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你究竟是谁？

完成了抓捕工作之后，特命系众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自己，包括上杉宗雪在内，每个人的身上都是一团脏污，其中伊达长宗和甲斐享甚至从头到脚都泡过下水道的污水了，闻起来那叫一个恶臭无比。

而警视厅方面则是出动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最高级别的护送团队，甚至干脆让幽灵客被吊在空中，由上百名SAT和十几辆装甲车护送，一路上从东京各处召集的警视厅精锐们沿途站住了位置，紧密监视各种可能的营救者。

最高规格的押运已经出发，废墟现场的紧张肃杀逐渐被一种沉重的哀荣所取代，警戒线并未完全撤除，但范围有所缩小，SAT和装甲车基本撤离，留下普通警察维持秩序。媒体长枪短炮依旧林立，但喧嚣已被一种克制的寂静取代。

上杉宗雪花了十几分钟清理了一下自己，他心想身上这套西装大概是报废了，也不知道警视厅给不给报销，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一件事。

池袋幽灵客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宗雪，接下来怎么办？”保育园里面自然有盥洗装置，绘玲奈把自己大体上洗了一遍，皱着眉头，美波不在，冈田重伤，高挑美人暂时失去了方向，下意识地问道。

“我们去警视厅。”上杉宗雪点头：“冈田那边先让他休息，我们先回警视厅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绘玲奈本能地不去思考那么多，而且她在警视厅有预备一套衣服和一套内勤警服，正好换来穿。

高挑美人身上有淡淡的亢奋之色，她知道她再一次在上杉宗雪的指引之下守护了和平！

“诸位，请稍等。”面对涌上来的记者和他们的话筒，以及无数的快门，上杉宗雪苦笑着说道：“我现在比你们还要更加困惑，目前所有的消息，还请等待本厅的搜查和审讯，请大家稍安勿躁，如果有结论，我们会第一时间公布的。”

两人稍等了一下，等到甲斐享和五十岚都清理完毕，四个人重新上车，立即赶往警视厅。

15年悬案之谜，终于到了即将揭晓的那一刻！

……………………

千代田区樱田门，警视厅本部，地下秘密设施。

最高安全级别特殊审讯室。

这里与其说是审讯室，不如说是一座用钢铁、防弹玻璃和电子监控构筑的现代暗黑地牢。

房间位于地下深层，四面是厚重的防弹合金墙，单向防弹玻璃观察窗外，是另一间布满监控屏幕的控制室。唯一的门由多重电子锁和机械锁控制，需三重权限才能开启。

被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材质是冰冷的强化聚合物。手腕、脚踝、腰部被高强度束缚带牢牢锁死，椅子本身焊死在地面，他的囚服下，还穿着防自残约束衣。

房间内无死角高清摄像头，空气净化系统以最大功率运行，驱散着消毒水和幽灵客身上残留的淡淡下水道恶臭。

门外走廊，四名全副武装的SAT队员如同雕像般矗立并手持MP5。

控制室内，警察厅长官田丸寿三郎、警视总监渡边英二、警视厅副总监大山涟、警察厅官房长小野田公显、警察厅警备部长神代宗一郎、警视厅刑事部长内村完尔、警视厅公安部长原子嘉和全部在场。

甚至就连身为当事人的搜查一课长杉下右京都只能敬陪末座，挤一个小位置。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每一位警察组织的高级官僚们都对这位令警察组织损失巨大并差点丢了大人的池袋幽灵客深怀憎厌之心，恨不得生食其肉，生啖其髓！

你打破了这片宁静！你差点害得我们整个警察组织高层总辞！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一想到殉职的两位警察，就连一向不管事，主动被小野田官房长架空的警察厅长官田丸寿三郎都面色不虞，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这头钢铁丛林中的困兽，神色中甚至有点淡淡的畏惧。

幽灵客的状态比被捕时好了许多，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窝深陷，带着震撼弹和催泪瓦斯后的疲惫，他的眼神却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冰冷与空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他安静地坐着，对周身的束缚和高科技监控毫无反应，仿佛只是坐在一艘远洋货轮的休息室里。

审讯由身为警视总监的渡边英二亲自询问，毕竟当年渡边英二便是负责丰岛区灭门案的特搜本部长，时任搜查一课长。

“姓名？”渡边英二看着眼前的幽灵客，他长着一副典型的日本人样貌，平平无奇，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么多事，谁也想不到，居然是这个人一手制造了丰岛区灭门案！而且还能一路逃遁，先后射杀两位警察，在警视厅出动了SAT和直升机的情况下，一度把警察组织逼入了绝境！

“……佐久间海斗。”池袋幽灵客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年龄？”

“40岁。”

“从事职业？”

“北海道北洋运输株式会社，管轮。”

