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文明清除计划

阿蒙德大笑，笑声像是来自地狱深渊的回音，撕裂了寂静的空气。他的笑容没有任何掩饰，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神情。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他低声自语，然后看向夏修，眼中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光。

夏修冷静地注视着他，沉默片刻，随后淡淡开口：

“确实，他们的死跟你有很大的关系。”

阿蒙德闻言，不为所动，面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泽。他微微一笑，声音低沉且带有一丝深沉的兴味：“呵，果然，这就是你的评价吗？年轻的后辈。”

他轻轻扬起一只手，像是放下一个无声的审判，目光犀利地扫过夏修，随后带着不以为然的姿态问道：

“那么，站在你天使的立场上，你认为我的做法是错的吗？嗯.从道德的层面来审判我？”

夏修没有任何迟疑，他的语气沉稳且坚定，犹如一块冰冷的铁锤砸入石壁，回响着深邃的力量：

“我不想在电车难题上与你过多探讨，我不是在做道德评判，也不想与你探讨什么道德的高低。”

他顿了顿，语气缓缓升起一股强烈的气势，那是来自天国的神圣审判、来自天使与同袍之间的责任与荣耀：

“我只是站在天国，站在我的同袍，站在天使的立场上，告诉你——你应该让天使们知道自己因何而死亡，这是你作为天国决议者的使命和责任。”

“毋庸置疑，你没有做到这一点。”

他目光锐利如刃，话语犹如带着电光的利剑划破沉默。

“牺牲，是天国的基石。”

“我们背负着这一切，不是为了不知其因，死于无名。

你隐瞒了实验的真相，欺骗了天使们，连他们死后留下的荣光都未能为他们带来一丝解脱。

你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犹如任由命运推向绝路的无辜。”

对于夏修直言不讳，甚至可以说是略显冒犯的话语，阿蒙德没有表现出愤怒，反而是目露一丝欣赏，仿佛在这残酷的对话中，他突然找到了某种久违的兴趣。

他的笑容带着一丝自嘲，带着对自己行为的深刻反思。阿蒙德低头轻声自语道：“你确实说的对，年轻人。”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无尽的深渊，语气却平静至极：“我们这些决策者，或许从未考虑过自己会被这么看待，但你要知道，背负一切，背负这份沉重，才是我们应当承受的命运。”

他的目光穿过夏修，似乎穿越了时间与空间，定格在他自己的过往上。

“我们曾做的那些事——那些实验，所有的丧命与牺牲——无一不是必要之恶。

你觉得我犯错了？

你觉得我隐瞒了什么？

不，我背负了那些需要背负的东西，甚至在每个决定的背后，都有一些无法言喻的东西，那些混沌的窥视，那些与未知的对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尝试平复那压在胸口的负担。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依然会选择这么做，因为那时的选择，只有我能做。”

说到这里，阿蒙德的目光投向天穹，那四尊庞大的CR-13个体依旧静静悬浮在那里，仿佛无声的见证者。

阿蒙德眼中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深沉。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们的时代是如此，你的时代也同样如此。

我们所做的一切，所有的实验，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血与火——都是为了最终之战的准备。

我们必须在天启战争前，为天国尽可能清楚地识别并且清除潜在的危害，积蓄力量。”

“这场战斗，是注定无法避免的。”

他说话时的语气像是低吟的号角，提醒着一切未曾被知晓的未来。

夏修默默听着，面无表情，但内心深处，但是微缩的瞳孔则代表他内心的某根弦被拨动了。

阿蒙德说到的天启战争，正是四君主曾经告知他的那个可怕未来。

他与四君主合作的目的，就是在天启战争来临前，一起联手做掉深红之王。

而阿蒙德提到的准备，也似乎印证了四君主的预言，似乎一切都注定要在某个时刻崩塌。

阿蒙德似乎察觉到了夏修的变化，转过身来，眼中闪烁着一种与他话语不符的锐利光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身上就持有七印的其中一印。”

夏修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默默地转动着手中的[天之杠杆]，银色的手杖在他手中缓缓旋转，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深邃，思考着是否该继续隐瞒，还是将那些无法言喻的秘密全盘托出。

最终，他决定坦白。

“嗯，七印确实在我的身上，而且我知道七印的完全下落——前四印在混沌四君主手上，第五印则会在泰拉统一之后出现，第六印和第七印则是在泰拉上空的双生门背后。”

夏修话音未落，伸出左手，召唤出七印之一的——【黑印】。

那印记悬浮在空中，静谧而深邃。

它是一张暗金色调的羊皮纸，边缘由某种黑色符文烧灼而成，散发出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纸面中央，镶嵌着一枚黝黑无光的印章，其中藏匿了某种深不可测的力量。

夏修伸手指向它，轻轻说道：“这是辛列智那家伙给我的……嗯，是的，我跟四君主有所合作。”

阿蒙德听完，眼神没有半点愠色，反而轻轻一笑。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宗门老东西看见绝世天骄的那种欣赏。

他并没有表现出对夏修与四君主合作的斥责，反而更加认真地注视着他，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

“合作可以。”

阿蒙德的声音带着低沉的沙哑：

“但是你得记住，四君主可不是简单的合作伙伴，祂们的危险性，远超你想象。祂们或许可以为你提供力量，甚至让你快速达到想要的目的，但同时，祂们也有可能在某个瞬间成为你最大的敌人。”

