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英雄，不会被旧时代的亡魂困住

四月一看着直播画面中率先被暴杀的鲁兹，小萝莉五官上呈现着的笑意，明显收敛了几分。

「为什麽？菲妮丝·维恩，居然是最快赢下决斗的？」

按照四月一的推算，菲妮丝应该是这三人里，最难赢下决斗的那个才对。

毕竟赏金猎人鲁兹，可是当初在11区，差点就单杀了菲妮丝的『强敌』。

要不是中途天野零以千年积木的能力强行救场，维恩家的三小姐早就已经是一具屍体了。

怎麽现在的鲁兹，像路边野狗一样，被轻而易举的踹死了？

区区菲妮丝·维恩，有这麽强吗？

四月一忽然感觉有几分不安。

凭藉神之化身展开的黑暗结界，其力量浓度甚至可以超越千年神器，天野零应该没办法进来的……吧？

可这莫名其妙的不安感又是怎麽回事？

虽然菲妮丝是最快瞬杀黑暗游戏的，但菈蒂尔和卡尔两人，实际上也不比菲妮丝慢上多少。

十分钟的时间限制摆在面前，两人必然也都是毫不留情，火力全开的突破。

毕竟哪怕晚5秒钟，就可能有一个无辜的生命遇害。

就算对面很可能是虚张声势，但她们也不敢拿无辜病人的性命去赌。

把一切责任与义务下意识包揽在自己身上，才是英雄的作风。

「在战斗阶段发动速攻魔法【形态变化】！将风属性的【假面英雄-阵风】转变为暗属性的【假面英雄-暗爪】，追加直接攻击！」

「——『暗黑爆碎骑士踢』！！！」

医院南侧的安全通道，菈蒂尔以假面英雄狂风暴雨般战斗阶段的连续攻击，强行在黑暗游戏的对手身上，踹出了一条向上继续前进的道路。

当然，还有一个人并非英雄，却也在行英雄之事。

「超量召唤【英豪冠军-辉剑王】！根据效果，把我的生命值支付到500点发动！战斗阶段开始时，让我场上1只怪兽的攻击力翻倍！」

【英豪冠军-辉剑王】【攻击力：2500→5000】

「让路吧，亡灵！」

「——『辉光绽放·圣剑索拉斯』！！」

医院西侧的安全通路中，卡尔以全新的英豪超量，斩出璀璨黄金圣光秒杀了对面的黑暗决斗者，自己则是踏着被圣光照耀的楼梯继续上行。

原本同步到整个伊甸的强制直播，是想让人们看看维恩家族陷入黑暗决斗时的窘迫，以此对其他家族起到『杀鸡儆猴』的震慑作用。

结果没想到维恩家的三姐妹，在危机情况面前都如此争气。

没有一个人退缩，更没有一个人掉队，反而是斩断黑暗的决斗，三路并行向上的推进，让观看直播的孩子们激动了起来。

「好帅啊，这就是英雄的战斗吗！」

「加油啊，使用英雄的大姐姐！」

「还有那个不是英雄的大哥哥，也不能输啊！」

从网络中枢大厦楼顶起身，四月一拍了拍小屁股上沾染的灰尘，脸上笑意再起。

「算了，直接上最终boss吧。不拿小怪给英雄送经验了。先让你们看到希望之後，能够感受到的绝望才更深~」

说完，萝莉的娇小身躯纵身一跃，从中层区最高层的建筑顶，向下方自由落地。

然而下落到一半时，四月一的身躯突然像数据般分解，在半空中消失，仿佛在真实世界中打开了一道通往另一侧数据世界的入口。

与此同时，击败鲁兹後继续爬楼的天野零，感觉之前菲妮丝下半身，一直生理性发软发抖的白皙双腿，逐渐开始恢复正常。

天野零：「终於适应了嘛，菲妮丝？」

菲妮丝：「其实、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麽好怕的。」

天野零：「没错啊，大小姐。你可是英雄啊！英雄，怎麽能被旧时代的亡魂给困住脚步呢！」

菲妮丝：「英雄，不会被旧时代的亡魂给困住吗……嗯，我好像又有些顿悟了，天野！」

这次从大小姐回荡於脑海中的声音听起来，恐惧感确实是有好好被驱散掉。

