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重生之秘法

剑台岛的晨风微凉，吹得落叶沙沙作响，李昂与爱菲娅所站之地是用卓越方阵石中的山岳石铺就的原型广场，魔力成环流动，土元素镇住风元素成规律回旋，将落叶拉扯成广场上的自然华纹。

这里颇有意境，是金发少女的父亲塔拉丁·阿尔玛专门修建的练武台，位於第一峰的背阴处，

风寒料哨，每日只有少数时间能有阳光照射。

站在这里，思路在清冷之中会越发明晰，这不是错觉，是环境和魔力的共同作用。

此刻，这里被爱菲娅选为开启万灵之地传送门的地点。

与她牵着手是两人商讨所决定的，通常，只有初出茅庐的冒险者，对於魔力掌握有限，才通过这样的接触来让魔力共鸣。

但是，跨越到一个罕有人知的全新维度，对於灵性一道没有太多了解的爱菲娅完全是未知领域，所以，李昂为了保证帮助她扩大感知，紧握着她的手。

爱菲娅自己，也有些紧张，这是十分罕见的情况。

李昂对此没有说什麽，不论是她的紧张只是简单的对於未知的不安，还是不希望自己落後於李昂，李昂都会尽量去传递给她安心感。

似乎是看到他的淡然，在二人双自交汇时，她也逐渐冷静下来。

「将它们取出来吧。」李昂说。

爱菲娅点点头，抬手召唤，神匠五剑从她的武库中缓缓飞出，环绕二人。

离开了欧内斯特密库，身边能够用来让万灵感知到欧内斯特相关的事物只剩这五把剑了。

当归属权完全属於自己以後，爱菲娅非常珍视这五把神剑，对於没有剑鞘的命运寒流、燃情才赋，她还专门配备了风格相同的剑鞘，一看就是当做心爱的收藏品对待了。

「我准备开始了。」

李昂对身边的金发少女以及後方的同伴说道。

「真的不需要妈妈一起去嘛？」莉露莉丝在後方问。

「莉莉小姐，就让他们独处一阵吧。」法洛妮奥叹了口气。

「可是，万一又有危险—

莉莉的话又因为黛奥拉着她的手而中断。

「应该没事的，作为那根刺的骸骨恶魔被拔除，众灵的声音全是祥和安宁。」黛奥说。

黑发少女挠了挠头，看着李昂仿佛陷入了思考。

目光从三个夥伴身上收回，李昂重新直视前方，闭目开始酝酿力量。

灵的律动、魔力的律动、维度的分割、万灵的声音当感知齐聚於一，无数絮语从彼端传来，李昂开口发出同样的言语，回应众灵的声音。

彼端存在的目光投射於身，没有太多的雷电声响，前方的闪耀门扉突然洞开。

「这就是，万灵之地。」爱菲娅仿若语的说道。

每个人都有些痴迷的看向门扉，李昂心知，众灵所呈现的画面是每个人心中想看见的画面。

而他所看到的是前方无垠的蓝天，以自己为主视角，周围环绕的皆是过往所认识的亲朋好友，

而最接近身边的就是星花旅团，以及周身的这几位。

有些虚实难明的感觉困扰着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李昂区分清楚挣脱出来，拉着爱菲娅，将感受超凡境界的感官通过魔力律动和话语告知给她。

金发豆丁艰难的分辨哪些是自己原本的意识和记忆，那些是灵之流的冲刷，当她终於脱离困惑，李昂也牵着她抬手触碰门扉，下一刻，眼前的一切经过了油彩的过渡，然後重归於具象化。

「进来了，我做到了。」

爱菲娅的声音相较於平时软糯，其原因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带起的情绪波动一眨眼，众灵活跃的芦苇原再度於眼前展开，往前无穷的延伸，灵之循环的星河横列天空，爱拉菲娅不禁长久的仰视，直至泪光与星光相映。

