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夏修的敌人

弗里吉亚收容站点·监禁所。

【认证通过——】

面对的监禁所的大门缓缓打开，夏修踏步走了进去，他那双金色的双眸打量着周遭昏暗的环境，他的目光不可避免的投向监禁所内最为吸睛的部分。

在昏暗的监禁所内，一把沉重的金属椅子显得异常冷酷的摆放着，在椅子的背后，那个充满威严和冷酷的控制面板静静地等待着。一排排按钮、开关和指示灯形成了一幅诡异的控制画面，仿佛是死亡的指挥棒，它们毫不留情地将电流引向电椅。

它坐落在一片肃杀的沉寂中，四周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电椅的座椅和背椅用陈旧的皮革包裹着，一个留着红色波浪长发的女人被束缚在电椅上。

一条黑色的布条缠绕在犯人的双眸上，其嘴里也被塞上一个黑色的球体。

头顶黑色的布条带着[缄默]的诅咒，抑制了灵性的窥视，嘴里的封闭物则是用于对[言灵]的禁锢。

金属枷锁牢牢地束缚在红发女人的腿部椅背上，椅脚下的地面是坚硬的混凝土，周围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四个重重的金属脚链固定在地上，用来固定犯人的双腿，确保他们在受电之时无法挣脱，一系列的皮带和固定带准备好将被执行者紧紧捆绑，以确保她无法逃脱。

电椅的头部位置有一块垫子，暗沉的颜色中似乎浸染着犯人的汗水。紧挨着头垫，是一顶笼罩在半透明的网状金属罩上的电极，它用来与囚犯的头部接触，确保电流能直接穿透其大脑，一束束粗大的电线从天花板上垂落，与电椅的背部连接。

踏踏踏——

脚步声在封闭的监禁所内回荡着，被束缚着的丽莎·沃利亚诺娃抬起自己满是汗液的头颅，细碎的长发被汗水浸湿，狼狈且毫无美感的紧贴着她的皮肤，让她觉得异常的难受。

沃利亚诺娃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了，这两天她滴水未进，胸口那道被天国第四持剑人轰出的伤口已经恢复，但是对方留给她的“礼物”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她发现自己无法登出这道躯壳投影，她被牢牢的禁锢在这具肉体上了。

此刻，她感受到有一只厚实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把自己抬了起来，陌生的手指与自己脸颊的触碰带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手掌强硬的抬起她的脸颊，随后，她就感觉嘴唇的束缚掉落下来，紧接着就是布条。

布条突然被揭开，一束刺眼的强光投射进她的眼睛，如同突然从黑夜投入耀眼的白昼。

沃利亚诺娃的眼睛瞬间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明亮，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的表情。

她的眼睛紧紧眯起，额头皱起，试图在灯光的强烈侵袭下保护自己的视觉。眼眶中似乎有无形的火花在跳跃，难以忍受的刺痛感迅速蔓延，让她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被禁锢着的身体，试图避开这股刺人心扉的光芒。

片刻后，她才慢慢适应了这强烈的灯光，眼睛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沃利亚诺娃女士，又见面了。”

在强光中，沃利亚诺娃又瞧见了那道让她又是憎又惧的脸颊，对方那双金色的眸子带着跟这里一点都不符合的柔和笑意。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和不适。

那种被突然照耀的感觉，仿佛是被抽离出黑暗的角落，暴露在无情的光线下。那一瞬间，她的心灵也仿佛被暴露在了无情的审视之下，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她不想去承认那种脆弱，于是她那张惨白的嘴角露出嗤笑的表情对着金发金眸的青年回道：

“作为一个绅士，长时间触摸女孩子的皮肤可是一件非常不雅的事情。”

“哦，抱歉，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啊。”夏修的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他的右手缓缓离开沃利亚诺娃的脸，左手则是把强光灯调整好角度，继续照耀着对方那张惨白的脸颊。

在做完这些之后，他就悠然的走到电椅对面的椅子坐下，静静的打量着狼狈的沃利亚诺娃。

“你们这种私自绑架其他势力的高级员工，肆意动用私刑的方式，跟你们在外交上宣称的行动主旨可是大相径庭，而且你们的私刑还真是完善啊，这不会是[魔女之灾]和[中末之战]留下来的东西吧。

我记得那段被称为黑暗血时代的驱逐战争期间，天国在人间的宗教势力可是完完全全被腐化，圣堂教会垄断多个领域，包括教育、文化、法律···，他们甚至敢公然扭曲伊甸的指令，审判庭都快成为人间势力的狗了，见谁咬谁，有央乃至艾迪西都畏惧失控的你们。”

