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万事万物，以己为中心

夏修虽然对门帝国法皇这种作死行为非常无语，但事情已经摆在桌上，他也懒得继续吐槽对方的求知欲到底有多旺盛。

他看着白金长桌上的红色黑洞，又看向大祭司。

“所以接下来，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你是打算让灵族和天国现在一起过去，把那位法皇和他的远征舰队按在封锁线外打一顿，让他带着门帝国滚出诸天万界和泰拉周边？”

法拉·昂提乌斯听到这句话，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头疼的神色，这位七圣大祭司向来很少把情绪摆在脸上，可门帝国那位法皇的骚操作，显然也给她整无语了。

“亚伯拉罕阁下，事情若是只需要打一场正面战，我们就不会专程来找天国庭院。”

她抬起权杖，门帝国远征舰队的投影向外散开，其中一枚代表法皇本人的金色门印，被单独拉到桌面中央。

“那位法皇的世界泡非常特殊，涉及命运、门径与选择分支，他能够察觉针对自身的高位谋算，也能在危险真正落下前，把自己转入另一条提前准备好的可路径……也就是说，他很能跑路。”

“我曾经试图用灵族谱系网络锁定他的行军轨迹，在封锁线之外布置一次提前拦截，可他总能提前察觉异常，随后把舰队分成七十二条门径支线，只留下几支诱饵舰队吸引我们的火力。”

夏修听到这里，眉头轻轻一挑。

“命运系的世界泡？”

“可以这么理解。”法拉·昂提乌斯点了点头。

随后，她继续说道：

“更麻烦的是，他已经利用自己的力量，绕过灵族降维封锁的外围观测层，悄悄将自己的力量渗透进那片神战遗迹内部，并且把自身藏在红色疤痕的某条分支规则里。”

“现在我们即便把门帝国远征舰队打退，也无法确认他本人到底在哪里，所以眼下最优先的事项，是尽快探明红色疤痕内部结构，处理红王遗留的伤疤。”

夏修摩挲着下巴，目光重新落回红色黑洞投影上。

“你们灵族现在怎么处理这道红色疤痕？”

大祭司抬手一点，红色黑洞的外壳被投影剖开，内部浮现出一片层层嵌套的世界结构。

那里面有星球，有文明，有漂浮的碎片大陆，有被火焰分割的黑暗海洋，还有一道道像血管一样贯穿各处的红色裂痕。

“红色疤痕内部存在沃无徒意志体、盖亚意识、多道阿赖耶识，以及数个互相嵌套的文明层。”

“它现在更像一个被红王伤口撑开的内在大世界，外界无法直接用舰队、神术或高位武器干涉核心区域，任何强行投送都会被潘格劳斯火焰焚毁，或者被红色疤痕的内部规则改写。”

她停顿了一下，给夏修留出理解空间。

“通俗一点说，它像一座……箱庭世界。”

“进入其中的人，必须遵循红色疤痕内部分裂世界泡的规则，外部势力若想干涉，只能选择内部某个文明、族群或权力结构作为意志代言人，再通过代理人战争推动局势变化。”

夏修听到这里，则是敏锐的洞察的关键，他对着大祭司说道：

“所以你们灵族已经选了一个代理文明？”

法拉·昂提乌斯没有否认。

“是。”

她将投影继续放大，很快，一个位于火焰海边缘的文明被标注出来。

那是一个建立在巨型浮陆与地下穹城之间的文明，天空被红色裂痕切成许多块，海洋燃着不会熄灭的火，城市外层覆盖着大量镜面塔、星象观测阵列和灵族留下的隐秘符文。

“我们以特殊手法干涉了其中一个文明。”

“这个文明拥有较完整的盖亚意识回应，也具备相对稳定的阿赖耶识结构，能够承受灵族谱系网络的低烈度接入。我们扶持他们建立灵族圣殿，让他们成为灵族在红色疤痕内部的代言人。”

“通过他们，我们可以推动内部战争，清理被沃无徒污染的势力，逐步逼近红王伤口最深处。”

夏修看着那片文明投影，很快发现那里的局势已经相当复杂。

几个大文明之间存在战争线，红色裂痕附近还有一些被标注为[异常信仰集团''的势力，它们明显和沃无徒残留产生了某种联系。

法拉·昂提乌斯继续说道：

“我们的目的，是利用这个文明消灭内部的沃无徒意志体。”

