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游荡的种族 正章0022.得想个办法混过这一年

“怎么回事？”陈月圆看着四周不断向上冒去的气泡，发现自己好像在什么液体中。

“唔！”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一大口冰冷的液体瞬间涌入咽喉之中，陈月圆被呛得猛烈地咳嗽起来，而每次咳嗽都会重新吸入四周的液体，顿时让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肺都快咳出来的样子。

好不容易压制住身体的自然反应，陈月圆发现自己不用呼吸也不会有窒息的感觉，这才明白自己现在正处于医疗舱之中，医疗舱的液体可以通过皮肤给处于其中的生物提供氧气，减轻呼吸器官的负担，是流亡历以前就有的发明，学名叫做盈氧液，基本上只有那些病重到不能自主呼吸的病人才用得到。

陈月圆扭转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的后背被插入了好多针头，四肢也有不少的输液管，他没有贸然的去动这些管子，只是微微转着头用视线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恩，非常多的人，在自己的医疗舱边上来回走动，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统一制式的，看起来并不太像是医生，倒是和他在个人终端中偶尔看到的科学家差不多。

“果然，还是被当做实验体抓起来了么？”陈月圆心中苦笑，他没想到自己不是因为真实身份暴露而被抓，反而是基因崩溃导致了他突变成异化种从而沦为实验体的。

收拾了一下心情，陈月圆开始思考如何脱身，不过他还不知道这里是在哪艘船舰上，防御力度如何，并且自己的身体状况似乎也不太好。

身体依然是突变后的身体，脖子以下都变成了狼人的模样，之前被脉冲步枪打中的伤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复原了，烧焦的毛发也长了出来。

“哒哒哒。”

一阵敲玻璃的声音突然响起，陈月圆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材有些发福的老太太正站在他的医疗舱面前，双目火热的看着他。

“你醒了？能听到我说话么？”

通过液体传播到耳中的声音有点奇怪，但陈月圆还是能清晰地听见，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听见。

陈月圆决定在没有把握逃出去前，认清自己的身份，全力配合对方的研究比较好，虽然还不知道他们要研究什么……

随着发现陈月圆苏醒过来的老太太的告知下，大部分科学家都放下手中的工作围了过来，俨然是一副在看珍稀动物的模样。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听说你在突变后还保有理智是真的么？”

“前段时间你在经历抑制实验的时候有什么特殊感觉么？”

“……”

各种问题被这群平均年龄明显超过一百岁老科学家们一口气抛了出来，弄得陈月圆完全不知道从何答起。

“行了！都别一股脑的往上冲了，按照职位高低一个一个来！”

在这一群科学家中，突然钻出来一个光头，显得格外出戏，那带着高光的头皮看得陈月圆眼睛都快瞎了。

“所长，你别以权谋私啊。”一直挤在最前面的老太太顿时不乐意了，“是我先发现他醒过来的，要问也得是我先问！”

陈月圆倒是没想到这个光头居然是这里的头头，果然是因为聪明绝顶么？

“对对对！按先后顺序！先围过来的人先问！”老太太的话刚落音，立刻被几个几乎脸都要贴到医疗舱上的老头附和了。

“停！再嚷嚷我就把你们从这个项目中踢出去！”

光头

所长这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没人想错过这一次的研究项目。

“好，我先问。”所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嘛。

“咳，陈月半是吧，你不要怕，我们根据你的个人档案认为你是一个优秀的舰队公民，只要你在这次的实验项目中配合我们完成研究，在实验成功后我们会放你回家的，你有什么想问的么？”

“咕噜咕噜……”

陈月圆闻言，想问问陈小悦怎么样了，结果一开口又喝了口医疗舱里的液体。

“哦！你等等。”

见状所长立刻下调了医疗舱里盈氧液的水位，让陈月圆的头部露出了液面。

“哈啊～”接触到空气的的陈月圆深深地吸了一口，身体本能地还是习惯这种摄取氧气的方式。

“小伙子，有没有感觉不对劲的地方？”

陈月圆看着光头老人一脸温和的笑容，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恶寒。

“那个，我想问问我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想了一会儿，陈月圆决定先问问陈小悦的情况，也不知道那名执行者最后有没有找到她。

光头所长听了陈月圆的问题，立刻调出自己的终端光幕，在上面操作了一番……

“你的妹妹现在位于D22号商物舰的医院中，因为没有联系到她的家属，所以目前还没有给她进行断肢复原手术，不过医院已经给她进行了紧急止血处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听到小悦还没有进行断肢修复，陈月圆顿时皱起了眉头，这里的医疗系统也也是这副德行？

