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永远的遗憾

「老、老师，没想到您当时是——」

另一个从不同意义被震惊的人是阿露露。

「他後来应该被解放了，不然他没法收养你，不是吗？」李昂摸了摸小牛的脑袋。

「嗯。」

阿露露拉着李昂的手，问：「那个蓝头发的女孩，好厉害啊。」

必然和伊维妮丝有联系，或许是掌握相同力量，相同传承？

信息太少，李昂也不好说，只能粗略猜测了。

从画面能看出，星魂们是在向德乌斯人发起抗争，而它们能做到这一些，那个身着龙神长袍的蓝发少女非常关键。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梅梅声音颤抖：「竟然能在这里，亲眼看见星魂集结的上古之战。那可是余波能波及到今天，影响到未来世界存续的战争！」

「世界之楔里没有记录吗？」

李昂记得，按照大小梅梅的说法，世界之楔这个仿佛是创始时就存在的装置记录着不仅一条世界线的信息，那应该也保罗了这场上古之战。

「我的力量不足以看到那麽多事情。」

梅梅看到李昂，又想起了什麽，脸颊气红了斥道：「难以理解，你看到那样的画面想到的是只是卖钱？！」

「那当然不止是这个。」李昂耸肩。

「光是想到卖钱就够让我对你生气的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看着这小姑娘：「往事虽然关键」

「那可太关键了，那个蓝发少女，现在就能知道她与创世神有关，甚至可能具备神的力量，和受限於世界规则的龙神们不同，她，她这样的人可能会成为现在的我们拯救世界的关键！」

「嗯嗯啊啊知道了。」

李昂自然不会认为这些信息不重要，他望向一边的炼狱之灵和欧缇，在路浦斯岛的事情，她们本是核心，但是涉及到上古之事的这一刻，她们好像一时成了无关路人。

「哈哇哇—」

视线与李昂对上，欧缇一下子慌得连忙摆手。

她和炼狱之灵们都被上古画面惊吓到，与有着冒险经历，以及亲眼目睹星魂威能的多数人不同，她们生前只是路浦斯岛国的普通女孩。

哪怕与熔山星魂的存在绑定在一起，一下子接受那麽多信息还是大脑过热了，呢，大脑应该是没了，本身也挺热的，但就那麽个意思。

加上谈到什麽上古，拯救世界，更是混乱，像是化为无关人员。

而就是这样的欧缇她们才让李昂确信，不能耽於之前那一幕的震惊，眼下的事才是关键。

「好了，我们的目的是找赫提雅，古代的事情之後也可以讨论。」李昂对所有人道。

法琳娜和佐伊的目光转回来，点了点头。

他又和梅梅说：「我的思考余地被分成了好几块，上古、星魂、龙、眼下的事、怎麽完成目标、保护团员，我不是不想，而是在当下，古代情况占不到我多少思考比例。」

梅梅意识到当下的情况，红看脸撇升视线。

摸了摸一边的墙壁，这个位置，已经有星晶片可以从墙上下来了。

因为有整个地底熔岩世界的蕴养，赫提雅比伊登强壮得多，散发的力量足以产生一些不怎麽优良的星晶碎块。

这可以证明，众人已经接近星宫中心了。

重新开始前进，没走多远

，前方响起了一声充斥着痛苦的牛吼。

猛烈的声音振动着从通道传递到身後的远处，众人捂着耳朵才勉强抗住。

「好像，有人在说话？」

重归寂静的星宫中，前方隐约出现一个女声。

她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因此听不清她在说什麽。

「是赫提雅女士吗？」欧缇精神一振。

「肯定是。」李昂说。

「抱、抱歉，我说了废话——-我、我只是在想，她和谁在说话啊？」

「恶魔吗？」佐伊语气沉稳严肃。

李昂警了冰狼姿态的少女一眼，她就像亲历了刚刚那个战场，成了历战士兵一样，突然稳健了不少。

「做好准备，往前去就知道了。」

李昂看了看之前由梅梅施法的降温水空间，这一路，他得闲也会思考这道法术的构建，现在已经差不多了。

举起法杖，他接管了这道降温法术，开始增添效果，将其加固。

在众人行动空间的前方，数道冰晶模样的盾牌塑形而出，静静悬浮，与前进的众人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在外部温度不亚於创械之炉的炎之星宫构建纯魔冰盾，要不是有奥利哈克供能，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梅梅又死死的盯着李昂的法杖，那眼神，不比真正「贪婪的冒险者」好多少了。

