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沃塔姆之名

「先别往前。」

李昂提醒道：「防止有陷阱。」

爱菲娅抬起手来，她的魔力创生出一柄柄飞刃，它们与先前带着众人飞行的飞刃不同，类似银心之剑，剑身中空，其中有着散发出金色光芒的能量小球。

飞刃一柄柄往前飞去，整齐排成阵列，贴着墙壁悬浮。

她放出飞剑，是为了照明效果，整间石室一下子被点亮得灯火通明。

少女抬手继续操纵魔力，飞剑们在空中运动，轻轻触碰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上的每一块砖石，上下左右轻盈穿插，就像是在空中跳舞，而挥手的金发少女就是那位指挥家。

壮观的飞剑操纵结束，豆丁淡淡的说：「已排除常规陷阱。」

李昂团里的四位少女本来因为进入圣徒之墓，各自沉入了震惊当中，虽然李昂不知道佐伊有什麽好震惊的，不过此刻都因为爱菲娅的操作看呆了。

爱菲娅其中一项奥义「千刃交响曲」在施展时也是像在奏乐一样，李昂甚至怀疑面板上看到的这个奥义的名字都不是她自己起的，是别人根据她展现力量的情形而有此称呼。

她这一手直接解决了探索的困难，解放了少女们的自由活动。

不过，她们和又沉迷於一幅墙壁玻璃彩画的爱菲娅不一样，都环绕在李昂旁边，以他为行动核心。

「这里沉睡的是什麽人？」安妲苏问。

多萝西是因为在沃塔姆教的信仰环境中长大，而阿露露更是因为从未想过生活的教堂下方还有这种地方，她们一时说不出话，只有安妲苏对此无感。

「圣徒。」李昂吐出一个词语。

他的话也让半精灵和小牛转头看过来。

她们其实也辨认出了一些，但是不太敢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

「圣徒啊，如果这里真的是圣徒之墓—」

多萝西又看了一遍那四个棺，吞了下口水。

她是不信教的，所以李昂觉得她在考虑什麽失礼的事情。

不过根本怪不到她，不管是前世作为游戏玩家的作风，还是大多数冒险者的习惯，第一时间想的都是有没有珍贵陪葬品。

那可是传说——不，神话中的人物的棺，对於百无禁忌的人来说，开棺看看是第一想法。

但是李昂又用理智克制了自己。

首先，这是阿露露在面前。

其次，他听说过触犯高位者坟墓後受到惩罚的例子，有人偷了给神的贡品，然後遭到了一个突然降临受肉的高阶神圣生物的追杀。

一般来说，神圣系的墓和对神奉献的贡品最好都别碰，

「什麽是圣徒？」佐伊问。

同样疑惑的还有安妲苏。

爱菲娅沉迷在墙壁上的彩画中，李昂给她俩说道：「你们知道沃塔姆教的『沃塔姆』是什麽意思吗？」

两人自然齐齐摇头，李昂便开始解释。

纽比斯历经漫长岁月，各族各文明中也是出现过许多语言。

现在的「纽比斯通用语」，其实是从公会创始人们各自的家乡语中投票选出来的一这是传闻。

实际上，虽然经过讨论，不过最後还是定了当时纽比斯使用最广的一种

方言发音。

为什麽是发音，因为这个语言本身已经被绝大多数纽比斯人使用。

主体语言的多种变体和方言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叫法，甚至没有叫法，被当地岛民当做与生俱来天经地义的沟通方式。

纽比斯的许多岛屿间存在着联系并不是什麽奇闻，语言也是如此。

但在公会在逐渐连通世界前，虽然有人注意到语言同一性的问题，但没人想到共通语言能覆盖那麽广的范围，几乎是每个空域都有七成以上的人能跨岛屿沟通，只是有方言发音区别。

这件事和风墙两边岛屿的自然环境与文化相似一样，也是经常被学者讨论的。

而纽比斯通用语还存在着变迁前的古语，这古语的词汇中，最为人熟知的就是四大空域的名字。

在眼前的沃塔姆教也在其列。

沃塔姆，古语意为「神圣者」。

何为神圣者？那是女神行走於凡间时所挑选的追随者，是她真正的门徒，故也称「圣徒」。

信众尊崇着圣徒，甚至教中掌握超凡力量的修行者，都希望自己步入传奇，成为真正的「圣徒」。

但在时间已无法具体计数的上古时代，四位圣徒都是蒙受女神的神圣之力洗礼後，得到真正祝福的救世之人，他们传播女神的荣光与意志，辅佐她拯救了世界。

所以，沃塔姆其实是指四位受洗的女神代行者，这个教派成立时，不称女神，因为信仰与修行的目的就是让自己也成为一位「沃塔姆」。

「原来如此。」

佐伊听完，也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李昂看着她笑笑，这小家伙因为本身也见证了不少传说了，不管是星魂还是前不久呼唤出的巴哈姆特，可比圣徒的名号夸张多了。

