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几乎任何一个人都精通简单的加减乘除——这一个数量，占据了现如今神剑王朝一切知识分子的数量的三分之二。

而这三分之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武艺傍身，其中一些天资卓绝之人，更是将阴癸派传下的内功修炼到了极为高明的境界。若非是错过了最佳的修炼年龄，只怕都要成为先天高手了！可即便是最没有天分的，也比那些未曾修炼过武艺的人要强。

可以说，整个汝阳城，就是一个极大的人才储备基地。当历年的统计数据以最直观的图表模式表达出来，那种震撼是令人震惊莫名的。

……

“既如此，那我们也当先一统圣门，集合圣门之力才是……”祝玉妍和一些上了年纪的长老依旧是老思维，抱着“一统圣门”的理念不撒手。但阴癸派的年青一代却显然不这么认为：“我认为，我们不需要将力量分散在圣门的事物上……我们，就是圣门！”

阴癸派的人也好，阴癸派之外的人也罢，也都习惯了这样的会议方式，在开会的时候不分尊卑，畅所欲言。

可，一旦会议定下来什么，做出了决策之后，无论之前持有什么样的意见，也都要无条件的配合执行。

……

这是一次阴癸派的内部统一意见的会议，类似的小会，汝阳城各个大大小小的组织都在集合人手，召开相应的会谈。婠婠为首的一群新生代和老一辈的人唇枪舌剑，只是已经深夜了，也依然没有达成共识。一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婠婠便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老一辈的人可以组成一派，去江湖上做一统圣门的事情。她说的很明白：“圣门能够一统，固然是好的，若是不能一统，也可以扰乱视听，分担汝阳城的压力，将天下群雄的目光从汝阳城移开。但，汝阳城志在天下，不能给予额外的支持……”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要老一辈人生死自负——

支援、帮助什么的都是没有的。即便是要走委托，调动武者，那也要老一辈人自己负责。

这是“争霸天下”不是“过家家”，哪有功夫去玩儿什么武林争霸江湖恩怨？

老一辈人退了一步，同意了这个方案。

……

然后紧跟着吃过了早饭就连轴到了第二天的大会，大会的内容就是关于未来的“天下”的，讲的就是汝阳城应该如何介入到天下大势之中，如何明确阶段性目标，以什么样的理念和心态介入……这一场大会，旷日持久，连轴讨论了七日。这七日之间，所有与会人员除了偶尔吃一些点心提神，喝一口水之外，最大的休息也就是会议休会的一会儿功夫可以眯上一盏茶……高强度的运作，带来的，就是高度的统一！

整个汝阳城，以一种封建社会的人根本无法理解的高效方式运转，就像是一台狂奔的有序的机械，快而不乱，忙而有序。每一个人，都填补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整个城市都变成了一只巨兽。

巨兽在咆哮……

……

“希望他们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把笔做出来！”由人站在虚空鸟瞰熔炉一样的城市，语气中满是遗憾。

这都好几年了……婠婠一开始悬赏的“笔”依旧没有出现，所以现在大家依然是只能通过毛笔进行书写。但由人却看到了——现在，在天下大乱的阴云之下，有些东西或许会应运而生。

汝阳城在躁动。

整个天下都在躁动。

……

傅君婥点燃了一切……然后，跑了。

……

一只信鸽带着慈航静斋仙子的一封信来到了汝阳城，是一封挑战书。那位仙子的字迹娟秀出尘，婠婠只是扫了一眼，就吩咐道：“拟书……师姐剑法通神，剑心通明更是厉害，婠婠自知不是对手，便代阴癸派认输了。武功一途，是妹妹不如姐姐……此次约战，就这么算了吧……”

笑话……这个节骨眼儿上，不思虑天下大势，争霸天下，跟慈航静斋的师妃暄去决斗？

她又不是傻逼。

什么正邪之争、约战之类的意气……婠婠表示：姐姐你赢了，别烦我，忙着呢。

而师妃暄收到了这一封回信之后，整个人都是崩坏的！心说小妖女你就这么认输真的好么？有没有想过你阴癸派的声誉？有没有想过，你这么一认输，阴癸派在你这一代就不能行走江湖了？慈航静斋和阴癸派的这个约定，本就是这样的：输的一方，封山二十年，门人弟子不得在江湖上走动。可是……婠婠真的不在乎啊！

……

现在，通过琅琊阁学习了阴癸派的武功的武者数量在三万左右——这个人不多吧？

但这个世界上的武者本身就不多，大部分还都是普通人。一个门派也不过是几十人，核心弟子才是几个人。

慈航静斋有办法让这些人“闭门不出”吗？

没有！

……

而且，阴癸派弟子不能行走江湖……那退出阴癸派可以不可以？操作的手段多了去了。或许祝玉妍、旦梅这些长老们会特别在意这些，是宁死也不肯能做出这种骚操作的……但婠婠、白清儿她们这群小妖女却是没这种想法，说到退出、加入的时候，跟玩儿一样。

……

一言以蔽之：这种决斗的契约，全凭自觉，能够欺负的也就是老一辈人守信诺。

而明显的新一辈魔教妖女是真的会作妖，也很不讲究。

这是秀才遇到了兵了。

……

师妃暄想了想，就去找自己的老师梵清慧问主意。梵清慧一时也是无言，就招来了长老们一起探讨。最后也只能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让师妃暄亲自去一趟吧。