架起防护，众人迈开脚步。

但他们没看到赫提雅，看到的是另一个幻影。

前方是高速撞来的云层，天空中的景象从身侧飞速掠过，不远处，雷霄天龙的巨影隐现於云中，同一个方向前行的还有一匹八足巨大天马，以及鸟形和各类兽型的星魂。

比起方才的战场，这儿的星魂数量少了许多。

感受了十几秒，众人都明白了，她们现在看到的是某个星魂的视角。

「一定要赶上啊，一定要赶上啊。」

一个听上去温柔坚定的声音响起在耳畔。

「赫提雅女士，是你吗？」

欧缇神情急切，哪怕随时都是怯怯的，这时候也急忙朝四周呼唤。

「她不在这，虽然很近了。」

佐伊的感知最有说服力，眼前的一幕依然是幻影。

只是这一回，众人以赫提雅的第一视角看到了画面。

不如说，这才是赫提雅的技艺，而之前对於龙神长袍少女的画面，可能很多是源於记忆的脑内画面修补。

「这会儿是战後了吧？」法琳娜说。

「她要赶上什麽？」梅梅歪着头。

「听着像是要救谁。」阿露露眉头微燮。

在云的彼端，一座宏伟华丽的宫殿显露峥，它高墙威严，尖塔伫立，言语一时都难以形容墙壁和窗根之间的华丽与非凡。

那可以说是结合了许多艺术流派长处的外观还是其次，整个宫殿笼罩的防护法阵，楼台间浮动的平台、长出异果仙芝的庭院、流溢着难言力量的奇兽，这些才更让人惊讶。

但赫提雅的视线没有在宫殿的美丽上逗留，她高速飞行，半空中周围星光闪烁，她前进的速度也骤减，方向也从飞行变成了下坠，显然是化为了人形。

她落向宫殿的屋顶，挥舞巨锤撼动刻满符文的外层护臂，魔力振动激起雷霆漩涡，身後的巴力和八足巨马分别射出雷霆和彩虹星光，助她贯穿了屋顶。

赫提雅落到室内，前方的景象让她目耻欲裂，这份恐惧、急切和痛苦甚至能让李昂一行人感同身受。

这是一个仿佛魔法工具厅，又像是研究之地的空间，周围是无法理解用途，但都铭刻符文的设施。

一个人影悬浮在空中，模糊不清，剧烈震动。显然是赫提雅在这里的记忆开始模糊或许是她忘了，或许是不想想起来这人的相貌。

在人影下方，是一个个类似培养血，但大若水池的圆形器皿，它们连接着管道，输送看上去像是顶级链金药剂的液体和各种各样的高阶魔力。

此时此刻，这些血池被鲜血充满，无数身穿白衣的少女们蜷缩在血池内。

高空的人影身旁还漂浮着虚弱的星魂温室。

「别！」

李昂听到旁边的佐伊带着哭声喊了出来。

人影看到赫提雅的到来，轻描淡写的挥手，收割了这些少女的生命。

「为什麽！为什麽！」

随着可怜柔弱的女孩从空中坠落，整个空间都回荡着赫提雅凄切惨厉的呼喊。

「$&@#Vw@—哪有什麽为什麽？你们胆敢性逆你们的造物之主，不会以为我们能容许你们的能源留存在世界上吧？

「纵然神之光辉被亵渎，犯下逆天大罪的恶徒们，也终将被时之沙吞没。」

人影说完，已经被熔山星魂掀起的滔天怒火吞没。

李昂耳边响起了一阵杂音，仔细分辨，那是赫提雅的无数思绪，悲愤、痛苦、哀伤，

还蒙绕着浓烈到仿若实质的遗憾。

好想，好想和这些孩子一起看到繁花似锦的世界，一起去看星河，数星星。

我答应过载着她们飞行，从世界的这头到那头。

是我太弱了，身为兵器，我克服不了他们设下的限制，我还是来晚了。

胜利的意义究竟是·

「是，没错，你这失败又无能的母牛，作为造物你还是太短视了，根本不知道如何运用真正的力量。」

这是谁的声音？

周围空间中，一个仿佛是从无数气泡中挤出来的粘滑声音开始说话，李昂有种感觉，

它不该属於这里。

这不是赫提雅记忆中的声音，更不是她的声音。从夥伴们脸上的恶寒，李昂能看出，

她们也是这麽想的。

「将你的躯体交付於我，由我来执掌这份火炎之力！」

神牛的吼叫和熊熊烈焰在前方轰然显现，一切幻影消散在星光中，融化的星晶肆意流淌，其中的巨牛躯体崩裂，熔岩似的血液到处喷溅，它委顿於地，兽脸上依然能辨认出它在坚持和挣扎。

在它的胸口，那个先前见过的血茧绽放开裂，一个只有一半身躯的怪异人形在其中浮起，正对着巨牛不断的说着恶毒的话语。

他一半身体是人形，一半布满腥红棘刺，半张脸就像枯稿的死人，眼窝处空洞无比，

半张脸还是人体，但被高温烧得溃烂，只有那只眼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血光。

看到李昂等人接近，怪人立刻像蠕虫一样倒退钻入巨牛胸口，血茧也即将合上。

但他的躲藏戛然而止，某股力量临身，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出来吧你。」

李昂伸展恶魔左臂，隔空抓握，一点点的将怪人从血茧里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