「神的故事有着真实显现的时刻。」安妲苏则道：「兽神留在这世间的痕迹不知何时能见到？」

兽耳少女想到的是芸香族的事。

「圣徒，身边一直有人念叨，从小念到大的故事却成了真实——」

多萝西抱着手臂感叹。

确实，星魂和有着创世神之名的巨龙虽然离奇，但由於力量层级太高，有时候反而没有什麽实感，况且它们还有很多谜团。

而人们广泛相信的、存活在现世的宗教中的传说人物的墓地，所带来的震撼又是另一番感受。

「这里真是圣徒之墓吗？会不会是伪造的？」多萝西又道。

「不可能是假的。」

阿露露说：「老师一定知道这里，他是虔诚的信者，怎麽会伪造圣徒之墓呢？」

粉发少女是一定不相信这种事的。

李昂倒是觉得，半精灵有这种猜测很正常。用接地气的比喻说，就是和地球上的那些秦始皇简讯有些相似，会相信秦始皇真活了的人才有问题。

在现今绝大多数人的认知中，圣徒就是纯粹的传说。

「对哦，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麽主教和卫教骑士会来了。」

多萝西说：「圣徒的沉眠之所，说是整个教国的最高圣地也不为过啊。」

「但是这间石室没人进来过。」

李昂回头看向来路，现在整个石室被爱菲娅

点亮，能清晰的看到进来的路上布满灰尘，但只有他们这行人的脚印。

而那些石棺上也是落满灰尘，盖板制成了沉眠者样子，也因为厚实的灰尘遮盖而看不清面容。

半精灵耸肩摊手，不想说话了。

「先看看这些画吧。」

李昂走到第一幅画前，少女们尾随其後。

画面中间上方的显然就是慈爱女神，她微笑着面朝着四个跪下的人，他们只有背影，

只能看出种族。

四个人从左到右分别是两位人类、豆丁族和牛角族。

「这是女神洗礼四位圣徒的画面吗？」阿露露说。

「下面有字。」佐伊指看彩画下方说。

多萝西诵读出上面的内容。

「《沃塔姆们蜕凡成圣之日》，圣徒阿兰法诺，圣徒劳伦斯，圣徒金纽菲特，圣徒泽菲利努斯，蒙受女神之恩典。

「圣徒之室落成之日，克莱门特所献。」

读完之後，多萝西吸了口气，说：

「这地方确实很特别啊，以前我听说的沃塔姆教经典上记述的传说故事，从来都没提过圣徒的真名，都是以绰号来称呼他们。」

「都有什麽绰号？」安妲苏对此好奇。

半精灵回忆道：「好像是什麽神力圣徒，神智圣徒啥的。」

阿露露补充说：「还有神威圣徒和神爱圣徒。」

多萝西扭头看向旁边的牛角族少女。

「泽菲利努斯？那不是——」

「是老师赠予我的姓氏，老师他是圣徒的後人？」阿露露惊讶的说道。

後人吗？

李昂看着那四个名字，如果是按画像上从左到右来命名的话，泽菲利努斯这个名字属於最後那位牛角族的圣徒。

阿露露的老师，听她的描述是个人类。

「这里面谁是谁啊？」佐伊一边念叨四个绰号，一边打量着彩画。

「别的我不好判断，神力圣徒大概率是这个牛角族吧。」多萝西伸手点了点画面上单膝跪地的强壮牛角男人。

她继续道：「而且，他还是那位在恶魔的战斗中战死，最後涂抹木油与大地融合的圣徒。」

少女们讨论着圣徒绰号的事，李昂倒是把注意力放到了献上这幅彩画的人。

如果说圣徒的存在很古老，那麽下面这个在石室落成之日献画的人肯定是後来的人，

或许和沃塔姆教相关。

「克莱门特？你们听过吗？」

李昂不认识这个名字，不过好像在哪听过。

他的四个团员都眼带茫然，对沃塔姆教了解的多萝西和阿露露也眨眨眼，彼此对视，

没有答案。

这时，一旁爱拉菲娅开口道。

「初代教皇。」

「原来你知道？」李昂走向她。

金发豆丁一直在看一幅玻璃彩画，此刻似乎已经看够了，终於踩着飞剑在空中转身。

「我研究过沃塔姆教的历史，为了一把我所追寻的武器。」

金发豆丁指着她刚刚一直在看的那面墙：「寻觅许久没有进展，没想到在这里得到了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