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看的见却又看不见的怪物

这本书就是那些在表面世界为第五教会提前铺路的二狗子写的，他们用简化版、低风险的认知诱导，让更多人跨出第一步——而等他们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真正的第五教会才会伸出手，把他们彻底拖入深渊。

带路党和甜甜圈，无论是哪个世界都缺不了这种东西。

夏修心中不由感叹所有世界都拥有这种共同的垃圾货，这种投机鼠辈总能在任何时代、任何位面找到自己的位置。

而就在他轻轻翻动书页的时候，博雅尔忍不住露出有些扭曲的表情。

那表情，就像一个赌徒终于看见对方坐到了自己精心布置的赌桌前——眉眼之间的兴奋、掌控感，几乎快从毛孔里溢出来。

他的视线慢慢移向蒙福特，眼神一沉，语气里透着命令般的冷硬：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看！别以为站在那儿就能学到什么——书不看进脑子里，你永远也不可能明白恒心信号的真正力量！”

那一刻，博雅尔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铁钉钉进空气中，让本就压抑的屋子显得更逼仄。

蒙福特的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有些急促。

书就摆在面前，封皮静静地躺着，没有一丝魔法波动，甚至连纸页的味道都像是普通印刷品——可他心里却在打着算盘。看一眼又不会死，或许里面有他想要的答案；就算是陷阱，他也有机会提前察觉，提前收手。再说了，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追查真相，总不能在门口就退缩。

他的指尖已经下意识地抬起，准备翻开那本《群星的秘密》。可就在这一瞬间，一只修长的手从旁伸过来，轻轻按在了书页上，动作不急不缓，却像是挡住了他的一步棋。

夏修微微前倾，唇角带着那种半真半假的笑意，低声道：

“这胖子给的书，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了，脑子会出毛病。”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开玩笑，可那目光却冷得像冰面下的水，让蒙福特心里一紧。

博雅尔的眉头骤然一跳，那双肥厚的眼皮掀起来，露出里头一丝不可置信。

没人敢在看完《群星的秘密》之后，还如此肆无忌惮地调侃它。

即便是圣骑士，那位传说中铁面无私的英灵战士，也曾在读完后沉默数日，再提此书时陷入对于我主的狂热。

这金发外地佬，真是来找事的。

博雅尔的眼神一下子阴了下去，嘴唇刚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阵诡异的波动从他眼眶深处涌起。

“这是……主……不……”

博雅尔开始发生异变，蒙福特猛地瞪大了眼，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

此时，一条裹着黑毛的触须从博雅尔的眼睛里钻了出来，湿滑的质地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寒意。

“啊——！！”博雅尔的惨叫划破了空气，他猛地伸手去抓那触须，指节死死掐住，像要把它硬生生扯断。可那玩意却是实心的，里面带着骨骼般的硬质，纹丝不动。

“咔嚓——”

一声怪异的骨裂声响起，第二条蜘蛛腿从他的气管中暴突而出，细长、弯曲，比第一条要长得多，直接撕裂了他的喉咙和声带，带出一大团黏稠的血块。

他的呼吸立刻变成了刺耳的“咯咯”声。

紧接着，第三条如长矛般尖锐的蜘蛛腿从他腹部猛地破皮而出，带着溅起的鲜血和破裂的衣料，狠狠地钉在地上。

蒙福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一刻的博雅尔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向前倒下，又不自然地爬行了两步，忽然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般挺直了身体。

三支蜘蛛腿撑在地上，将他整个人抬离地面，姿态诡异而僵硬，就像是某个不可见的巨物在背后操纵他的四肢。他的双臂缓缓举起，动作生硬，如同傀儡的手腕被丝线拽动。

蒙福特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东西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膨胀，原本只是占据屋内一角的可怖形体，此刻却像是被某种无法遏制的力量充气般暴涨——三米、五米、十米……直到三十米高，犹如一座活生生的十层楼挡在眼前。

天花

板在沉闷的裂响中崩裂开来，碎木与灰尘如暴雨般砸落，书架被掀翻，厚重的典籍、卷轴、摆设像被狂风席卷般乱飞，砸在地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空气里充满了混乱的纸屑与刺鼻的霉味，夹杂着血腥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让人几乎要作呕。

作为一名战士，蒙福特本能地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手握长剑，脚下微微下沉，摆出防御姿态。他的心脏在胸腔内狂跳，像是在催促他快点出手。

然而下一瞬，那怪物如摩天楼般高耸的蜘蛛形态，猛地抬起一条粗壮到足以压断石柱的腿，直直朝他和身旁的金发青年劈落下来，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伴随着阴影骤然笼罩而下。

“你这该死的怪物，去死吧！！！”

蒙福特下意识怒吼一声，挥剑迎击。

金属的剑刃划过那厚重的蛛肢时，他感受到的却不是预期中的沉重阻力，而是一种诡异的“空洞感”。剑刃仿佛穿过了幻影，甚至连最轻微的触感都没有留下。

“这——”他还来不及惊呼，阴影已经逼到眼前。

就在那条蜘蛛腿即将将他整个人碾碎的刹那，他的视野猛地扭曲，耳边传来一种低沉到让人心脏发颤的“嗡——”声。天地像被揉皱的纸张一样旋转、翻折，重力感完全消失，整个人失去了方向。

光与影在他眼前交错成莫比乌斯环般的循环，地板与天花板互换位置，周围的空间被无限拉长、又骤然压缩，耳中除了那股嗡鸣，还有血液在耳膜里震荡的轰响。

下一刻，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蒙福特猛地睁开眼，眼前不再是破裂的屋顶与逼近的怪物，而是一片夜色下的极东城屋脊。脚下的瓦片冰凉而坚硬，远处的灯火如繁星般闪烁。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脚半悬着，整个人是被人从后领拎着才没摔下去——回头一看，那个金发青年正稳稳地站在瓦上，手中握着银色手杖，另一只手拎着他，神色镇定，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随手关上了一扇门。