师妃暄即要下山的时候，梵清慧单独留下她，吩咐说：“眼下的要事，是辅佐太原李阀。你此次下山，重点要放在营造声势上，多为太原吸引人才，这才是釜底抽薪之技！只要这天下英才多一个去李阀，便少一个去他处。若不能收服，便尽量交好，不能交好，便……”

师妃暄道：“弟子明白。”

梵清慧道：“你也先不忙表明身份，亲身去查一下汝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咱们之前知道的，太过于笼统了，看不真切。”

“是。”

“小心一些……”

……

阴癸派众人在汝阳这并非秘密，有人的地方，就难保守秘密。尤其是汝阳的变化还很大。

但随着掌控力度的增强，外界对汝阳的了解却越来越少了，更是浮于表面。

隐藏在下面的东西外界是不知道的。他们顶多知道阴癸派间接控制了汝阳，大力发展工商——不，他们顶多知道商，知道汝阳赚钱了，汝阳人很有钱。加上落后的情报搜集方式，更多的是集中在汝阳城的某一个人在做什么，哪一天和谁喝酒了之类的。

反倒是一些较为显眼的，下层的东西，直接被眼高于顶的探子们习惯性的忽视了。

这些探子有一个算一个，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婠婠这里登记备案了。每天都有相关的消息被一群人进行分析，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控的明明白白的……

而师妃暄来到了汝阳城之后还没找到客栈，婠婠这里就已经得到了师妃暄到来的消息。

婠婠命人找了所有关于师妃暄的资料——包括她以前的时候在哪里出现过，说过一些什么话。包括她最近的时候都和什么人接触，在哪里杀过一些乱兵，替李阀招揽过什么人，在哪家客栈高谈阔论，说天下大势，悲悯

苍生，想要代选天子等等……婠婠看的很仔细。她一只手托着下巴，一页一页的比对……俗话说，听其言，观其行……通过这些资料，婠婠得出了一个很有趣的结论：

师妃暄是可以争取的！

……

“这城市好看么？”夜色下，一个黑色的影子如同幽灵一般落进了客栈的后院。院子里，师妃暄一身男装的打扮，正站在院子里欣赏天空的月色，只是她的脸上，却掩饰不住一些惆怅和悲悯。那黑影就直接落在了师妃暄的对面。师妃暄神色平静，说：“婠婠？”

婠婠一笑，说：“是我。姐姐今天过来，这一路上可有什么感触？”

师妃暄道：“这天下将要大乱，各处百姓生活辛苦。乱象已生，盗匪横行……不过这汝阳倒是繁华！”

婠婠道：“我知道姐姐是心念苍生的。你这一路所见所闻，我都知道……”

“阴癸派的情报系统当真令人惊叹。”

……

婠婠问：“我都已经认输了，你又来做什么？你要跟我打，我肯定是不跟你打的。你要是强来，我便叫我的师姐妹们一起过来了……”她的话很无赖，但这么无赖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人家现在肩负着汝阳城一城之安慰，正所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正是这个道理。虽然，人家不一定打不过你，可毕竟刀剑无眼……”

师妃暄无语：“妹妹你这么说，当真让姐姐无言以对了。只是你我正魔有别，想要好好说话，却不容易。”

婠婠道：“姐姐说的哪里话……你我各自身份不同，又因何不同？我孤苦无依，是师父救得我，所以阴癸派就是我的家。你呢，你也是孤儿，是慈航静斋救的你，所以你也一样将慈航静斋当家。咱们两派之间，存在善恶吗？我承认你们做的更好一些……有人跟我讲过，说伪君子要比真小人要好，因为君子本身就是一种约束。我以前不是很懂，现在却懂了。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这或许会吃一些亏，但却能占更多便宜……”

师妃暄道：“我还是头一次听人如此说君子的。”

……

婠婠一歪头，笑了一下，说：“我只是过来看你一眼，这就要走了。这汝阳城你随便住，随便看，只是却不可动手伤人，否则妹妹可容不下姐姐在这里乱来……”

然后，婠婠就走了。婠婠的到来让师妃暄小心起来，可一夜过了却也没什么事情发生。

第二天的时候，师妃暄便开始去了城外的琅琊阁转了一圈——这个地方是“探子”们扎堆儿交换情报的地方。

汝阳城内的青楼楚馆已经关停的差不多了，一应贵族式的享受都挪移到了这里，让这里变得分外热闹。短工市场则是进行了单独的分割，有了自己独立的交易平台。

师妃暄进了一座楼，却面无异色。老鸨将人迎了进去，青楼夜里做生意也不意味着白天就没人来。

只是白天人少而已。

师妃暄看着外面的热闹，一边小口的喝茶，等了一会儿就有人坐下来：“可是秦川公子？”

“你是？”师妃暄打量眼前之人，这人一声绿袍服，头上戴着方巾，是一个书生打扮。

这人自我介绍：“在下戴春楼，是华山派希夷先生门下。能够在这里遇见公子，真是三生有幸。”

师妃暄道：“幸会幸会……原来是希夷先生高足。”她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随意的问了一句：“戴兄为何会来此？”戴春楼压低了声音，说：“这里消息灵通，是奉了家师之命来此坐镇，这天下的形式公子也知道，有消息很重要。”

师妃暄装作不懂，问：“那怎么不去城里？城里好像更繁华一些才对！”

“公子，这您就不懂了。”戴春楼很是卖弄的给师妃暄科普起来——“这城里面的人，是真的做买卖。咱们又不是买卖人，这里才是武人汇聚之地，打听消息还要这里才行。哎，就是这里的消费花费很高，若是钱不够，却是留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