菲妮丝：「哈哈哈，天野，和你在一起後，总感觉以前我很害怕的东西，都变得没那麽可怕了。这就是你给我带来的勇气吗？超可靠哦！」

天野零：「这是从你自己内心中诞生的勇气啊，大小姐。」

在脑内聊天室闲谈了几句後，天野零已经能看到安全通道最上方，天台入口处的铁门。

然而把铁门推开的瞬间，内部景象直接让天野零和菲妮丝大吃一惊。

眼前铁门连接着的空间，根本就不是医院天台。

这个空间天野零见过。

那片纯白色仿佛延伸至无穷无尽的空间，正是天野零与两张邪神之卡战斗时，被欺诈师称为『伊娃网络最深处』的空间。

这片空间，以肉眼来看，应该是什麽都没有的才对。

可是天野零脑海中菲妮丝的声音却缓缓传来：「妈妈？」

妈妈？

大小姐这是在说什麽呢？

妈妈在哪呢？

谁是妈妈？

然後下一秒，明明是天野零在控制着身体，但菲妮丝的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般，向着铁门另一侧的空间走去。

就像是此刻的身体，被菲妮丝强大的意志力驱使着，去追寻空间内的某物。

等踏入纯白空

间，果不其然，又出现了和上次背後灵状态附身琳星瑶时，一模一样的状况。

天野零背後灵的附身状态，临时解除了。

不过这一次的天野零，留存在空间内的身体，似乎并非实体，而只是能观测空间情况的虚影。

与此同时，原本上一秒还处於纯白状态的空间内部，环境突然开始改变。

就像是在播放电影一般，突然呈现在天野零眼前的全新画面。

布局温馨的小屋内，红发小女孩正坐在一位温柔女性的腿上，小女孩用脸颊蹭着女性的手掌心，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撒娇模样。

「妈妈，今晚我还想吃那家炖菜，我们再去吃好不好？」

「菲妮丝，这周已经吃过三次了哦，真的不会吃腻吗？」

「才不会呢，炖菜是放在另一个胃里的~」

「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菲妮丝？

妈妈？

眼前暖色灯光照耀下的『温馨』一幕，样貌和菲妮丝有9分相似的红发小女孩，以及样貌和菲妮丝有7分相似的棕发女人。

天野零不禁猜测道：「这是小时候的菲妮丝和她的妈妈？难道说，这是大小姐的记忆？」

「并非是单纯的记忆哦，天野零。」熟悉的童音忽然在天野零身後响起：「这是由数据组合而成，菲妮丝最怀念也是最想回去的场景。」

「你是？」天野零回头望去，视线和四月一浮着明显烧伤痕迹的眼眸对上：「四玥！居然是你！」

其实天野零是有过那麽一丝丝怀疑的，虽然只有那麽一丁点。

当他看到四玥贴在左眼位置的纱布时，曾隐约怀疑过，这究竟是校园暴力造成的伤痕，还是黑暗游戏留下的烧伤。

四月一微笑道：「好久不见呢，长得很帅的天野哥哥~」

然而每次周末，四玥跟着小汐回宿舍玩，四玥就会时常盯着天野零看，然後夸天野零一句——哥哥你好帅呀。

嘴甜到让天野零感觉自己居然怀疑这样可爱的小女孩，实在是过错。

天野零後知後觉：「原来那时候你就在骗我了吗？」

四月一手指点着下巴，思考回答：「嘛，说是骗你，其实是半真半假啦。天野零，你确实有一副很不错的皮囊。但是阴魂不散这点，也同样令我讨厌！」

当看到天野零的意识出现在菲妮丝的意识空间时，四月一的不安感还是应验了。

这家夥，居然在神之化身展开隔断结界之前，就已经提前进入菲妮丝的身体里了。

为什麽哪都有你啊？像牛皮糖一样，根本就甩不开！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不过这一次，你没办法再出手阻碍我了，天野零~」

