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等待见证

李昂沉默了一阵。

「灵魂顶点怎麽成了这个样子吗—小莫，你是什麽时候退团的？」

李昂的话让莫拉莱斯气势一滞。

「我想想，是维尔隐退以後的半年到一年吧———」

「这麽模糊？这麽关键的事情。」李昂笑笑。

「呢。」

兽耳青年停顿住，然後使劲抓了下头发和耳朵：「唉，我也不是在怪你，更何况我没有这个资格，毕竟我才是逃跑的那个。」

李昂转身，抱起手臂：「我也不是在责问你，或者说通过责问你，来隐去我在灵魂顶点变质过程中亲身见证却无法逆转的事实。」

他叹了口气，食指点了点太阳穴：「我只是想说，这些天接触你们这些老友後，慢慢有了一个新的视角。」

李昂想起的是这阵子一路走来收入的团员，那可以用小动物概括的四个少女她们·还没有成长到让自己的作用多余带来的麻烦的水平，不过，李昂却久违的有了当初的感觉，虽然没有那麽纯粹，因为还有一些粉红的不可告人的片段。

此刻在小莫面前，他从离开灵魂顶点以来一些逐步成型的思绪浮现而出。

「你觉得，一个团队是为什麽而建立呢？」

「原因很多吧，因为需要彼此合作才能达成目标，或者单纯和朋友一起冒险，一起赚钱什麽的。」

莫拉莱斯摊开手，作为有经验的老空骑土，他也不是说只在灵魂顶点或者超级好运团待过。

「是，总结下来，团队成立原因很多。那，一个成立的团队为什麽能够维持呢？」

「为什麽维持，利益相同，彼此见得惯吧？』

第二个问题，小莫的语气就没那麽肯定了。

而且，这也提不出多少准确的回答。

「团队成立很简单，但真的能长久维持的却很少。」

李昂想起了在地球时候的一些事。

无论是网络还是现实，一群聚在一起的人总是很容易就分别了，不管是客观的冲击，还是主观的渐渐没话可说。

正因为如此，当他加入曾经的灵魂顶点，在冒险中逐渐意识到这是一夥不论是冲突还是利益分配都不会影响彼此情感的同伴後，他才生出了一种不可置信之感。

世上真的会有这种团队吗？我就在这里吗？

「当从那种难以相信的惊艳感回过神时，我们已经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了。」

李昂的内心变化并非只是思绪，他也将其说给了眼前的莫拉莱斯。

「干、干嘛？说这些怪肉麻的。」

兽耳青年咧了咧嘴，他自然有触动，但是他是不习惯直接表达心迹的那种人「你这些话要不去和法琳娜说，说不定她会哭哭哦，我们从没见过一—」

「但是，还是那句老话，再好的宴席也有散去的那一刻。」

李昂打断小莫因为不好意思而转移话题的话。

兽耳青年神情一顿，表情慢慢变成一种凝重之色。

「我之所以说不是责怪你，是因为我现在完全想明白了。」

李昂笑了笑：「维尔、法琳娜、基坦、我、你，我们关系最好，但团队的氛围那麽好，像劳伦斯他们也是关键的一环。但没有了你们，等他们再走得差不多，那团队就已经不再是同一个地方了，无论它多麽的像，都不再是了。

「维尔是最关键的核心，如果我们够成熟的话，在他隐退的时候或许就该各自散夥。事实上，你们没多久确实也走了，你们走得对。就算我们四个还在，但有时候一伙人之间的和谐，少了任何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味道。

「所以，我根本不是在责怪你。」

小莫的神情缓缓舒缓下来，略带怅然。

「其实这个道理我早就懂了，我只是不想从那个美好的过去中醒过来，或许是我渴望朋友吧，或许是我想依靠别人？反正，我把维尔走时候的话当做了非常重要的目标，一直在为之而战。」

「其实你一一」

「其实我根本没必要把那当一回事。」

「不是，我是说，其实你真的很猛，不说维尔，我自己也想感谢你。灵魂顶点对我也很重要，只是我可能比较自我，没你那麽重感情，觉得气氛变了，就该走了。但是我看到它那次排名登临第一，让全世界看见，我真的很开心的。」

