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暂时落幕的战争

极乐境破碎的天穹之下，摩拉丁握着战锤，孤零零地站在阿莫莉亚残存的大地上。

队友们开团不跟，只剩下小丑般的摩拉丁举着锤子站在最前面，他的胡须微微颤抖，熔炉般的双眼死死盯着黑石要塞，神锤握得越来越紧。

“休·亚伯拉罕，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吗？你把【卢-克苏】赶回极乐境，让塔利希德和盖丁天族燃尽，又当着诸神的面逼我的盟友退走，现在还要把我留在这里羞辱，你真以为矮人神系之主连最后一点血性都没有吗？”

灵能王座上，夏修重新坐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摆出开战前该有的端正姿态，只是慵懒地侧过身子，斜斜靠在王座扶手上，右手托着脸颊，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被推到舞台中央的小丑。

主光幕里，摩拉丁的怒火、狼狈和强撑出来的神系之主威严，全都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夏修看着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被逗乐了，这些诸天万界的信仰神的所作所为，每次都是如此的引人发笑。

“摩拉丁，你上蹿下跳这么久，又是拉帮结派，又是献祭领地和子民，又是出请场外援助，折腾到最后把自己盟友的老家给坑死了，还害死了那么多本来可以不下场的神祇，你现在跟我谈血性，是不是有点搞笑？”

“说实话，我早就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夏修微微前倾，笑意更浓。

“今天就算你丢掉锤子，跪在我前面学狗叫，把我哄开心，把你们矮人神系仇恨之书里关于我的内容一页一页撕掉，我也不会放过你。”

“太晚了，摩拉丁。”

这句话落下，摩拉丁彻底破防。

他背后的熔炉神国猛然一亮，锻火、岩浆、山脉与矮人信仰的神性全都压入他的神锤之中，整个人像一座爆开的地底火山，愤怒到连声音都变得沙哑。

“休·亚伯拉罕，你欺人太甚啊！！！！”

夏修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反而淡了下去。

“终于不装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灵能王座的主控光球上。

“那就开打吧。”

下一瞬，【欧斐姆要塞】的火力系统全面转向。

黑色天体要塞外层，一圈圈宏炮阵列沿着脊梁依次点亮，重型导轨炮从侧翼装甲下方抬起，裂解炮井打开，近防阵列像无数细密星点一般亮成一片，而比炮口更先落下的，是黑石要塞周围骤然改变的引力场。

摩拉丁脚下的大地猛然一沉。

他刚想抡锤起跳，却发现四周空间像被看不见的巨手按住，庞大的引力牵引从头顶和四面八方同时压来，把他的神躯、神国投影和身后的矮人神军，全都强行钉在阿莫莉亚残破的地表上。

摩拉丁怒吼一声，神锤砸向地面。

熔炉火光从裂开的地层中冲起，试图顶开那股引力束缚，可【欧斐姆要塞】的第一轮炮击已经落了下来。

轰——！

一道黑金色主炮光束从天而降，直接砸在摩拉丁撑起的熔炉盾墙上。

盾墙当场凹陷，锻火神纹一片片崩裂，摩拉丁双脚深深陷入地面，胡须与神袍被冲击波吹得向后狂卷，整个人硬是被这一炮压得后退半步。

夏修持续嘴炮道：“摩拉丁，你的愤怒就这种程度嘛，再多出点力，你这样子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休·亚伯拉罕——！！！！！！”

战场上，矮人神系之主凄厉和又愤怒的咆哮在空荡荡的极乐境响彻。

……

……

半小时后。

七丘天堂·天堂山第四层，索兰尼亚，也就是银金色天堂。

这里的天空常年泛着冷亮的银辉，大地则由壮阔峡谷、奔腾河流与层层山坡构成，弱等神力的修道院散落在山体之间，像一枚枚被嵌进山脉的白金铆钉，维持着天堂山一贯的肃穆与秩序。

而在索兰尼亚深处，神国[伊莱基诺]的矮人巨宅正沿着山坡向地下延展。

那里是矮人之父摩拉丁的神国，是只有矮人与矮人祈并者才能进入的圣地，传说中的石艺、锻造、工坊与地下厅堂，远胜物质界任何王国的杰作。

最深处，便是灵魂熔炉。

那座熔炉平日里永不熄灭，炉火燃起时，整座[伊莱基诺]都会随之震动，低沉的锻鸣会沿着地下长廊、石柱、拱顶与神匠大厅层层传开。

矮人牧师们相信，摩拉丁在那里锻炼矮人灵魂，也锻造他们的武器与命运。

这座自诸天万界无数矮人信仰中燃起的神圣熔炉，突然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根部掐断，炉膛里的金红色火焰先是猛地向内一缩，随后化作一片暗沉灰烬。

整座[伊莱基诺]随之震了一下。

低沉的锻鸣消失，神匠大厅里的锤声戛然而止，正在打造圣器的矮人英灵们愣在原地，手中的锤子落在铁砧上，却再也没有引出半点神火

回响。

“炉火……灭了。”