透过空间内的天空倒映，可以像上次与邪神的黑暗决斗一样，看清外部世界的情况。

此时外面，抵达了医院天台的菈蒂尔与卡尔，已经和黑色太阳打起来了。

名为【邪神-神之化身】的最强邪神。

【假面英雄-光牙】【攻击力：3500】

【邪神-神之化身】【攻击力：3501】

【假面英雄-光牙】破坏

【英豪冠军-断钢剑王】【攻击力：4000】

【邪神-神之化身】【攻击力：4001】

【英雄冠军-断钢剑王】破坏

除了黑色圆球的本体外，不具备固定形态。场上召唤出什麽怪兽，神之化身就像『百变怪』一样，变成那只怪兽的模样。

相同的外观形状，却保持通体漆黑的特徵。且攻击力永远都要比对方怪兽高出1点。

四月一满意看向外面一边倒的决斗：「赢不了哦。以菈蒂尔·维恩和卡尔·维恩的卡组，没有任何一丝可能性，战胜这只封存於伊娃网络深处的最强怪兽。」

理论上的最强怪兽。不入连锁的永续效果，永远保持全场攻击力最高+1点的攻击力，让正面战斗击破邪神-神之化身，变成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待会维恩姐弟的败北，会通过病毒式的直播扩散，传递到伊甸内每一个人的眼中。让整个医院的人都跟着一起陪葬，如此绝望的败北，将会让维恩家族永世无法翻身。」