屋顶上，夜风呼啸，带着咸湿的寒意扫过瓦片，吹得蒙福特的披风猎猎作响，他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

夏修则是握着手中的杠杆，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捕猎的猫在盯着什么。

他低声吐出一句话，让蒙福特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隐形的怪物啊……第五教会的手段，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蒙福特一愣，心里直犯嘀咕。

什么隐形的怪物？那玩意分明大得像一整座钟楼，八条腿撑在街道两边，像是跨在城里的巨型桥梁，怎么可能看不见？

他刚要张嘴反驳，可下一刻，视线下移，他的呼吸就像被什么掐住了一样，猛地停住。

极东城的夜色下，那只如摩天大楼般的蜘蛛正沿着主街缓缓移动，足尖敲在石板路上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像战鼓敲进胸腔。

但……街上来往的行人照旧提着篮子、推着车，脚步声、叫卖声、犬吠声交织成一片，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露出惊恐的神色。

那怪物就像不存在一样，从他们之间跨过。

更离谱的是，不远处还有一支巡逻的忠魂队列，甲胄在魔法灯下泛着冷光，他们与怪物擦肩而过，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庞然大物只是空气。

蒙福特的背脊发凉，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下。

可就在这时，他又看见另一幕让他毛发倒竖——那怪物原本站立的地方，原本被撕裂、掀翻的书屋，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复原。

断裂的木梁自己接回去，碎裂的砖石像被无形的手按回墙面，掉落的灰尘逆流回到屋顶。

短短几秒，那间书屋竟然完好如初，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此刻的蒙福特的三观正在遭受猛烈的冲击，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又太过莫名其妙了。

“这……怎么可能……”

“等等，我的脑子，嘶嘶~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子里面不见了，不……”

他喉咙干涩，下意识捂住头，像是脑子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什么。

画面开始断裂，他努力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却只抓住零星的片段。

破裂的声音、怪物的影子、血腥的味道……

蒙福特死死盯着那只如楼宇般高的蜘蛛怪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屋檐边缘。

心脏在胸口乱撞，他想记下这一切，想用力把它刻进脑子里——可就在他眨眼的那一刻，怪物抬脚的姿势，落地时的震动声……变得模糊了。

不，不对，他明明刚才听见了震耳的“轰”声，可现在耳边却只有风声。

怪物的影子也在脑海里淡下去，像被水冲开的墨迹，一块一块地溶散。

他下意识咬紧牙关，试图抓住那些即将消失的细节，可越是用力，记忆就越像细沙从指缝里流走。

怪物的高度——模糊。

它的眼睛——空白。

连那被踩塌的书屋……书屋？

不对，那屋子不是好好的站在那里吗？

一股冷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蒙福特的呼吸开始发紧，他突然意识到，不只是眼前的画面在变，他自己正在遗忘。

那种感觉就像有只冰冷的手伸进脑子里，一点一点剜走他记忆的肉，留下空洞。

更让蒙福特觉得恐怖的是，面前那头高耸如塔的蜘蛛怪物，正在从他的视界中一点点褪去。

起初，是腿尖的细节变得模糊；然后是那长满黑毛的关节，轮廓被夜色吞没；再往上，胸部、触须、眼睛……像有人用湿布擦拭画布一样，线条和色块一寸寸消退。

这不是它离开了——蒙福特心里清楚。

它还在那里，就在城街之间移动，巨大得足以遮住半个广场。

只是……自己正在看不见它。

寒意顺着他的脊背一直爬到后颈，他忍不住想：如果刚才自己被那东西贯穿身体，会怎么样？

会有人看见自己倒下吗？

会有人记得自己死过吗？

还是说——就像现在的它一样，从所有人的眼睛、记忆、世界里，被整块抹去？

“盯太久，你的感官会被它咬掉一部分。”

耳边忽然响起夏修平淡的声音。金发青年站在他身旁，金色的瞳孔像是在衡量什么，又像在记笔记。

“它不是单纯的隐形，”夏修继续说着，手指轻轻敲了敲银色手杖的柄，“而是逆弥母污染——信息消退型。它的存在会主动从你的感官和记忆里抹掉自己，同时把现实按它的状态重写。”

他朝远处那完好无损的书屋扬了扬下巴。

“你以为那屋子刚才被踩碎了吧？没错，你没看错。但现在它被改成了从未发生过任何事——而且不只是画面，连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里都被同步修改了。”

夏修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敲了敲脚下的屋瓦。

“这种逆弥母模型，不只是认知污染那么简单。它的影响会跨越感官、跨越记忆，直接伸进资讯信息的根基——也就是现实叙述的那一层。”

“当它把一段信息自我逆弥母化的时候，整个现实就会被重写，像档案被改写一样，房子就会回到原本完好的状态。”

夏修说到这里，忍不住抬起左手，摩挲着下巴带着感兴趣的语调说道：

“这种逆弥母能力——简直太棒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与渴望，就像猎人看见了稀世的猎物，又像工匠发现了完美的原材料。

“想象一下——如果控制它，不仅能让别人遗忘、让信息被重写，还能用它精准地‘还原’任何被破坏的东西。

无论是房屋、武器，甚至是活生生的人，只要它曾经存在过的资讯没有彻底消失，就能被直接‘修回原样’。”

“如果更进一步，它甚至能够将混乱结构复原或分解，甚至还能令断手追踪并重新附回身体……”

蒙福特听得头皮发麻，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金发青年，面对这种恐怖的东西，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在害怕这种能力，而是在思考……

怎么占为己有！

多么可怕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