「爱菲？」李昂呼唤少女的名字。

「没什麽，只是被这从未知晓的世界震撼了。」

金发豆丁昂起下巴：「接下来该怎麽做？」

「走吧。」李昂微笑道。

牵着少女的手迈步，她踩着飞剑维持匀速，两人漫步在芦苇原。

「这些生灵，其实是滞留於此的远古精魂，它们可能是某位英雄，也可能是和欧内斯特一样的工匠。」

「值得敬仰。」爱菲娅朝它们行礼鞠躬，这些本来喜欢环绕在李昂四周，却因为生人而疏远的灵体们又重新缓缓的接近。

一边和她讲述与解释这一路所见的精灵们，李昂一边感知那一个个絮语，希望将自己的意志完全承受给万灵。

请您向我们展示，曾在这个世界留下印痕的神匠的过往在第三维度的全新境界，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离开身体，两人交谈、依偎、沉默同行，不知道独处了多久。

情感和心意都像是能离开身体，与对方的心意交融相缠，有些情绪不再需要言语传递，只需要彼此紧靠，就能够知晓。

於水泽边休憩，水面倒映着二人，李昂望着水面爱菲娅的倒影，发现倒影的她的眼中好像是自己的倒影。

光影揭穿了他们此刻关心对方的真相，通过倒影的对视形成了事实。

他们望着对方，一点点接近然而，即将触碰的前一刻，一阵吵声破坏了安宁，满脸陶醉将要闭目的爱菲娅猛地一颤，

扭头看去，市井街道和围观人群映入眼帘。

「唔哇啊啊啊！」

从认识她以来就一直是沉稳冷静的金发豆丁猛然跳起，魔力喷涌，形成金属飞刃之墙直接将两人环绕了起来，隔离了视线。

「你你你你你没说会突然回到物质维度啊！」

爱菲的脸蛋红得仿佛鲜血欲滴，摇摇晃晃的甚至无法在飞剑上站稳，两只小手无所适从，只有抓着裙摆。

李昂看了一眼系统地图，确认这不是外界，还是在万灵之地。

「这些都是虚假的，只是万灵给我们呈现的幻景。」他尽量摆平心态。

要是以前，他虽然不至於像内心传统的爱菲一样羞涩，但也会相当尴尬，但是被问题少女们闹了那麽久，很惊奇的是他此刻无比淡定。

「是、是嘛——」

爱菲娅大口喘气，慢慢调整情绪恢复。

「但是，我听到他们笑话我们了。」

她所展现的少女娇羞是第一次维持那麽久，即便她情绪平静的很快，但是相较於过去的自己，

脸上的红晕还是半天未能退去。

「忘记了？」李昂轻柔的说：「之前和你聊过，这些幻境恍若真实，我们就置身於这个世界中。」

「好吧，总之，先离开。」

利刃之墙外的人还在指指点点，这两人为何当街就把旁人无视，甚至可能扰乱风气，甚至有说要喊卫教骑士过来，李昂和爱菲娅迅速撤离到偏僻处，甩掉了他们的视线。

「这里是哪？」

一同踩着飞剑浮空，两人打量刚刚所在的城镇和周围的森林与山脉，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既然万灵愿意向我们展现画面，那大概率是欧内斯特曾经待过的什麽地方，他是这段情景的中心，我们找到他就行。」

李昂四处眺望，两人不知道那个神匠的长相，只能坐到钟楼上先收集更多信息。

看了一会儿，他们发现了一点端倪。

「这里似乎宗教氛围很浓厚？刚刚还提到了卫教骑士。」

「是的，虽然比较古老，但这里的建筑，有很多崇拜慈爱女神的雕刻。」

结合欧内斯特的生平，李昂推测道：「这里是沃塔姆教国吗？甚至可能是雷山教堂附近。」

李昂想起来了，他指着远处那座山：「那边就是雷霄天龙所在的雷霆领域。」

爱菲娅的记忆也相应浮现，她点头确认：「没错，只是这个小镇太古老，和後世差距很大了。」

「如果这样，那这段过往是欧内斯特在这里参加守诺节的时候。」

四周的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在千年前，教国的守诺节还不是庄严肃穆，必须守戒不出，人们正在共同准备庆贺这个盛大典礼。

两人把目标对准「中年」「锻造相关」，发现了一个疑似目标。

他的穿着很有艺术感，相较於周围教国居民的朴素，一身羽毛和多彩装饰，看上去无比骚包，

但因为这个人到了中年还是很帅，所以又不违和。

爱菲娅眯着眼道：「我觉得有八成是他。」

「同意。」

跟着这个中年人，看到他挑挑抹拣购买矿石，还去和工具店的老板争执，要求人家现场按他要求打造某种工具，老板做不到，他就亲自开炉动手，才得到满意的东西。

到这里，两人基本确定了目标中年人拿着矿石和金属锭的袋子，把玩着李昂没见过的工匠工具，离开小镇，来到林间，不远处，雷山教堂好像穿越了千年时光，与之前在现实中所见别无二致。