「拉着整个医院的人一起陪葬？为什麽要做这麽过分的事情，四玥！」

「这是顶层区老东西们下达的命令哦。几百条人命，不，不论多少条人命，肉体生命这种东西，在顶层区眼里，最不值一提。因为顶层区的大部分人们，都已经放弃肉体生命了。」

「放弃肉体生命？」

「嗯，就像那样。」

四月一和天野零的视线，从头顶天空中邪神的决斗，又转移到了菲妮丝与妈妈的『日常生活』中。

熟悉的炖菜小摊，和那天晚宴之後，菲妮丝带着天野零去时，没有任何变化。

此时儿童模样异常可爱的菲妮丝，正用力攥紧勺子，坐在小桌旁，一口一口往自己圆润的小嘴巴里，塞着她最爱的奶油炖菜。

这一幕，不禁让天野零又想起，那晚菲妮丝一勺一勺往自己嘴里塞炖菜的画面。

「这并非记忆，而是数据世界赋予人类意识的最真实感受。没有痛苦，没有悔恨，放弃肉体後，灵魂所迎来的最终乌托邦。」

「为什麽选中菲妮丝？」

明明菈蒂尔和卡尔都在和邪神决斗，却偏偏菲妮丝被

虚假的数据空间留下了。

是因为菲妮丝内心中对母亲的执念，绊住了她的脚步吗？

正当天野零这样猜测时，四月一给出的答案却更加意外。

「因为好玩~」

答案只是单纯的「好玩」。

四月一笑道：「光是英雄的陨落，看着也没多大意思嘛。英雄的堕落，才是最有趣的展开。」

通过这场连接全伊甸的直播，让所有人知晓，放弃肉体後数据的世界有多麽美好。就连自诩为英雄的维恩家族大小姐，都会沉沦於此。

「永恒摇篮计划，我们将会逐步推翻伊娃的统治，推翻伊娃所创造的虚假乌托邦，让人类迎来真正的乐园。」

「真正的乐园……」

通过空间画面，看着菲妮丝和母亲待在一起的幸福笑容，天野零一瞬间都有些恍惚了。

眼前孩童模样的菲妮丝，看着确实很幸福。或许比天野零认识的任何一刻的大小姐，都要幸福。

只是这样的幸福，是正确的吗？

「好吃吗，菲妮丝？」女人伸手揉了揉菲妮丝蓬松的红发，温柔问道。

「好吃！」

「喜欢和妈妈在一起吗？」

「超喜欢！」

「那菲妮丝愿意永远和妈妈在一起吗？」

「永远……」儿童菲妮丝突然放下手中的勺子：「只有我和妈妈吗？」

「如果菲妮丝你想的话，也可以有其他人哦。我们也可以回去找爸爸，姐姐，还有哥哥~」

「其他人？那可以去找天野吗？」

「天野？」菲妮丝母亲疑惑歪头：「是谁啊？」

看得出来，虚假的数据记忆中，似乎没办法在菲妮丝母亲的脑海里，生成记忆中不存在的人物。

望着碗底的炖菜，孩童菲妮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三两下就把碗底清扫乾净。

「我吃饱了，妈妈！」

「还要再来一碗吗，菲妮丝？」

「不用了，妈妈。我该走了。」

「走？你要去哪里啊，菲妮丝？」

菲妮丝放下手中小木勺：「妈妈，你曾经和我说过——只有吃饱了才有勇气面对生活。但长大後我发现，这句话其实说错了。」

「嗯？」数据无法再处理菲妮丝的话语，菲妮丝母亲只能继续保持着歪头疑惑的姿势。

「只有和重要之人在一起，才会从内心诞生出来面对生活的勇气。这是认识天野後，我才逐渐理解的道理。」

「然後，天野还说了……」

「英雄，不会被旧时代的亡魂困住！」

咔——！

仿佛是来自空间破碎的清脆声响。

说完这句话的菲妮丝，依旧是坐在桌前，却并不再是孩童般的模样。

「长大後」的菲妮丝，望着记忆中曾回顾了千百次的母亲的模样，轻声开口。

「妈妈，我真的很想你，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但是，我必须向前看才行。」

咔嚓——！

空间碎裂的声音，响彻的更明显。

菲妮丝缓缓起身：「过去有着曾束缚住我的执念，但前方才有着我必须要守护的未来。」

「菲妮丝……」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温柔微笑的女人，最终在数据世界的崩溃中，渐渐消失：「你真的长大了，菲妮丝。」

「嗯，我有好好长大哦，妈妈。所以你就放心吧~」

伴随着网络深处虚假意识空间的崩塌，等待天野零再度睁眼，背後灵的意识又回到了菲妮丝的身体中。

而此刻呈现在天野零眼前的，毫无疑问，是真实的世界。

天野零：「靠自己的力量逃出来了吗，菲妮丝！」

菲妮丝：「什麽永恒摇篮计划啊，这种虚假的幻象乐园，连我都困不住。简直就是骗小孩的玩意！」

只是天野零再擡手，却发现此时菲妮丝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全新的卡牌。

【命运幻象】

仿佛刚才破碎空间的画面具象化，打破了命运幻象的卡牌。

并非是虚假的数据世界太弱，而是菲妮丝大小姐，比看起来要坚强太多了。

「该轮到我们上场了，菲妮丝！」

漆黑的太阳，仍悬浮在中层区的天空，而此刻天野零与菲妮丝，终於来到了太阳下方。

「菲妮丝……」

和四月一预测的一样，只凭菈蒂尔和卡尔的卡组，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性。

还残留一些意识的菈蒂尔，半蹲着身子，看着自己曾经最弱的妹妹，接替了自己和卡尔败北的局面，站在了最强的神面前。

无数故事告诉人们，并非每一位英雄都能赢到最後。但面对绝望，总会有英雄挺身而出。

「天野零\/菲妮丝！」

卡尔从卡组中抽出卡牌，和菈蒂尔抽出的卡牌一起，同时飞掷到天野零手里。

菈蒂尔在昏迷前，用尽力气挤出最後的笑容：「此乃英雄的遗产。」

摇摇欲坠的卡尔，也失去了再强撑的力气：「邪神并非不可战胜。你们的话，一定能赢，天野零，菲妮丝……」

将卡尔的卡牌，菈蒂尔的卡牌，以及命运幻象的卡牌，全部塞入决斗盘的卡组中。

在全伊甸的直播关注下，天野零和菲妮丝，继承了维恩全部的意志，向最强邪神发起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