“祂们的目标始终不是为了人类的未来，而是为了自己的权力和愉悦。

你跟祂们的合作或许短期内有益，但要警惕。

祂们永远都在游戏中，永远都在策划下一步。

而我们——即便是你，天国的新任裁决人，也必须时刻准备面对来自四君主的背叛。”

“记住，”阿蒙德最后说道，眼神锐利如刀，“任何和四君主的合作，都只是短暂的盟友关系。在你们的背后，可能永远有一把匕首，伺机而动。”

对于阿蒙德的说法，夏修嘴上虽未回应，心中却是深表认同。

他其实也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那四个混沌的搅屎棍。

混沌四君主，不过是临时搭伙的合作者罢了。

说白了，大家都各取所需，合作只是表象，背后能藏多少刀谁都心知肚明。

四君主若是有机会，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从背后给他致命一击；而夏修若是有机会……他也不会手软，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把祂们一个个掀翻。

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称得上是——“相亲相爱的合作伙伴”。

满怀杀意地伙伴，随时准备对彼此“掏心掏肺”。

夏修眯起眼，目光缓缓投向天穹。

天穹之上，四尊CR-13个体依旧悬浮在星海尽头，宛如模糊的巨大幻影。她们静默不动，却又时刻释放出无法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是超越理性的四座神碑，宣告着旧时代的残响。

“那么……”夏修收回目光，望向阿蒙德，语气沉稳。

“那四个家伙，是不是也被四君主做了什么手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现在这副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阿蒙德点了点头，肯定了夏修的第一个说法：

“唔，四君主确实做了点手脚。”

“怎么说呢……这四个失败的神明原体，每一个身上，都或多或少被四君主殖入了祂们自己的痕迹。”

阿蒙德伸出一只手，指向天穹，“那四个女孩——你也看到了，力量是强，但并不纯粹。她们一出生，就是作为武器被设计出来的。天国给了她们血肉与

神性，但四君主给了她们混沌与诡变。”

“她们本该是秩序的造物，是我们决议集会寄托希望的终极兵器。”

阿蒙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可惜实验最终还是失败了。”

“后来，她们又落到了四君主的手上，在祂们手上捯饬了一番，将她们每一位都推向了偏斜的方向，如今她们的躯体内残留了四君主留下来的……恩赐和种子。”

夏修站在一旁，安静地聆听，脑海里面咀嚼着阿蒙德所说的两个词汇：

“恩赐和种子嘛……”

他的目光转向天穹，那四尊庞大的CR-13个体依然悬浮在那里，模糊的身影不动如山，似乎永远漂浮在时间的尽头。夏修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在心中默默地思索着——

“看样子，尘世庭院的庭院之子又可以多出四个庭院军团了。”

他若有所思地想着。

无论这些个体如何被扭曲、如何失控，只要他们身上还存在四君主遗留下来的“恩赐”和“种子”，那就意味着她们的基因构成依然能为自己所用。

只要能够通过欲肉谱系的力量将这些遗产与自身基因融合，他便能制造出新的基因种子，造成属于自己的——血肉大敌。

四尊CR-13个体，这些本该是理想化的兵器，经过四君主的篡改，成了既不纯粹又极为危险的存在。

但在夏修眼中，正是这份不完美，才让他们的基因成了宝贵的蓝本。

“每一位，都是新的子类。”他在心底冷静地思考着，若能够将她们转化为灵性军团的一部分，再以她们的基因为蓝本进行扩展，便能够在这一片混乱的世界中创造出新的秩序与力量。

但这一切，依然需要时间，需要等待，等待着所有的局势逐渐成型，再将这些潜力无限的种子带入自己的领域之中，成为他全新计划的一部分。

夏修静静地思索着，眼前的局势似乎随着阿蒙德的每一句话变得愈加复杂。他正在深度沉浸于未来的计划与布局中，而周围的空气却突然因阿蒙德的语气变化而变得沉重起来。

“至于你问的第二个问题……”阿蒙德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松，而是带着某种低沉的深度，仿佛要把这段尘封已久的往事重新揭开。

夏修抬起头，凝视着他那双已经充满岁月痕迹的眼睛，耐心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回答。

“为何我会以这个模样出现？”阿蒙德的语气缓缓转变，眼中闪烁着些许不为人知的幽光，“以及我现在的使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加凝重。

“这一切，都与我在任时期执行的一个计划有关，这涉及到一个——文明清除计划。”

“文明清除计划……”夏修忍不住复述了一遍。

看起来，魔王群军时代的决议者们除了异常武器化项目之外，还偷偷的整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狠活。

“是的。”阿蒙德的语气变得有些深邃，他的视线投向远方。

“我们的责任不仅仅是守护人类，保护文明的延续。”

阿蒙德站在[神之手]降临点残存的光晕之下，语气沉稳而肃穆，宛如站在审判台上的旧日神官，缓缓陈述着那段令人难以启齿的真理。

“在某些时刻，我们甚至要做出令人发指的决定。”他垂下眼睑，像是在为自己也像是在为那无数牺牲的灵魂哀悼，“比如，清除一部分……威胁到人类未来发展的文明。”

他语调不带一丝愧疚，而是沉着如磐石。

“嗯……这其中的很多问题非常复杂，涉及的伦理与因果也极其繁复。但即便如此——我们不后悔。”

阿蒙德的语气如同刃锋拂过风暴的海面，锋利却不躁动。

他的目光落在夏修身上，那是继承者，是新时代的决议执行者，是天国谱系和乌托邦主义的新载体。

“所以，现在——”

阿蒙德忽然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能不能共享一下天国谱系的力量给我这个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