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人形化身

「黛奥？」

李昂呼唤德鲁伊少女，她偏着脑袋，看向远处的山岩区域，不为所动，就像眺望自己领地的猛虎根本不在意一旁的动静那样。

不过，她头顶上的虎耳朵动了动，尾巴晃动时，尾巴尖一直对向李昂。

变形者看来很像动物啊，这种小动作应该是她无意识间的行动。

「幻境要出现下一步变化了哦？」李昂又喊了黛奥一声。

他往前迈开步子，感知着身後，发现大老虎没有跟来。

真生气了？

李昂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却刚好和抬起步子的黛奥面对面。

「鸣！」

母虎低鸣着跳向一边，迅速的攀爬到旁边的巨大石头上。

巨岩突然崩裂滚落，猛虎手忙脚乱的往下滑落，李昂赶忙出手推她上去。

黛奥爬到岩石顶端，像没发生过什麽一样，看着远处背对着他。

李昂耸了耸肩。

这究竟我当年是什麽都没做吧？

大巫祭，你这老头，是给她灌了什麽迷魂汤吗？

李昂现在也不知道从什麽角度去哄她。

「李昂，那边还好吗？」伊南娜在远处招手。

李昂对土之龙神招了招手，黛奥的尾巴拍打岩石，发出啪啪响声。

「大巫，您就和龙神走吧，您这样的人，也是龙神这样的存在才配得上。」

「把我忘在这吧，就像忘记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一样。」

「抱歉，真忘了。」

李昂挠了挠头：「我印象里没和你说过几句话，就算是说过，也肯定不是什麽重要的话。我这个人可能记不住很多事情，但是对别人的承诺或者什麽重要的事一般是不会忘的。」

他说完，转身走向伊南娜和她两个侍从的方向。

褐肤少女这一招似曾相识，和某个厌倦了日复一日工作的半精灵大小姐差不多。

他不会被骗第二次。

不过，走到伊南娜身旁後，李昂还是回头看了看，发现黛奥变的老虎跟上了，也就放心了。

跟看塔利娅和卡蜜拉走出不远，李昂看到了更多的土之龙追随者。

他们的服饰色彩相近，但是风格天差地别，有长袍短衣，也有厚实铠甲和小片布缕。

就像是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冒险者，相近的颜色，只是他们的力量都是土属性，少数则是透着龙之力。

这样一来，确实能看出他们只是追随土之龙而来到了这片被唤作大地之心的山岩地区，并不是伊南娜的奴仆，服饰颜色的接近来自於力量特性和刻意的靠近，没有制式化。

然而，有一点却有些让李昂意外。

「你的追随者中，只有兽耳族、牛角族、龙人三种啊？」

按照伊南娜对「次等族群」的介绍，这时候的纽比斯也存在精灵、土灵、豆丁族了，

除了人类还没诞生，应该是可以看到更多种族的才对。

「那些种族并不喜欢大地之道。」

伊南娜说，无论是信仰土地，还是驾驭土元素，都只有周围存在的这三个种族对其感兴趣，只有少数龙族和龙人是为了提升龙之力本身寻来的，而其他种族都不往这方面靠。

李昂本来觉得奇怪，後来才反应过来，这是因为在上古时代，各种族获取力量都更简单更纯粹，不用像现在的纽比斯，为了提升实力，好像只要是能借用的方式都会去借用。

「矮人———不，土灵呢？怎麽看，他们之中都应该有尊崇你这位土之龙的人吧？」

「土灵的话一」

「土灵都是一群神经病。」走在前面的塔利娅回头说。

幻境里的人物介入对话，她又是伊南娜的故知，所以李昂马上停下话头，听她怎麽说。

「他们确实是诞生自大地之中没错，可是他们就好像永远停不下来一样，就喜欢挖挖挖挖挖，除了土地里面的东西，对其他都不感兴趣，更别说对大地本身充满敬畏了！要说他们和大地之龙有什麽交集，那就是想要窃取她领地中的稀有金属和宝石。」

