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1.土之龙

「敌人？」

彼此心意相通的三水神相互看了看，最後目光落到李昂身上。

「是说李昂吗？他可是把伊南娜找回来了。」阿库娅说。

「巧了，正是她，我们才不能信任！」

阿耆尼的话让水神们一愣，伊南娜也呆住了。

「嘶嘶。」看伊南娜蒙受指责，不嫌事大的利维坦高兴且兴奋。

「为、为什麽？」

小土龙委屈的说。

火之龙怒气充盈，烈焰在他周身熊熊燃烧，使其耀眼得像太阳金辉那样。

而作为神灵，他的意志就是力量的体现，当他怒不可遏之时，力量也随之增涨，在火焰中，金红小龙肉眼可见的长大了一圈。

「还有这个家伙，初诞者早就想要我们龙族的力量，这不就是现成的结果吗？你们可别被他迷惑了。」

阿库娅脸颊红了红：「谁被迷惑啦？」

她捏着裙角退了半步，又突然回过神：「你们的伤，是长子导致的？」

「是！」火之龙怒吼着指向伊南娜，「不仅长子，还有—」

「阿耆尼，等等。」冷静的塔纳托斯说。

「怎麽？！」

黑发的冷峻少年从刚刚开始就始终打量着李昂和伊南娜，他思索着道：「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麽糟，眼前的伊南娜才是真实的。」

「你是说——」

「停停，我说停。」

阿库娅举起手掌：「你俩打什麽哑谜呢，仔细说清楚。」

「啊！我搞不清楚啊！」金红小龙用爪子在头上乱挠，利爪和龙角碰撞着擦出火星。

「白痴。」李昂听见利维坦小声说了一句。

「就算眼前的伊南娜是真的，但这位依然有可能是初诞者的成员，他们有可能两头出手。」

塔纳托斯紧盯着李昂。

「所以把事情解释清楚啊。」

阿库娅叹了口气，看了看已经坐到悬崖边看着下面的洪水暴雨，神游天外的戈拉西斯，以及小声念叨着「打起来打起来」的利维坦，一个头两个大，无奈的揉着太阳穴。

明明是龙，但是化为人形後，生理和感官也与人近似，这也是变形的奇妙。

李昂心想，这位粉发龙女在创始之初的状态，似乎和後世反过来啊。难道是当初被逼太紧，才在後来直接反弹摆烂吗？

「肯定有什麽误会。」

李昂上前半步，诚恳的说：「我也很难说清我自己的状态，不过我确实不是初诞者一方的。至於伊南娜，她肯定是正牌的没错。」

火暗龙的话语中，似乎存在另一个伊南娜，李昂还不清楚那是幻境中的真正伊南娜，

还是这个幻境在展示什麽奇怪的剧情，总之，他要先取信於他们。

李昂看向山巅之外的水世界，对伊南娜说：「你是土之龙，掌控土元素是你与生俱来的力量，如果水太多了，你可以为世界增加泥土和大地。」

「我、我吗？」

「当然，你也有不弱於她们的力量啊。」李昂看了看阿库娅三神。

「好像是哦。」

小土龙似乎因为李昂的话感受

到某些感召，她双瞳中的金色更为浓厚了一些。

伊南娜爬到山峰边缘，往下看了看奔腾的水流，想了想，立起身子，举起强壮的双爪插入地面。

她的灵性激荡，周身立刻响起魔力的轰鸣，大量的土壤被创生出来，一粒粒岩石滚动下落，迎风而涨，在半空成为了巨石，带着隆隆声到达大地之上时，又变成岩山插入地表。

丰厚的土壤漫天洒落，一开始形成土丘、小山，又随着伊南娜的挖掘变成了高山与连绵的山脉。

一时间，水流被阻隔四散，有的汇於一点成为湖泊，有的在山川之间奔流，变成大河山与水彼此平衡，生命再度复苏成长。

「创始之初，一切真如神话一般，似梦似幻。」黛奥在李昂身边小声感叹。

「真实的情况未必像这样。」

李昂和褐肤少女说，从阿库娅登场开始，他就感知不到眼前的这些事情是遵循纽比斯法则发生的，它更像是一种由谁的记忆编织的话剧，重点是象徵性，而不是真实体验。

当然，这些画面也够真实了，只是幻境的重点不在於真实再现世界初诞时的情景，而是重点在於呈现众龙的关系。

「话剧？」黛奥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有些像巫祭们的舞，他们在仪式上进行扮演，也是为了展现某种伟大的历程，话剧的话，会不那麽严肃一些。」李昂向她解释。

