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莉莉的记忆

哈利乖巧地坐在原地，他并没有激怒斯内普的想法。

抬起头四处观察，哈利看到斯内普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只鱼缸。

那只鱼缸空空如也，只有几块儿装饰用的石头还有一些水草。

缸里的鱼呢？

想着去问问斯内普，却发现对方正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哈利决定等会儿再问。

不一会儿，斯内普就找到了要送给麦格教授的魔药，他把那几瓶魔药放在哈利的面前。

或许说，那东西并不是魔药，而是清澈的液体，每个瓶子里面都放着一只虫蛹状的东西。

似乎看出了哈利的疑惑，斯内普缓缓开口。

“这是七天没有被阳光照射，也没有被人类所接触的露水。”他说，“里面装着的是鬼脸天蛾的蛹。”

哈利一下就想到了这玩意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阿尼马格斯？”他问道。

“是的。”斯内普语速缓慢，“现在你可以拿着这些东西，回去找麦格教授复命了。”

哈利收起魔药，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斯内普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或者说，他脸色就没有阳光过。

“你还有什么事情？”他问。

“教授。”哈利指指那边桌子上的鱼缸问道：“我有些好奇，那鱼缸里的鱼呢？”

斯内普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痛苦的记忆，就连他这个大脑封闭术大师，瞳孔都忍不住波动了几下。

哈利注意到，斯内普好像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说，最终，斯内普还是开了口。

“这是别人送给我的。”斯内普看向那只鱼缸，语气轻柔，“里面曾经住着一条小鱼，但是有一天，那条小鱼……”

见斯内普说不下去了，哈利也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是魔法变出来的，对吧？”他问道，“施法的主人死掉了，所以那条小鱼才会消失不见，是吧？”

斯内普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能被斯内普这么重视的鱼缸，哈利就算是不去思考，也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谁送的。

除了他妈莉莉，还有谁呢？

“对了，教授。”哈利试图转移话题，“我记得我的姨妈似乎是认识你？她在一年级的时候给我寄过你和我妈妈的合照，你们是邻居，是吗？”

“噢，你的姨妈。”

提到佩妮的时候，斯内普的嘴角挂上一丝冷笑。

“并不是。”他慢吞吞地说，“她们家住在距离蜘蛛尾巷不远的地方，好了，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现在，立刻拿好你的魔药，离开我的家——”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教授。”哈利连忙说道，“——您了解佩妮姨妈么？为什么一提到我妈妈的时候，佩妮姨妈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谁料，斯内普根本就不理他。

“还是说，我妈妈曾经做过伤害她的事情？”哈利再次问道。

他其实想在拿到复活石的时候，让佩妮姨妈见见自己的妈妈，兴许两姐妹还能修复一下关系呢？

如果妈妈曾经做过伤害佩妮姨妈的事情，那就……有点不好办了。

不说还好，一说，斯内普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走上前，面色阴郁地将那些魔药瓶子拍在哈利的怀中。

“滚，出，去！”他一字一顿地说。

随后，斯内普便转过头，再也不去看哈利。

哈利挠挠头，这斯内普教授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

带着这样的疑惑，哈利拿着魔药瓶子，离开了斯内普的家。

等到哈利走后，斯内普迅速关闭好门窗，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只鱼缸久久出神。

将东西送给麦格教授之后，哈利回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一进屋便看到维维斜欹在沙发上发呆。

见到哈利之后，维维摆摆手冲他打招呼。

“嗨。”她笑眯眯地说，“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去了斯内普教授的家里。”哈利有

些遗憾地坐在维维的腿边，顺手就摸在那对儿秾纤合度的大腿上，“麦格教授让我去帮她取一些阿尼马格斯变身的魔药。”

“那你为什么会这个样子？”维维稍稍抬起腿，将哈利的手一上一下地夹住，“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没有得到飞天扫帚的小孩梓一样。”

“啊……”哈利挠挠头说：“我本来是想问问斯内普教授，为什么妈妈和佩妮姨妈的关系会那么僵，毕竟你知道的，他们从小就认识，我觉得他可能会知道原因。”

“你为什么会去问斯内普教授。”维维有些好笑地看着哈利，她真是想不通，小男友为什么会在这方面去寻斯内普教授的晦气。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这不是解开复活石的诅咒了嘛。”哈利说，“所以我就想着让佩妮姨妈用一下复活石见见妈妈，我觉得得让她们两个解开心结，你说是不是？”

“喔……原来是这样。”维维笑了笑说，“这件事情我知道，等等……你稍等我一下。”

说罢，她便消失在原地，片刻后，她端着一只冥想盆放在桌子上。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这里其实也有一个——我建议你看一看当事人的想法比较好，而不是斯内普教授那样的旁观者……毕竟，他也不知道莉莉和佩妮私下接触的时候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这样吗？”哈利点点头，又狐疑地抬起头看向维维：“你怎么什么都有？”

“喔，这个……”维维低下头，看不见的脚尖轻轻地点着地面，“这还是我让莉莉留下来的，以便让你多多了解你的妈妈……”

“如果你能早点儿说这句话，我就不用被斯内普教授那么揶揄了！”哈利哼了一声说，“更别提他当时那眼神儿，完全就是想把我塞进坩埚里熬上一锅魔药！”

他低下头看向冥想盆，在盆中记忆在旋转，呈银白色，形状奇异，就像是墨水化进水中一样，丝丝缕缕的。

“一起看看吧。”维维提议道，“我也想看看我最好的学生年少时的记忆。”

“是，你最好的‘学生’。”哈利特地在‘学生’上打了重音，“所以，你的男朋友是你学生的孩子，这是不是有点……让人感到奇怪？”