幽灵客，或者说佐久间海斗的回答非常简洁甚至机械，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经历。

“佐久间……海斗？”渡边英二立即示意下属去查。

然而，警视厅并没有在所有的驾照讯息和前科人员数据库中收集到关于“佐久间海斗”的消息，警察在北洋运输株式会社方面的职员信息也没有查到这个人是谁。

不过警察很快就发现，有一个名叫“中村海”的管轮讯息和眼前的佐久间海斗极为相似。

面对渡边英二的质问，佐久间海斗疲倦又略带一丝笑意地说道：“没错，我就是中村海，我换过很多个名字，我曾经叫过中村海，叫过林海一，也叫过大上海人，但我的本名叫做佐久间海斗。”

北洋运输株式会社，主营东南亚——南美——非洲线路，是一家中小型的老旧货轮公司。

面对池袋幽灵客的回答，警视厅并不相信，实际上组对部警察已经全面出动，监控了东京都几乎所有的大型暴力团，只要等待佐久间海斗一招供和哪个暴力团有关联，组对部警察就打算直接用防爆警车直接破门而入，全员逮捕了。

“你的枪是哪里来的？你为什么要杀害佐藤一家人！”渡边英二先是示意下属立即根据现有的情报去查，同时继续问道。

“…………头疼，想不起来了。”佐久间海斗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忘了。”

“忘了？？？你TMD开什么玩笑！！！”刑事部长内村完尔咆哮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实交代！否则没有你好果汁吃！八格牙路！！！无路赛无路赛无路赛！！！”

“部长！”杉下右京一课长赶紧抱住了他：“这个人被震撼弹和催泪瓦斯多次命中！可能确实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知道！不用你来提醒我！！！”内村部长一把将杉下右京甩开，气愤难平。

这屌人，差点就两枪打飞了我的警视长徽章！

渡边英二眉头紧锁，此时，外面有两个人挤了进来。

是鉴识科的中堂法医和上杉宗雪的助手石原美琴！

“诸位，报告出来了！”美琴一身白大褂肉色丝袜高跟鞋的打扮，她手里拿着报告：“此人通过酸液腐蚀了指纹！所以我们获取的指纹和丰岛区的指纹只有少部分匹配！”

“但是，根据我们采取的血样

和DNA，确认对方为A型血！而且DNA和丰岛区灭门案现场遗留下来的DNA……完全一致！”

“噢噢噢噢！！！”此言一出，铁证如山！

现场控制室里爆发出一阵振奋的欢呼声，还有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是他！真的是他！！！

那个让警视厅蒙受了15年的耻辱，那个留下了无数线索却依然无法破案，那个让警视厅每年都要去献花道歉，覆盖了樱田门15年的阴云，终于在这一刻散去了！

真的是他！！！

警视总监渡边英二只觉得鼻头一酸，多年的积郁终于在胸口化开的甜美感让他有些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才控制住。

佐藤健一……美和子……翔太，还有莉子，我终于找到他了！

但是已经过去了15年！整整15年啊！

然而，身为凶手的佐久间海斗却没有任何自觉，当渡边英二追问丰岛区案件的细节时，他却统一以“忘了、不记得了”来搪塞。

审讯一时陷入了僵局。

警视厅方面考虑到佐久间可能是震撼弹催泪瓦斯吃饱饱，大脑还恍惚着，也可能是知道自己必定会被判死刑，所以干脆拼死抵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继续撬开对方的心理防线。

正当审讯陷入僵局，控制室的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

东京地方检察厅特搜部的检察官神林带着两名检察官助理，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地检来了！

检方显然对警方“独占”如此重要的嫌疑人感到焦虑，担心关键证据或口供被遗漏。

地检原本趾高气昂地将守门的警察直接推开，结果见到警察厅长官和警视总监都在，神林检察官这才微微鞠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长官、总监，本案社会关注度极高。需尽快固定起诉事实。我们需要在场监督并适时提供建议。”

渡边英二脸色一沉，才1个小时，检方就介入了？

检方在审讯初期就强行介入，是对警方调查主导权的挑战，更可能干扰审讯节奏！

这群人，是来分功劳来了！

也是，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沸反盈天了，地检不可能不注意到。

“神林检事，考虑到嫌疑人的状态和审讯阶段……”渡边英二声音低沉。

“对‘丰岛区幽灵’的审讯，没有时间悠闲拖延！”神林检察官目光锐利：“市民在等待答案！受害者在等待答案！”

控制室内气氛瞬间紧绷，警方的愤怒（尤其是想到殉职的山田菊池和重伤的冈田）与检方急于求成的压力在无声地碰撞。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审讯室内的“池袋幽灵客”佐久间海斗，似乎通过某种直觉感应到了控制室内的暗流，也或者仅仅是厌倦了渡边英二的常规问题，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明确的聚焦方向——透过单向玻璃，仿佛直接看向了控制室。

他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却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到控制室。

“发现我的那个人，那个，传奇法医，上杉宗雪鉴证官，在哪里？”

“让他，来见我。”

“你们警察不是想知道……佐藤一家的事么？不是想知道，我的事么？”

“叫上杉来，叫上杉宗雪过来，我要见他！”

“让我见他，我就把所有的事，告诉你们！”

控制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渡边英二。

警视总监眉头紧锁，他稍作思考，就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立即吩咐道。

“叫上杉来！叫上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