“准确来说，那个沃无徒意志体，就是红王伤口流淌出来的世界泡，而它正是那世界泡的主要化身之一。”

“它吞噬疤痕内部的文明、历史、记忆和存在痕迹，借助红王留下的伤口维持半稳定形态。”

“若它继续成长，红色疤痕会从箱庭变成真正的外部灾害，到时候它将从虚无中化为真实，从潘格劳斯残火中撕开封锁线，降临现世。”

夏修揉了揉眉心：“伤疤……哦不，应该说红王分裂出来的世界泡成精了，啧，这些至高神性的某些特征还真是恐怖啊。”

他接着对大祭司说道：“听起来，你们代理人战争打得不太顺利。”

“最初还算顺利。”

法拉·昂提乌斯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我们扶持的文明在红色疤痕三十七个内部周期内，连续击败六个被沃无徒污染的王国，可门帝国法皇渗透进去之后，局势开始失控。”

“他没有直接加入任何一方，而是在内部传播门径技术，让多个势力都获得了跨区域开门的能力。”

“现在红色疤痕内部的战争节奏被他打乱，我们原本扶持的文明正在被迫多线作战，沃无徒意志体也借助混乱吞噬了更多存在痕迹。”

得，这门帝国法皇也是一个搅屎棍。

夏修算是明白灵族大祭司为什么对门帝国恨得牙痒痒，明明按照灵族原本的计划，他们已经扶持出足够成熟的代理文明，只要继续沿着战争节奏推进，就能逐步压缩沃无徒意志体的活动范围。

结果门帝国法皇一进去，直接给各方势力发门径技术，把原本可以被灵族控制节奏的箱庭战争打乱。

“现在，门帝国法皇所扶持的势力，是走到哪里就把门开到哪里。”

“他们不需要占领完整战线，只需要在关键节点打开门径，就能让我们扶持的文明同时面对七八处战场；他们甚至把门径开进被沃无徒污染的王国腹地，故意把污染引向其他势力。”

“红色疤痕内部的文明本来就处在高压状态，被他这么一搅，很多原本还在观望的城邦和宗教组织，已经开始向沃无徒意志体靠拢。”

夏修听完，屈指敲了敲白金长桌。

“所以你们找我合作，是希望天国也加入其中，扶持某个文明打败沃无徒意志体，并且把门帝国法皇这根搅屎棍从红色疤痕里赶出来。”

法拉·昂提乌斯看着他，语气变得郑重许多。

“第二奥托世相信，天国同样拥有干涉文明意志发育的能力。”

“红色疤痕内部的战争，已经无法只靠灵族单独推动。我们需要天国下场，需要你们提供另一条文明意志干涉路径，将门帝国法皇的门径扩散从内部切断。”

夏修心里微微一动，这事还真巧啊。

他刚刚容纳[世界泡·永光满溢之天]，刚刚得到[叙事之书]与[上层叙事者]的能力，眼前就冒出一个必须通过文明、命运、代理战争和内部叙事来解决的红色疤痕。

更巧的是，这里还有灵族谱系网络、门帝国法皇的命运门径、沃无徒的非存在坍缩，以及红王伤口所化的世界泡化身。

同类权柄之间，似乎在彼此吸引。

夏修对这种巧合向来保持警惕，因为越是适配自己的舞台，越可能藏着某个更高层的钩子。

不过警惕归警惕，事已经摆在面前，这种事情天国必须处理。

而且，这种事情不一定都是阴谋，也可能是跟他容纳的第二个[世界泡]，因为他其实已经脱离了正常的资讯统合体形态，开始向着更上层的[上层叙事者]前进。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法拉·昂提乌斯。

“给我坐标，我们现在就过去处理红色疤痕。”

法拉·昂提乌斯一怔。

“亚伯拉罕阁下，你不需要先向天国申请对应的文明干涉权柄吗？红色疤痕内部无法承受常规军团投送，真正有效的手段，必须能够遵守世界泡规则，对内部文明的阿赖耶识和盖亚意识进行低烈度引导。”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灵族愿意为天国提供初始观测数据和代理文明接口，如果你需要从天国中央调取类似的干涉工具，我们可以等待。”

夏修看了她一眼，笑意很淡。

“不需要，我自己就有办法完成你们现在做的事情。”

法拉·昂提乌斯眼中终再次出明显

惊讶。

她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位初入[奇迹]的“小家伙”拥有能够干涉文明意志的资讯权柄，这种能力哪怕放第二奥托世内部，也是非常高端的力量。