「这是外面的世界常见的东西吗？」

「是啊。」

黛奥轻轻点头，若有所思。

李昂转身看向呆呆的望着群山立起的火之龙：「怎麽样，这能证明伊南娜是正牌的了吧？」

「这确实是她的力量，但她还没这麽展现过。」

阿耆尼的龙脸没法做什麽表情，但李昂依然感觉到他是在惊讶。

「你这家伙很懂她啊，也很懂龙，你身上也有很多龙的力量，但我依然不能相信你哎哟！」

火龙的头被粉发龙女敲了一下，阿库娅气呼呼的说：「给我解释清楚！」

阿耆尼叫了几声，显然是擅长战斗更胜过严辞，都不知道怎麽组织语言。

「跟我们来就知道了，本来就是回来搬救兵的，地方并不远。」塔纳托斯说。

暗龙在一阵黑雾中显现原身，它像是半人马一般，四足的後半身与昂起的上身，一共六肢，无数骨刺在它後背长出，卷动着万物湮灭的残渣，形成反重力羽翼。

李昂记得之前从法琳娜用魔力塑造的六龙形态中看到过暗龙的姿态，与现在的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後世的暗之龙本体全身都已经骨骸化，那怪异扭曲的龙翼数量也很多，就像是无数亡者骨骸拼成的一样。

而现在的它，依然有着血肉和鳞片。

看塔纳托斯化为原型，阿库娅也在水流中显现真身，比起塔纳托斯，这时的她相较於後世纽比斯变化更大，让李昂「」了一声。

阿库娅是身形顽长的三首蓝龙，没有飞翼，不过在肩膀和背脊上都长出许多宛若粉色飘带的背帆，衬得蓝宝石般的鳞片晶晶亮亮，明明是一条龙，但却像是美丽的水之精灵。

对龙族来说，化为原形正是认真起来的时候。

阿库娅感受到了塔纳托斯的认真。

金红色的阿耆尼双翼一振，率先飞出山巅，塔纳托斯和阿库娅分别在黑雾和水流的托举上跟上，起飞之前，水之龙还喊上了海蛇之祖。

而戈拉西斯则满脸漠然，不想参与龙族的事情。

黛奥变成巨鹰，李昂在龙化升格状态，用来悬浮的招式多得是，他简单的用风之铠甲展开风之翼跟在後面。

「等等我呀！」

伊南娜奔跑到山崖边上，一个超差点滚落，她不会飞，急得叫，叫声有些尖锐，甚至有点像是哭声。

怎麽把这茬给忘了。李昂拍了下脑袋，回头带上了她。

之前伊南娜杀到永夏号上，可完全不像是不会飞的样子。他当时也想过掌控土元素的六龙是怎麽飞行的，後来得到她的烙印後，这个问题也自然解决了。

看看那些悬浮的空岛，它们正是内部的矿物与腥红大地相斥才能悬浮，这种事情放在支撑世界的土之柱身上，想要复现不要太简单。

但是小龙状态的伊南娜却未必懂。

李昂捧着她的四肢，像是抱着大狗一样抱起她飞行。土之龙用脑袋蹭了蹭他，老实的待在了他怀里。

火球、黑云、蓝色波涛和带着金色的风在初生的世界上空划出一道长弧，如今的世界只是像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火暗之龙的目的地很快就到了。

群龙在一个山坳之中落地，刚一到这，李昂就意识到了不同。

这里到处都是神绯金！

是的，那种至极素材简直像不要钱一样四处散落，甚至没有成为砖块的形态，绝大多数都像是砂石一样散落，铺成了一条充满神性的黄金之路。

这条道路一直往前延伸，到达一个用富丽堂皇都无法形容的拱门。

李昂双瞳微缩，当他适应了拱门的光芒後，才意识到，这门的构造其实非常简朴，只是它融聚了无匹的灵、物质和魔力，才在感知和肉眼观测中共同造成了灼灼之感。

「前方就是创世花园。」

仿佛看出李昂是第一次来这，阿库娅在一旁解释道。

李昂点点头，提起十分的认真。

这地方的前缀是「创世」。

创世之炉、创世书库、创世之楔这些地方，无一不埋藏着纽比斯的秘密和真正的神之权柄。

「这是长子们的领域。」怀中的伊南娜说。

创世花园，是所谓神灵的居所，这并不奇怪。

到达拱门面前，诸龙都谨慎了起来，哪怕之前气焰万丈的阿耆尼也冷静了不少。

「走吧。」

还是阿库娅宁静了心神，率先走在前面，让火暗之龙跟在她身後。

李昂把伊南娜放下，小龙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用爪子刨着地爬向前面的兄弟姐妹。

穿过拱门，前面依然金碧辉煌，而不得不说神绯金的奇妙，它的质地与颜色远胜黄金，明明带来无尽的煌煌之光，却不会让人觉得刺眼，反而是高远和让人向往。

阿耆尼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後将龙吼与爆炎一同喷出。

「佐西亚！给我滚出来！」

眼前的情况，看来是龙神向神之长子来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