旁边一名年轻些的神匠猛地抓起锤子，又重重砸在铁砧上，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重新引出摩拉丁赐下的锻造神火。

可是铁砧只传来一声干哑的闷响，没有火星，没有神纹，没有熔炉回……什么都没有。

那名神匠的脸色一点点发白，握着锤柄的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不可能，灵魂熔炉不会熄，全父的火不会熄，一定是哪里断了，一定是我们没有把炉脉接上，再试一次，把主厅的符文全部打开！”

一位矮人牧师踉跄着冲到熔炉前，双手按在已经冷却的炉壁上，掌心被冰冷的神铁冻得发青，却仍旧拼命向里面灌入祷告。

“摩拉丁在上，回应我们，哪怕只是一点火星也好，哪怕只是一声锤响也好，告诉我们你还在炉中，告诉我们伊莱基诺还没有失去它的父亲！”

还是没有回应，只有炉膛里最后一点灰烬塌了下去。

随后，是神国崩溃的声音。

深埋山脉中的隧道开始开裂，矮人祖灵长廊两侧的石像一尊尊垂下头颅，熔炉河道中的岩浆凝成黑色石块，供奉摩拉丁的主厅穹顶坠下大块神性碎岩，砸在空荡荡的王座前方。

摩拉丁·陨落了。

这个事实无需任何神谕宣告，在灵魂熔炉熄灭的一瞬间，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矮人神国。

蓓伦妮·真银站在熔炉前。

这位矮人之母怔怔看着已经冷却的炉膛，手中还握着一枚尚未完成的神性银环，那本该由她与摩拉丁共同完成，用来祝福下一代矮人圣王的冠饰。

可现在，冠饰上的神火灭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随后，一道金红色血泪从眼角滑下，砸在已经冷却的炉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摩拉丁……”

她的声音先是很轻，随后猛地撕裂。

“你怎么能把我们丢在这里！你怎么能让熔炉在我们面前熄灭！”

这声哀嚎沿着伊莱基诺的地下厅堂向外扩散，成千上万矮人祈并者从厅中走出，他们抬头望向没有炉火映照的穹顶，脸上先是茫然，随后一点点变成无法承受的悲恸。

下一刻，恸哭传遍整个矮人神国。

伊莱基诺的群山在震动，矮人神国的符文在熄灭，摩拉丁留下的锻造权柄像被抽走主梁的神殿，开始从最深处一寸寸塌下去。

而这场死亡的震动，很快传遍天堂山。

七烈会被惊动了。

摩拉丁是七烈会之一，他的陨落，足以让天堂山的秩序层层亮起最高级别的警戒光辉。

第一层卢尼亚的银海翻起浪潮，第二层墨丘利亚的黄金丘陵传来钟声，第三层维尼亚的珍珠天幕落下成片圣光，第四层索兰尼亚的所有修道院都开始不断念诵祷告……

亚空神族团停下巡行，天堂山的诸多古老存在，都在同一时间望向矮人神国崩溃的方向。

最终，连沉眠中的七烈会领袖，札夫基埃尔，也被迫苏醒。

他的意志从天堂山更高处缓缓落下，凌驾于层层秩序之上的古老圣光，越过索兰尼亚的银色天空，扫过伊莱基诺坍塌的地下厅堂，扫过冷却的灵魂熔炉，扫过跪在炉前流血泪的蓓伦妮·真银。

札夫基埃尔的意志没有停留在索兰尼亚。

他继续向外延伸，跨过天堂山的晶壁，越过破碎的以太层，穿过刚刚被战火搅得一塌糊涂的诸界空间，最终投向极乐境的方向。

他看见了。

破碎的极乐境，崩塌的阿莫莉亚，熄灭的神国，倒卷的海神河，还有那座悬浮在晶壁缺口之外的庞大天体要塞。

黑石要塞只露出冰山一角，黑色晶体脊梁像一座倒悬在诸界边界的战争山脉，宏炮阵列仍然保持待机，虚空盾缓缓修复，金白色圣座回路沿着要塞表面安静流动。

而在更深处，札夫基埃尔看见了那枚黑色太阳。

一轮沉在黑石要塞核心深处的黑色太阳，安静、炽烈、危险，像在无声吞吐着某种足以照亮又吞噬诸界的光。

这就是试图吞噬诸天万界的……漆黑烈日。

札夫基埃尔的意志刚刚触及那里，黑色太阳便像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下一瞬，恐怖的光芒从太阳深处回望而来。

那光像一柄被烧到漆黑的圣剑，隔着层层空间与维度，直指札夫基埃尔的观测本身。

轰——

天堂山更高处，札夫基埃尔睁开眼睛，他的意志收了回来。

短暂沉默之后，这位七烈会领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天堂山诸层，也传入所有已经苏醒的七烈会席位耳中。