可夏修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示意大祭司尽快行动。

法拉·昂提乌斯最终还是抬起权杖，将红色疤痕的坐标、降维封锁带权限、灵族代理文明接口，以及几处可供黑石要塞临时停靠的外层节点，全部传入白金长桌。

灵族谱系网络与天国系统短暂交接。

下一刻，伊甸接管坐标。

【红色疤痕外层坐标接收完成。】

【灵族降维封锁带通行权限接收完成。】

【第二奥托世代理文明接口接收完成。】

【黑石要塞跃迁路径校准中——】

夏修没有继续废话，他坐在灵能王座上，右手按住扶手，体内伟大灵性顺着黑石要塞的圣座回路铺开。

黑石要塞外层，原本安静待机的虚空盾开始重新点亮，庞大的天体结构缓缓调整方向，主脊梁上的黑色晶体像一片片苏醒的山脉，沿着极乐境破碎晶壁外侧转向红色疤痕所在的深空坐标。

极乐境第四层下方，庭院军港很快察觉黑石要塞开始移动。

首归之子的通讯率先接入。

“父亲，黑石要塞正在脱离极乐境锚点，是否需要庭院军团进入战备？”

夏修随手打开通讯。

“不用全军动，极乐境按照原计划维持重建和防御，你和其他兄弟继续看住这里，我有事需要带着黑石要塞出去一趟。”

首归之子立刻回答道：

“明白，我会维持极乐境战区防线，黑石要塞离开期间，三台神赐巨像和庭院军团将接管外围警戒。”

下一刻，黑石要塞撕开以太航道。

庞大的天体要塞沿着灵族开放的节点向前滑行，舰体外层的黑色晶脊依次亮起，像一座沉默的战争山脉被无形洪流推入更深的虚空。

极乐境破碎的晶壁在后方迅速远去，诸天万界外层的辉光被一点点甩在身后，原本还残留在战场上的神性余波，也被以太航道的流光吞没。

……

……

很快，黑石要塞就到达目的地，在它的前方，红色疤痕所在的深空区域逐渐浮现。

那片火海像一颗正在燃烧的眼睛，镶嵌在星系与位面夹缝之间，火舌沿着空间褶皱缓慢翻卷，每一次明灭都像在吞食周围的光、尘埃与观测信号。

外围的降维封锁带泛着银白色冷光，大片被压平的空间围住火焰边缘，星尘和碎片，废弃舰骸和小型位面残壳都被压成薄薄一层，像一圈冰冷的纸墙，硬生生拦住潘格劳斯火焰继续向外扩张。

而在火焰深处，那枚红色黑洞安静旋转。

它的边缘并非纯粹的引力阴影，而是一圈圈如同血肉虹膜般的深红光环，内部隐约有文明灯火般的微弱闪烁，像红王留下的一道旧伤，也像一颗尚未彻底孵化的世界卵。

黑石要塞停在降维封锁带外层时，整片深空都安静了一瞬。

夏修坐在灵能王座上，目光落向那枚红色黑洞，刚准备让伊甸展开更详细的观测，他体内的【黑印】忽然跳动了一下。

那一下并不剧烈，却直接牵动了他的伟大灵性。

夏修眉头微微皱起。

“完美胚胎也在里面……”

他望着那枚安静旋转的红色黑洞，心中忍不住低语。

“命运的牵引还真是强大，自身本征越是强大，其散发的资讯引力也会让万事万物围绕着自己发展……这就是所谓的……上层叙事能力。”

当他拥有书写和注解文明命运的能力时，他本身也会成为更庞大叙事漩涡的中心，所谓巧合会不断变成必然，所谓偶遇也会带上某种早已铺好的轨迹。

红王伤口、潘格劳斯火焰、沃无徒意志体、门帝国法皇，以及完美胚胎，全都汇聚在这枚红色黑洞中。

夏修指尖轻轻敲了一下王座扶手，感受着体内的正在跳动的第二个[世界泡]，心里面已经有点明白最初伊甸对于自己的警告——保持自我叙事锚定，并且记住，自己只是在注解，而不是真正的万事万物的中心。

如果沉溺于这种万事万物围绕着自己发展的力量，那么一个不小心，他就会被这股力量所同化，最终成为[太一]的一部分，而不是掌控[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