沃利亚诺娃对着金发青

年露出讥讽的表情，她试图激怒对方，从而获得死亡。

听到沃利亚诺娃寻死般的讥讽，夏修则是不紧不慢的抬起手，他通过【瓦沙克】的贵公子权柄发动[私人定制]，把一本名为《肃正战争》的书籍抽了出来，这本书籍的下方刻录着书籍作者的名字——圣瓦伦丁。

这是天国第一持剑人的名字。

“是啊，所以才会有后面的全面剥离世俗权力改革，内部肃正战争，持剑人也是这个时候出场的，第一持剑人是踩着过去同僚们的尸骸收回天国给予世俗的权柄；而现在的决议集会那些右派之所以如此的抵触主动干涉，抵触管理局的[稽查部]，也是因为对于失控后的恐惧，他们害怕和恐惧再次对同僚举起屠刀——这些事情都明明白白的写在天国的记录书中，放在天国图书馆中，警惕着每一位刚加入的天使。”

金发青年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随意的翻阅着手中的书籍，翻阅到一页带着插画的页面：三千个身着教袍的人跪地哭嚎，教皇的冠冕跌落在地面上被踩碎，染血的天使在雨中泣血。

扉页语：永远不要去探究天国这颗大树下所扎根的黑暗，那是比地狱还要可怖的光景。

“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

“我现在也面临着圣瓦伦丁所要面临的问题，收回天国的权柄，只不过，这次情况稍微有点不一样，我面对的情况好像比较复杂，但是却又比较好处理。”金发青年那双金色的眸子如同蛇瞳一般悄然竖起，他盯着沃利亚诺娃。

“如果你想要跟我讨论这些所谓的历史或者道德问题的话，我不介意跟你聊聊，这其实并不会花费太多时间，我只想要你身上的[赎罪券]的，我对于抹除你的存在并不感兴趣。毕竟梦神族居住在[幻梦境]的[伊布城]附近，那位被称为[复仇者]的可怖者就居住在附近的大湖上，如果真要抹除你的话，我估计得冒着被整个[伊布城]追杀以及被邪神诅咒的风险。”

我宁愿你现在杀了我！

沃利亚诺娃望着金发的天使，舔舐了一下自己干燥的嘴唇。

“我查过你的资料，你这样子的人，怎么会是天国的天使呢？你爱人类吗？我感觉你更爱你自己，【深红之王】、【辛烈智】或者【门之主】、【伏行之混沌（千面之神）】、【黄衣之王】····，我觉得祂们会更加适合你才对。”沃利亚诺娃对着金发青年发问道。

夏修则是耸了耸肩，笑着回道：

“伊甸更加喜爱我。我爱天国，我当然也爱人类，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或者是天国的其他持剑人，都很少主动的去从善恶中攫取知识，那是蠢笨的。大家都是保持着基本的道德，向着心中那份“想要”前进，所有身居高位的天使都趋向于增强自己的力量，不仅仅是为了生存。

[人类至上]是天国对于人类可能的、甚至应该追求的进化目标的描述。作为个体的天使将超越常规的道德和价值观，成为创造性的个体，超越旧有的道德限制和传统观念，自主地决定自己的行为和价值。天使不再受传统宗教和道德束缚，而是能够创造新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追求个体的自由和力量。

“天使未必都挚爱人类这个群体，但是天使必定挚爱这份人类的超越的本质。我们不是为了保护二手货而战斗，我们是为了人类这份超越而战，我是因为心中的权力意志而向天国奉献忠诚，生命的驱动力和本质是追求权力、成长和变化的意志，追求这些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存在。”

“我爱人类超越的本质，所以，我爱人类。”

“而你所说的那些，祂们本质上更加的恶劣，祂们本质上是制造依赖者。你知道，人类有思想，而思想是杀不死的。但是，祂们却能够摧毁有思想的人：祂们的伟岸使得人类在祂们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祂们混淆了伟大和烂糟的界限使人类失去前进的动力，祂们清楚伟大的思想和否定想要的东西来消除人类的幸福感，祂们阻止了人类的思考，从而控制了人类。”

“祂们是人类的仇恨者、祂们是人类的憎恨者。”

“而天使则是祂们的敌人，天国是祂们的敌人，我也是祂们的敌人——向永世折磨我们的神明发起反抗，这是天使的宿命，这是超人的宿命。”

沃利亚诺娃好几次张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当她凝望那双金色的眸子时，她都适时的选择了闭嘴。