莫拉莱斯双手撑

着栏杆，手指紧紧的握住，像是要笑，又不像是在笑。

「我觉得，他们一定也是那麽想的。」

兽耳青年咧开嘴：「维尔让你去见见他女儿，法琳娜加入你的团队，总不能是对随便一个人都会做的事吧。」

李昂张了张嘴，没说出什麽。

「所以，打算怎麽做？」莫拉莱斯拍了李昂手臂一下：「下面那三个混帐你要怎麽处理？」

「这就是我说的，得到了新的视野。」

李昂深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再去说什麽我对灵魂顶点变成这样有没有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单纯从情感上，再扯上点为了空域和平的大义，我会做该做的事。」

李昂没有看向厂房下方，而是侧脸从房顶和墙壁连接处的窗口看向无垠的晴空。

「船舱之都的所有助力帝国的空骑士，等同於在犯下和帝国同样的罪行，他们已经不该交由秩序空骑团审判，而应该被直接消灭。」

「好。」

「然後，拉姆斯及其党羽，也该从这片之中消失。」

「放心，自是如此，拉姆斯用旧情算计我，他在我心里就已经判死刑了。」

莫拉莱斯扶住李昂的肩膀：「对船舵之都和我出手的事，超级好运团也不会不管的，之後对抗帝国有我们一份。」

梅露娜走上前，把秀美的下巴放到了李昂的肩上。

「听，这是？」小莫不懂这女人的行动模式。

李昂心里叹了口气，他是知道，这是她找他时的两种动作之一，比起抓住他两边肩膀把他提起来，这一种柔和得多，也说明她这时心情和意愿都要偏柔和。

大抵，是在安慰他吧？

之前自家团员在，他是全力防止梅露娜靠近的，而此刻他因为聊起以前的事，松懈了防守。

要是过去，他一般会把她背起来，然後满足她的要求。

李昂想要从她旁边走开，却听梅露娜说：「我帮你把他们砍了。」

小莫哑然失笑，却不怀疑这女剑土真的能做到。

「不急。」

李昂心情也平复下来：「既然他们的阴谋在进行，那暂时也不会离开船舵之都，现在直接进攻，反而打草惊蛇，况且那个歼灭星魂能释放出多少力量也不知道一—」

「蓝发女不在，没有多少。」

梅露娜意思是伊维妮丝不在，现在的她足以对付杰诺赛德。

「我也不建议现在进攻，我们做不到歼灭下面的所有敌人。」小莫说。

厂房外面的歼灭骑士就有六七个，而内部维护的也差不多这个数量，加上歼灭星魂，三个灵魂顶点成员，四处还有站岗的巡逻土兵。

李昂点点头：「梅露娜凶性大发，也就差不多拉平吧。」

「对嘛—等下，你是说你的女人可以—

小莫瞪着像一条耍赖大狗模样扑在李昂身上的梅露娜，又看向李昂，似乎在确认他的话是否认真。

以前的话，李昂也拿不准，但是通过系统面板看到她的数据，加上她对帝国兵力的了解，他判断基本准确。

「确实不能直接上，你的夥伴，还有其他厂房的情况，我们都得查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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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十一家船厂内的帝国势力和灵魂顶点成员的布置都不清楚，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

接下来，李昂和小莫决定去摸排其他的地方。

不过，走之前李昂还要完善潜入之後清除尾巴的工作，等到主研究员走到人较少的地方时，他在小莫帮助下潜行到其面前，施展了灵性驱策。

他为研究员头领加入了「你们并没有丢失一名歼灭异化者」的暗示，留下「我是帝国另外一处的使徒，之後听我命令」的暗示後手。

有着神眼挂链，这个暗示的简单程度超过李昂的想像。

之後，三人重新开门退出空焰船厂的主船坞，与影子工厂的义士们会和，去摸排其他的地方。

之前，之所以影子工厂和小莫难以调查，要麽是帝国的高阶战力能够察觉他的动静，他一人没有足以无声消灭岗哨的实力，要麽就是防守严密到无法潜入。

现在，李昂和梅露娜的力量能解决前一种难题，而他的咒术又能解决另一种能力。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就在走遍剩余的十一家船厂。