“摩拉丁已经陨落。”

“极乐境被重创，反天国联盟暴露，天国第四持剑人已经把战争推到诸界神系的王座之前。”

他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这场战争已经不可

避免，通知七丘天堂所有军团，修道院、亚空神族军团、圣武士团、审判席、诸神盟友，全部进入战备状态，天堂山必须准备好迎接一场……注定要席卷诸天万界的全面战争。”

……

……

极乐境上空，札夫基埃尔的窥视目光逐渐退去。

夏修也随之收回自己的本征，随后，他的目光落向阿莫莉亚残破大地。

那里，摩拉丁跪在废墟之中。

这位曾经的矮人神系之主，如今只剩下半截身躯，腰部以下已经在刚才黑石要塞主炮[女巫之眼]的湮灭打击中彻底消失，断口处并无血肉流淌，只剩下一圈被烧穿神格后留下的黑金色裂痕，像被人用烙铁在神性本源上直接抹掉了半边存在。

他的战锤也断了，锤头直接被打穿一个圆洞，内部神火熄得只剩几缕暗红余烬，偶尔跳一下，便又很快塌回灰里。

刚才半个小时，摩拉丁像堂吉诃德对着风车冲锋一般，对着庞大的天体战争要塞发动冲锋。

可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他在面对一个根本无法打败的敌人，哪怕他变成光也打不过。

战斗期间，他还试图向混沌借贷，他献祭残余神国工坊，焚烧矮人英灵军团的最后祷言，试图以神系之主的名义从以太深处换来一份足够翻盘的外来伟力。

可惜，没用。

他献祭贷款加持的【埋火之庭】领域，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夏修只是往[女巫之眼]里灌入一轮伟大灵性，那道主炮便像真正睁开的天体瞳孔，从黑石要塞主脊梁深处亮起。

一炮落下，【埋火之庭】当场熔断，而这还只是10%功率，连至高程序都没有载入。

哪怕付出一切，摩拉丁最终还是没能让亚伯拉罕大人使出全力。

灵能王座上，夏修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丑矮子，语气反倒温和了一点。

“你的实力在我遇到的神系之主对手里，算不错的，所以你应该感到骄傲。”

这话听起来像安慰，也像嘲讽。

摩拉丁抬起头，裂开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从冷却炉膛里刮出来的铁屑。

“休……亚伯拉罕……你……会后悔的……我会在地狱等你……”

夏修托着脸颊，轻轻笑了一声。

“我这人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后悔这种情绪在我的脑子里面一般都没有什么档期。”

摩拉丁死死盯着他：“诸神……会记住今天……会记住天国……会记住你……”

夏修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近乎敷衍。

“挺好，记住我比记住你有用，至少以后他们翻开历史，会知道反天国联盟第一战打成这样，主要责任在谁身上。”

摩拉丁的脸色扭曲了一下，可他已经没力气再怒吼了，这场对于诸天万界来说莫名其妙的大乱战，确实会被铭记。

极乐境第一层阿莫莉亚彻底崩毁，剩余三层被海神河倒灌冲得满目疮痍；塔利希德献祭自身与盖丁天族的[世界泡]，以放逐之剑将【卢-克苏】和混沌大魔裂隙一同驱回以太；摩拉丁这位矮人神系之主，则在之后被黑石要塞正面击溃……嗯，其实可以算是直接被当做减速带一样碾过去。

除此之外，多位强大神力的神系之主耗尽积蓄，多位中等神力跌落神祇之境，弱等神力陨落十余位，微弱神力更是被战场余波死得更多。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摩拉丁这老小子的灵机一动，他要不整什么场外援助，也不至于这么小丑。

夏修看着一点点消散摩拉丁，对着他说道：

“摩拉丁，你真是给我看了一处酣畅淋漓的大戏，真是令人愉悦啊。”

他最终说出自己对于摩拉丁的评价：“你这样子的小丑，我应该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摩拉丁最后的上半身化作灰烬，他消散前，因为听到夏修的评价而瞪大眼睛，嘴巴蠕动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惜已经再也说不出什么。

他临死前想要说的话，也永远没有人会知道。

在大戏落幕后，夏修伸了一下懒腰，对着伊甸说道：

“伊甸，记录战果。”

【战果记录中——】

【确认目标：矮人神系之主·摩拉丁。】

【状态：已陨落！】

【反天国联盟第一阶段高位战力削减完成——】

【极乐境战区进入战后真空期——】

【群星已被驱逐——】

夏修听着这些汇报，嘴角微微一扬。

“给决议集会发一份简报，现在群星已被驱逐回以太，反天国联盟第一次主动挑衅，也收到回礼。”

所谓的反天国联盟，他们的第一场战争，就这么稀里糊涂打响，而后又稀里糊涂结束。

不管结局怎么样，天国与诸天万界的战争，暂时落幕了，起码现在已经没有神系想要跟立刻跟天国再开第二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