欧内斯特的身份被确定了下来，爱菲娅祭出一件隐身装备，这对於高阶强者可能不太好掩盖痕迹，但是欧内斯特是工匠，尽管他可能有不低的战斗职业等阶，却也没发现二人的跟踪。

「你看到他的手脚了吗？」爱菲娅说。

金发豆丁冷静严谨，一直记得他们的目的是什麽。

「嗯，和常人无异。」李昂皱眉打量，但幻境中的目标不能用系统监定，而就算真的穿越时光，千年前的神匠说不定能有什麽东西屏蔽监定，他只能凭藉刚刚达成的8阶工匠知识来观测这个古代神匠。

欧内斯特回到雷山教堂的地库，原来他早就做了准备，已经起了魔力炉，当场开工。

中年工匠娴熟快速，在两人面前把「惊神魂光」打造了出来。

爱菲娅看着住的李昂，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得到了一些信息.能够强化我们现有的惊神魂光。」

李昂现在已经具备宝具制造的技能，所以他不仅看懂了欧内斯特的手法，还能够明白，这把剑以欧内斯特这个时点的水平来说，距离传奇级别还差不少。

即便是禅心流水，也是他登临传奇前所作，不过这才是它们能够留存的原因，欧内斯特一生不止造了五把剑，若是传奇武器，早就在争抢和战争中遗落和消失了。

但正如爱菲之前提到的，他们是为了解开欧内斯特如何解决天生残缺这个状况的谜题才来的。

李昂在内心呼唤方灵，希望他呈现其他的幻境。

这一次万灵回应得很快，眼前的画面条忽不见，两人看到了欧内斯特的另外时刻。

须发开始发白的他静坐在水边，沉思的同时，指尖在泥地上画画，勾勒出另一把武器的构造，

这是禅心流水出产的过程，看完经历後，李昂又对万灵道：「朝前，请再朝前一点。」

两人再度跨越，又看到了其他三把剑的打造流程。

母亲离世，父亲出卖，壮年的欧内斯特委顿在家中的阴影里，命运的重压让他如行户走肉，灵魂出窍，但还是如本能般的开炉挥动锻锤，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他生命的实感·

被爱人背叛，本来意气风发的青年工匠英杰心如刀绞，他想要憎恨，却更多的想质疑世道本身，一腔恨意，却因为理智无从发泄，它们宛如附骨之疽萦绕不去，最终，他在打造出一把剑後才得以喘息·—

靠着天分，手到擒来之作都能够技惊四座，意气风发的欧内斯特参加神兵观赏会，却被其中的压轴至宝，一把缠绕火焰的神剑吸去了目光，他回程之後，立刻着手仿制，虽然这

动机出自确信自已技能通神的傲慢，最终也没有造出一个水平的仿品，不过另一把燃烧火焰的宝剑就在此问世那把神剑就是燃情才赋面板描述上说的古代神民之剑「天火使者」，现在李昂知道它是德乌斯人所铸了。

即便是幻境，他也能够看出，这把剑和梅露娜的那把「苍穹怒火」很像。而现在的他甚至有种感觉，这些武器本身也是在仿造某种武器所作。

那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一一终末之器。

李昂把能够得到的天火使者种种信息记忆下来，防止幻境突然结束。

他内心希望方灵再往前推进，他也回应了他，

神匠五剑的过往结束，好在这一次是从後往前逐步递进了。

在观看欧内斯特人生的过程中，虽然故事跌岩起伏，但是他们无从参与，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爱菲娅不知何时坐到了李昂的肩上，两只秀美的小脚一踢一蹬。