“这样，你和我们签署一份合约，无论是医疗还是学院方面，我们都会给你妹妹最好的优待。”

这种条件可以说相当丰厚了，对于一名居住在生产舰的孩子来说，简直跟天上掉了馅饼一样。

陈月圆疑惑地问道：

“什么合约？”

“实验体自愿合约。”

简洁明了的合约名，陈月圆一听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说得难听点，这就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东西。

陈月圆固然是成为了异化种，但仍然具有人类的主观意识，如果没有得到他自己的首肯就将他当做实验体的话，舆论上恐怕会不太好听，虽说就算陈月圆不同意也没用，难道真会放了他么？

“好，我同意了。”陈月圆没有犹豫太久，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得到满意的回答后，光头所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么以后请多多指教了，对了，我叫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在问了几个比较重要的问题之后就退到一边做起了记录，将陈月圆让给其它研究人员，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断地回答着这群科学家的各种问题，比如这段时间的进食情况啊，突变之前的感受啊，又或者是询问他变成异化种之后的各种感受，闹哄哄的场景让陈月圆觉得自己像是在参加一个毫无秩序的新闻发布会。

在这场询问中，陈月圆把自己知道的都照实说了出去，一些比较敏感的地方则模棱两可地带过，或是推给自己的半失忆状态，像是在突变后脑海中出现了未知的白色人形物这件事他就完全隐藏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围在医疗舱中边的人群逐渐散去，只剩下一个年迈的老科学家还在陈月圆的面前。

“陈月半，你还记得我么？”

陈月圆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不就是前段时间给

自己做过基因崩溃抑制实验的医生么！

“卡瑞医生，对吧？”

“没错，你还记得我啊。”卡瑞·阿莫迪显得有些尴尬，陈月圆会成为现在这种软禁的状态说到底还是他的原因，尽管他自己原本也打算这么做，可事不如愿。

“卡瑞医生还是科学家？”陈月圆倒是没有将对方和自己被抓作实验体这件事联系起来，到现在他还认为是自己突变后仍然保留自我意识这种情况才会被带到科研舰上被研究，抑制实验的过程中他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完全不知道他已经突变过一次后又从异化种变了回来。

“其实我就是D09号科研舰的舰长，哦，同样也被叫成所长，因为每一艘科研舰都是一座研究所嘛。”卡瑞和善地笑了笑。

“那个......卡瑞所长。”陈月圆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能不能让我和我的妹妹联系一下？”

卡瑞闻言，点了点头：“这个当然没问题，我们只是对你的进行保护性的研究，又不是真的要把你当成一次性的实验体，你的情绪我们还是会考虑到的，只不过你的个人终端手环在突变过程中损坏了，新的手环可能要等两天才能送过来。”

“那用您的可以吗？”

“是这样的，考虑到信息安全问题，在D01号科研舰中，个人终端所连接的信标与其他船舰并不相同，这里是一个封闭的环境，只有船舰上某些特定的地点才能与其他船舰联络，而你现在的状态不能离开医疗舱，所以暂时是没法和你妹妹联系了。”卡瑞解释道。

陈月圆点点头，这种说辞他还是可以理解的，这里就相当于一个局域网。

卡瑞见陈月圆的情绪有些低落，又开口说道：“这样，等你的崩溃率稳定下来，每个星期都可以和家人联络一次，我帮你申请一下，改成两次怎么样？”

“那先谢谢你了，卡瑞所长。”

“小事而已，你好好配合大家的工作，这样也能早点完成研究，到时候你也可以早些回去和家人团聚了。”

说完这些琐事，卡瑞也询问了一下有关突变后的问题，便离开了，顿时，这个医疗舱室冷清了下来，只剩下陈月圆一个人......

“研究完就会放我离开么？”

“可信度不高呢......”

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陈月圆又逐渐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陈月圆感觉到自己被移动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身下一空，仿佛坠入了什么液体之中，陈月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四肢却没有半分力气，就像以前经历的鬼压床一样......

突然间一股极为寒冷气流入侵了自己身体，透过皮肤向骨髓钻去，陈月圆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他的意识彻底苏醒，但眼皮却像是被人缝上了一样，完全无法睁开，他明明能清楚地感觉到四肢的存在，可无法指挥它们做任何动作。

我是怎么了？陈月圆努力着想要起身，脑袋中的指令却完全无法传达给身躯。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寒冷已经逐渐蔓延到全身，四肢的存在感也正逐渐地消失......

终于，在某一刹那，陈月圆彻底失去了五感，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一天、两天......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