“我们认识在先，欺师灭祖的臭小孩！”维维伸手在哈利的脸上拧了一把，“再说，就算我当时知道你会是我学生的孩子，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哇，这么变态的吗！”哈利十分夸张地说。

紧接着，他就感觉一只巴掌轻柔地拍在了他的脑门。

“别胡说！”维维娇哼一声，“先一起瞧瞧莉莉的记忆吧。”

“好。”哈利点点头，和维维一起沉浸在冥想盆当中。

随后，他就感觉自己头朝前落进了阳光里，不一会儿，他和维维便踏在温暖的土地上。

他直起身子，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几乎没有人的游乐场上，一只大大的烟囱赫然耸立在远处的天际。

近处，两个女孩在荡秋千，一个瘦瘦的男孩躲在灌木丛后面注视着她们。

男孩的黑头发很长，身上的衣服极不协调，倒像是故意穿成这个样子：一条过短的牛仔裤，一件又大又长、像是大人穿的破旧外衣，还有一件怪模怪样的孕妇服似的衬衫。

这应该就是小时候的斯内普教授了吧？

“这肯定是斯内普教授。”维维忍着笑说道，“你瞧，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除了矮小瘦弱一点，几乎就是翻版的斯内普。”

“肯定是他。”哈利点点头说，打量了一眼斯内普教授那油渍麻花的头发，有些忍俊不禁地说：“瞧，他从小似乎就没有洗头的习惯。”

带着这样的确认，两人走近到男孩身边。

此时的斯内普看上去约莫九到十岁，脸色灰黄，个头矮小，体格精瘦。他注视着较小的那个女孩在秋千上比那个大的越荡越高，他瘦瘦的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渴慕。

“看得出来。”哈利有些唏嘘，“斯内普教授……很渴望这样的自由。”

“莉莉，别这样！”较大的女孩尖叫道。

可是，小女孩在秋千荡到最高处时松开手飞到

空中，真的是在飞，欢声大笑着扑向天空。

她并没有重重地摔在游戏场的柏油地上，而是像杂技演员一样在空中滑翔，停留了很长时间，最后十分轻盈地落在地上。

哈利立刻确认，大一些的女孩儿是他的姨妈佩妮，而小一些的女孩儿则是他的母亲莉莉。

“妈妈叫你别这么做！”

佩妮让鞋跟擦地停住秋千，发出尖厉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她又跳了起来，双手叉腰。

“妈妈说不许你这样，莉莉！”

“可是我没事儿，”莉莉说，还在咯咯笑着，“佩妮，看看这个——看我的本事。”

佩妮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游戏场里只有她们俩，当然还有斯内普，不过女孩们并不知道。莉莉从斯内普藏身的灌木丛里捡起一朵枯落的花。

佩妮走了上来，看上去既好奇又不满，内心十分矛盾。

莉莉等佩妮走近可以看清了，就把手摊开来，花瓣在她手心里不停地一开一合，就像某种古怪的、多层的贝类正在张开它的贝壳一样。

“别这样！”佩妮尖叫道。

“我又没把你怎么样。”莉莉说，不过她还是把花捏成一团扔到了地上。

“这不对，”佩妮说，但她的目光追随着落地的花，并久久地停在上面，“你是怎么做的？”她又问，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渴望。

哈利转过头，本想和维维说句话，可没想到，此时的维维正盯着佩妮，目光闪烁不定。

情商很高的哈利当然知道维维可能是想起当年她的哑炮生涯，或许那个时候，在看姐妹们肆无忌惮地在纽蒙迦德上空骑着飞天扫帚乱逛的时候，她心中也是极其羡慕的吧？

他伸手揽住维维纤细的腰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着对方。

维维也感受到了小男友的心意，她也伸出手，握在那只按在她腰前的那只手。

“这不是很清楚的事吗？”斯内普再也克制不住，从灌木丛后面跳了出来。

佩妮尖叫一声，转身身秋千跑去，莉莉显然也吓了一跳，但待在原地没动。

斯内普似乎后悔自己贸然出现，他看着莉莉，灰黄的面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什么很清楚？”莉莉问。

斯内普显得又紧张又激动。他看看远处在秋千旁徘徊的佩妮，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什么意思？”

“你是……你是个女巫。”斯内普轻声说。

莉莉像是受了侮辱。

“对别人说这种话是很不礼貌的！”

她转过身，仰着脸大步朝她姐姐走去。

“不！”斯内普说。他的脸已经变得通红，哈利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脱掉那件可笑的超大外衣，除非是因为他不想露出下面的孕妇服。

他甩着袖子去追两个女孩，那滑稽的模样活像蝙蝠，活像他成年后的样子。

姐妹俩以同样不满的目光审视着他，两人都抓着一根秋千柱子，好像那是捉人游戏中的安全地带。

“你就是，”斯内普对莉莉说，“你就是个女巫。我观察你有一阵子了——这没有什么不好的。我妈妈就是女巫，我是男巫。”

佩妮的笑声像冷水一样。

“男巫！”她尖叫一声。刚才这男孩的突然出现使她受惊不小，现在她恢复了镇静，勇气又回来了。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斯内普家的那个男孩！他们住在河边的蜘蛛尾巷，”她告诉莉莉，语气明显表示她认为那是个下三滥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偷看我们？”

“我没偷看，”斯内普说，他又激动又不安，在明亮的阳光下头发显得很脏，“才不愿意偷看你呢，“他轻蔑地接着说，”你是个麻瓜。”

佩妮显然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她绝不会听不懂他的语气。

“莉莉，快，我们走吧！”她尖声说。

莉莉立刻听从姐姐的话动身离开了，但眼睛还瞪着斯内普。

“我似乎知道了，”哈利似有所悟地对维维说，“为什么提到佩妮姨妈，斯内普教授的表情不是那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