包括空焰船厂在内，有五

家船厂是明显的投靠了帝国，都有数量不少的歼灭骑士和歼灭异化者防守，他们的成员活动相对自由，都投入了帝国战舰的建造中去。

不过，除了空焰船厂内部有着联通歼灭星魂的裂隙外，其他四家都没有，他们的战航需要的歼灭者血肉都是从空焰船厂运输而去。

剩下的七家船厂则属於被胁迫控制，控管他们的人以灵魂顶点成员为主。

拉姆斯算是下了很大的成本了，伯利亚、弗雷斯、克勒姆三人都是临时聚集到空焰船厂之内，平时的话，他们应该每人会看守一间船厂，因为李昂在这七处船厂又看见四个灵魂顶点主力。这四个李昂已经不认识了，看来在他走後团队又更新了人员，他是从他们的衣看配备认出他们的身份。

灵魂顶点主力带看实力不强但耀武扬威的分团成员用员工家人和他们自已的性命胁迫着船厂员工工作，而小莫的团队成员就被关押在这些船厂之中。

走了这一天，有着李昂和梅露娜的助力，探知敌营的情况超乎想像的顺利。

回到影子工厂，吃过饭後，大工程师洛肯又找上一些核心成员，便和李昂一行人一起开起了作战会议。

洛肯与李昂紧紧握手：「感谢你的帮助，此间事了，你的船我们会全力帮忙建造，一定让你拿到最满意的冒险之舟。」

「应该的。」李昂客套回应。

回到地底的时候他去看了一下，大部分的木料都已经切割完毕，并开始摆放组装，只不过创树星魂的祝福太过强大，它们还在生长，所以拼接前又要用机械处理一下，这样组装过程就要比普通木船来得慢。

不过，这也说明等船造好後，它将宛如一体，就算还没有加装魔物素材装甲，就远比普通船只坚固。

众人分享了李昂和小莫探明的信息，一边消化，一边提出自己的看法。

「十二家船厂啊，能够暗中做到掌控那麽广大的范围，他们肯定是先控制了他们的头领。」一个工程师说。

洛肯同意这位同僚的看法，而李昂今天亲身走了一遍，也感受到了十二家船厂的范围很大，船舱之都梭形岛体的尖顶基本都被这十二家工厂占据。

影子工厂的地头蛇都认为帝国是让空焰船厂为首的五家船厂以商讨事务为理由喊来了其他七家的领袖，然後让灵魂顶点的人和歼灭骑土一齐动手将他们控制仇。

这件事情应该是双鹰之舵庆典之前就完成了。

「双鹰，我之前就说为什麽好像有点熟悉，」丹萝韵恍然大悟道，「这不就是我同事给我看过的帝国王室徽章嘛。」

「你不早说？」佐伊道。

「世能想起来嘛，我心思都在咱们团长一一」

「别说了谢谢。」李昂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丹萝韵小声道：「咱们这不是还有两个更懂帝国的，都没发现。」

她指的是梅梅和梅露娜，後者李昂明白，她砍暴整个帝国的过程中真未必去记忆这「装饰」，而前者他倒是也没想明白。

众人目光投向梅梅时，她脸颊一红，气呼呼的道：「我、我没看见呀？」

百发女孩抬掌在自己头顶比了比动作：「我个子就这麽点，人群早把我视线挡得死死的了。」

呢，由於她转生的事情，众人已经没把她当成幼小少女了，还真忽视了这一点。

「好吧，这不是重点，现在要考虑的是，我们如何反攻。」李昂说。

洛肯沉吟了一番，低声说：「世怕人手不够，但最佳方案依然是同时向各个船厂进攻，这样才能达成最好的效果。」

「补充人手的话，其实公会那边可以帮忙。」

小莫说，距离他受到帝国和灵魂顶点攻击也就过去两三天，由於不知道他们在搞什麽，以及他们潜伏丹少兵力，他还没去联络公会。

本地自然是有秩序花剑团的骑士守卫的，而知晓事情，他们也能从边的岛屿派来助力。

「这自然是好，不过时间紧迫，加上防止被他们察觉，来支援的人也贵精不贵丹。」

就算加上公会助力的话，同时协同突击药二家船厂还可能存在人手压力。

「那麽，先想办法把那七家船厂的人救出来再动手欠麽样？我有个主意。」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大家看过去，发现是豁嘴里德。

「你还在啊？」

「当然，我等待着见证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