塔利娅甩动脑袋，缠绕着岩块的牛角厚重有力，呼呼的发出风声。

看她的态度，她特别见不惯土灵。

土灵这种存在，李昂之前稍作了解

，基本确认他们是矮人的祖先，这麽一听就更确信了。

「一般而言，就算种族趋向於这种特性，但他们之中也会有特例吧？」李昂说。

「没法有特例了，」卡蜜拉则语气平静，「他们这个种族的人口已经十不存一了。」

嗯？怎麽和他们的後裔那麽像？

「他们遇上什麽了？」

「把主意打到了大地之神身上，引发其震怒，整个国都都被摧毁了。』

「好吧。」

李昂正想询问大地之神是谁，伊南娜已经在他耳边轻声告知，这指的就是土之伟大之灵撒布勒姆。

土之龙顺带解释了一下，在上古时代，最先具备意识除却初诞者以外，就是他们六龙和龙祖了，虽然伟大之灵的力量在创世之初就存在，不过他们也是随着世界越发广阔才逐渐苏醒的。

在那个时候，龙神已经具有凡人姿态，在诸多种族之间行走了。

矮人这个种族真是，感觉画风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是被害或者说因为世界破碎而受创，他们的话，除了最後的末裔铸岛者以外，土灵招惹撒布勒姆，矮人招惹法夫纳，都是惹上了谁才会被灭的，纯搞事精啊。

说完这些，李昂又想到他看到这些追随者後想到的另一个问题。

「我发现，你的外表也和追随者们相像啊。」李昂对伊南娜说。

「是的，我综合了他们的种族特徵。」伊南娜微笑着说。

她的话让卡蜜拉和塔利娅都面露崇敬之色。

这一点李昂当然看得出来，虽然风光暗三龙他没有会面，但是已经听说过描述，以及在幻境见到一部分了，这其中，伊南娜是人形姿态是最特殊的。

她不是选择了纽比斯已经存在的哪个种族，而是同时表现出牛角族和兽耳族的特徵，

或者还有少部分龙人的，她身材高挑又丰，又与这两个种族都不一样。

「我想问的是，你们选择外表是随心的？随时都能变？」

「不是。

伊南娜明白了李昂的意思，解释道：「我们之中最早变化人形的阿库娅，她是参照了初诞者的姿态，那时候，还没有凡人这个概念，我们只是想与这些同样诞生在创始之初的兄弟姐妹们接近和理解。

「最初的相识，就发生了一些刚刚在创界山和创世花园中发生的那样的事。」

「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有一点吧。不过我的话，变化人形是比较慢的，因为土地的性质就有点像这样。重重的，慢慢的。」

说到这里，伊南娜好像有些羞涩，低着头，打量李昂的态度。

看他好像没对「缓慢的岩土」有什麽看法，她才稍显放心。

「那之前，我们也专门讨论过打算怎麽变化，是阿耆尼牵头的。」

「他们都更像初诞者。」

「是的。」

伊南娜说，虽然各自保留了自身属性和一部分龙族的特徵，但六龙选择的「人形」，

都是以初诞者为原型的。

李昂至今还没搞懂纽比斯的人类为什麽会像初诞者，如果这是一个游戏，这一层应该反过来。但是他在这里生活多年，也对那尊缥缈的创世神有着敬畏之心，所以考虑这个事情，是按时间的先後来思考二者关系的。