当幻境变化结束，两人终於看到了更年轻的欧内斯特。

「他竟然——」

爱菲娅低声开口又中止，在二人面前，正是少年时代，没有右臂和左腿的欧内斯特。

少年坐在窗边，望着街对面的店铺，他要很用力才能让自己不会顺着墙壁滑倒。

那家店正是铁匠铺，此刻熔炉咆哮，火星飞溅，打造给周围居民的农具正一柄柄倚靠在墙边。

「..—姐，我和你说过，他完全没用甚至是拖累，要不乾脆就直接—」

「这种话别再提了，你这麽说能算是人吗？！闭嘴，我到家了！」

门外传来交谈声，进门的妇女一看就是欧内斯特的母亲，她赶走了同行的人，把门关紧後，才小心的看向儿子。

看到他的姿态，女人的眼泪立刻流出眼眶，她小跑过去将少年扶稳：「怎麽又起来了？这样很容易摔到的，你上次的伤都没好呢。」

「没事，妈，我想多看看。」少年淡淡的笑着。

门外的对话，李昂和爱菲娅都能听见，更不用说门里的少年了。这间屋子显然是贫民居所，

并不隔音，那恶毒的话是少年的亲舅舅所说，甚至可能是故意让他听到。

摧垮一个本就残疾的少年的意志，才符合他的利益。

在母亲的扶下坐到床上，欧内斯特还没说什麽，女人却先哭了起来。

「对不起，妈妈没用，你的拐杖和假手要下下周才能修好，你还得这样半个月。」

少年沉默了一阵子，突然抬头：「妈，其实我有个想法，你看，我天天看对面的杰克打铁也那麽久了，其实没什麽难的，我有个想法。」

他的母亲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下决心道：「你从小就聪明，有什麽想法就说吧，我会帮你实现的。」

即便冒着亲戚的乍议和并挠，她也给欧内斯特找来了简单的锻造工具，少年在屋内一锤锤的给自己造出了假手和假腿，

这中间，自然经历过失败，也经历过材料浪费，这就导致乍议和怀疑更加刺耳。甚至他们用更难听的话语攻击他和他的母亲，认为他要将本就云顺的凡人命运拖入深渊。

但最终，奇蹟发生了。

宛如神灵垂青通过少年的天分显灵，他造出的义手和慈足，终於能够支撑他站立。

这真是奇蹟吗？

李昂和爱菲娅观看了简略化的全程，也能知道，这其实是云屈的灵魂在一次次挣扎後终於摘取的果实。

自那以後，一切开始翻天覆地。

他的行走越来越稳，因为慈足云断叠代。他能够干越来越多的工作，因为慈手越发稳定可靠。

到最後，这手臂竟然能让他如同合格战士一样，击倒凯家里刚刚获取的渺小财富的恶徒。

他走出了村庄，走出了小镇，进入了更广阔的天地。

但是没有哪个时刻是他有什麽秘法长出了手脚，他一直如此，直到成为「天才工匠」。

或许这才是秘法。

「我明白了。」爱菲娅道。

「最後还是没看到能帮到你的秘法。」李昂摇摇头。

「这就够了，太足够了，我想你能够明白。」

少女坐在他肩上，轻轻环抱住他的脸，倚靠在他的耳侧。

她麽上的魔力波，开始朝着他未儿接触的境界环环递进。

「你触碰到了？传奇？！」李昂惊弗的说。

爱菲娅轻声道：「还没法登临到那里，因为对於如何驾驭法则，我还没有头绪，但是，你知道吗，我此刻的心情和辣亍。」

在万灵之地，相通的心灵让李昂明白了她的想法和状态。

欧内斯特的「秘法」，正是对她一路走来付出的承认。神匠反抗命运的举措，正和她选择御刃术师是如此一致。

有走在咒术师之路上，肯定和激励她的心爱之人在侧，一齐观看这个过往，虽然没有具体的秘法，但是她心中的疑丫已经完全消除。

少女的心虚似乎转化为两只精巧小脚的云住踢证，软软的後跟云断撞击在他胸口，就像在於心跳合拍。

两人如火焰燃烧的心情难以平息，热辣相接，他云禁将其抓握，爱菲么子一颤，顺着他胸膛滑到了他怀里，仿小的哈文族轻似玩偶，李昂轻易的揽住她，两人九视彼此，逐步接近，直至唇齿相接。

在这里，内心的律亚更胜过躯体的触碰，彼此相触的感官相较於灵魂的悸亚云值一提，顷刻间，他们仿佛置麽於宇宙的最中心，时间、烈火、银河、星辰都飞速消逝，在无比广大的亚意下，

本云值一提的渺小生命，最终铭刻下的唯一印记，便是人心中最原始的情感。

幻境如流水鹊褪去，众灵的歌声盘桓耳际，在他们心弦每一次颤时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