啪——

金发青年合上手中的书籍，再次来到丽莎·沃利亚诺娃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笑道：

“把你手中的[赎罪券]交出来

，这是我最后出于人道主义的说辞，如果你不交出来，那么你将永恒的被禁锢在这具肉体上，到时候在你身上会复刻过去的深邃黑暗，[伦理委员会]只是会提示不会干扰，因为他们提倡人人生而平等——人人生而人格平等。

梦神族是人吗？

你们过去是人类的一份子，后来信了那[幻梦境]的王，深渊之大帝；祂以一种严峻到可怕的姿态猎杀其他可怖者或者祂们的眷族，祂有时会帮助人类，你们就是曾经被帮助的一部分；祂让你们摒弃了肉身，永居于[幻梦境]，你们的灵性沾了祂的荣光，得以不朽，你们也因此自诩为高等种族······”

【梅塔特隆】出现在夏修的背后，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沃利亚诺娃的头颅上，[至上之手]触摸到了沃利亚诺娃的本质，她的面容在苍白的灯光下显得骇人，如同雪地中的幽灵。

[堂吉诃德·启动——]

[荒谬污染·思维封闭]

『至上之手·灵魂触摸——』

『至上之手（灵魂触摸+思维封闭）·心灵黑箱！』

沃利亚诺娃原本红润的双唇此刻紧紧地合拢，变得苍白，几乎与她那因恐惧而失去血色的脸无异，她的双眼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难以名状的绝望和恐惧，仿佛她所见的东西不仅仅是天使那么简单，更有其背后不可名状的恐怖。

那将会是比死亡更加残酷的东西，快阻止他！！！

“复活给予你们类似于玩家的心态，让你们自诩高人一等的原因是因为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你知道‘唯有死神永生’这句话吗？无论是否正义，无论是否正确，我，天国，天使们一直都在敌人眼中扮演着死神的角色，我们给予了比暴力更加残酷的东西，那就是真正的死亡。

“是的，死亡，给予敌人死亡，给予神明死亡，给予所有人真正的死亡。”

“我这一路走来给予了太多敌人真正的死亡，我自然也见识过那些因为‘不死’而傲慢的家伙，他们现在都死了，而处死你虽然麻烦，但是对于梦神族来说，有比死亡更加可怖的事情，那就是永恒的禁锢，灵性的磨灭。”

“我知道，这幽闭的两天你其实用灵性让自己陷入沉眠，人类或者其他种族，基本上很少能够做到精神自满的境界，那么，你体验过真正的心灵禁闭吗？你知道如何摧毁一个人的心智吗？”

【梅塔特隆】握住了沃利亚诺娃的那链接[幻梦境]的灵魂中枢通道，一层层[神话因子]自他手上扩散，这些因子并不是在破坏，而是在固定，如果他全力施为，他将把这条通道永恒的固定下来。

而这意味着沃利亚诺娃将一直同这副躯壳一起，哪怕躯壳死了，她也要顶着躯壳行尸走肉般活着，因为她的灵魂在伟大的深渊大帝的灵境中，不朽着，但是她永远无法回到祂的怀抱，她将在死去中活着。

“你先体验一下被幽闭着的感觉，我会封锁你的灵性，把你投掷于心灵的黑箱中——最开始，你的注意力集中会变得困难、记忆力下降、思维出现混乱和认知出现障碍，在黑箱内，个体经常遭受感觉剥夺；随后，抑郁、焦虑、恐慌攻击、幻觉和妄想等心理问题可能随着禁闭的持续而加剧；然后，我们继续，长时间处于禁闭中的人可能出现自杀倾向或自伤行为······”

沃利亚诺娃被囚禁在永恒的心灵黑箱中，与外界隔绝，无法与他人交往。

一周？

一个月？

一年？

沃利亚诺娃感觉自己度过了一个世纪。

在电椅上，沃利亚诺娃那颤抖的眼睑快速地眨动，她想要从无边的黑暗恐惧中挣脱，但那恐惧的影像却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瞳孔，她的灵魂，她的灵性，她的一切中。

她的眼神中，反映的不仅是她自身的恐怖，更是那深沉、久远和不可知的未知所带来的绝望。

她的瞳孔中，仿佛深渊的黑暗开始蠢蠢欲动，与恐惧同舞，吞噬着她最后的理智。

“不，不要，停下来，求求你，停下来····”

【梅塔特隆】停下了自己的手，沃利亚诺娃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她的脸上铭刻着最为深沉的绝望，而前方的金发青年则是举起自己的左手反过来对着她，上面的腕表闪烁着荧光，铭刻着时间的流逝。

“一分钟，只是一分钟而已。”

金发青年凑近沃利亚诺娃，伸出手抚摸着那张惊恐面庞，对着她温声细语道：

“可怜的孩子，交出[赎罪券]吧，那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