不过，眼下的重点是，伊南娜选择了与自己追随者相似的形态。

「在认识了塔利娅和卡蜜拉她们後，我才决定了我的凡人形象。」

伊南娜说，六龙的形态可以变化，但没那麽容易，因为人形化身不是幻术，甚至与变形者职业的变形相似度都不高，更像是重新找到一次自我。

龙神需要确定自身力量的性质、自身为什麽而存在，最後才能成功的在本体之外分出一个「化身」。

化身行走於世时，本体要麽是分离沉睡，要麽是以一种魔力化的状态存在於物质和魔力维度的缝隙间。

所以，化身也算是他们自己，只不过还是以本体为重，化身可以被消灭，当意识回归本体，下次显化的化身还是一样的。

因为那是袍们认可的「自己」。

「所以，你的心中，放着这些追随你的人们。」李昂对伊南娜说道。

这一点应该毋庸置疑，所以塔利娅她们也更加崇敬她。

「大地，应该是包容、博爱、平等的，我想，我也应该是这样。」

伊南娜脸颊微红的低着头，金色的龙之竖瞳微微收缩，显出异质性的绝美。

李昂更加理解，为什麽阿耆尼形容她时，是用「温柔而坚定」了。

在追随者们崇敬的目光中，一行人走上了逐步平整的大道，也看到了古代车辆一类的载具，这里的道路除了方便人们行走，也是为了让这些车辆运输矿物和宝石。

「这是？」

「交换其他神域的珍贵品，来维持大地之心的运转，主要是为了保障我们自己的生活。」卡蜜拉说。

「毕竟，尊荣的伊南娜不需要凡人的食粮，我们还是需要的。慷慨的她都把这一切交给我们打理了。」塔利娅说。

李昂对她们点点头，扭头去看伊南娜，正看到她因为心情不错，走路都带着一点蹦跳，并在喉间哼着仿佛最古代龙语的乐音，将一枚宝石扔进嘴里。

刚刚在路过她的「零食柜」，也就是出产贵金属和宝石的矿洞时，她就抓了一把这些东西在嘴里。

宝石咯嘣一声被她咬碎吞吃，就像是在吃糖一样。

这还能这样吃的麽？

不对，幻境的东西也能吃麽？

哦，这里是万灵显化的世界，想到之前那些果实也能吃，这能吃也不奇怪，毕竟幻境是也有一半是真实的。

好吧，能暂时摆脱腥红大地带来的痛苦，沉浸在往日的快乐中，这样的感觉持续一段也好。

李昂则在一边和那两位追随者聊起来。

「造访的贵客可否先透露一下？是其他六龙吗？」

「不是，是最尊贵的几位初诞者之一，有着『世界晨星」之名号沙哈尔的那位。」

「这个称谓好像是.」

李昂想起来，在在被诅咒折磨而回忆起过去的伊南娜口中听到的那个名字，後缀就是这个词。

佐西亚·沙哈尔。

初诞者不遵循後世的命名法则，他名称的後缀，是他最尊荣的称号。

「佐西亚造访？」

是因为我和灵铸师的原因？幻境和这恶魔之王过不去了是吧？

听到这个名字，黛奥变回了人形。

路面平坦後，早不需要她以大猫的姿态行走了，只是她有些别扭，不想露面。

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不过她变成人以後，似乎意识到之前的无理，整张小脸透着殷红，样装没事人一样，说：「如果和那一位对上，我们要提前做准备了。」

「应该不会打的。」伊南娜在旁边说。

她吃了几个宝石以後，又过来听李昂和塔利娅她们说话了。

「什麽意思？当初佐西亚来找你是一件常见的事吗？」

「是啊，我们认识他以後，他经常跑到各个六龙神域的。」

李昂和黛奥古怪的对视了一眼。

「等等，我信息有些理不顺了，他变成恶魔前是你们的朋友吗？」

「我们六龙也曾这麽认为，但是佐西亚不认可，他心中没有朋友的概念。」

「行吧，世界被撕裂，导致你们也遭受重创的时候。他是已经被放逐了吗？」

「我刚刚没有说吗？」伊南娜反而问道。

「没有啊。」李昂和黛奥一起回应，同时盯着她。

「抱歉，我忘了说明了，那个时候，佐西亚已经死了。」

「啊？」

李昂一愣。

意思是，即便是现在的纽比斯，不管所谓的腥红恶魔在计谋着什麽，或者说打算做什麽，都和佐西亚这个恶魔之王无关了。

他早就死在了遥远的上古时代。

李昂正组织语言想着继续问些什麽，前方已经是鎏金大殿了。

它建於石山顶端，不过上山的路是盘旋的，并没有经过陡峭的攀爬。

在大殿的座椅上，确实坐着之前那位宛若水晶构成的初诞者。

而他旁边，还有一个十分惹眼的美少女，既妖艳又清纯，既感觉她浓妆艳抹又觉得只是略施粉黛。

仔细看的话，发现那好像是她眉眼周围一些彩色的晶亮粉末在不同光线情况下显出的不同色彩所致。而她彩色头发之间延展出的两根又像耳朵又像触须的软角表明了她龙族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