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8.开始上课

相较於白墙明亮，四处是园林和城堡的密斯特瑞姆，欧库特斯就显得阴森许多，这里到处是错落的小型塔楼、某些篆刻着不知名符文的方尖碑、线条怪异的雕像、雾气弥漫或结满蛛网的密林...—.

这些刻板印象化的景观，本身也是因为欧库特斯就是喜欢研究和传播会造成这种景象的魔法可以说刻板印象都是类似於大数据的总结。

这里的大型主体建筑也很少，似乎就像是担心被敌人发现基地一锅端一样。

欧库特斯占据了千塔城所在岛屿的一处山丘和峡谷，校内景观依托於起伏的地形，在峡谷之中，还有地底通道连接着修建於地下的教室。

这次三校共济虽然得到推行，但是各校都有不开放的区域，只提供了一小部分供给上课所用。

这一点几乎无人有异议，因为平时，各校也不可能对自己的学生开放全部的区域，警如说汇聚着本校研发的高阶魔力的魔力井，就不可能让非核心人员靠近。

但李昂就要想想如何展开探查了。

先以常规身份进入其中，就是初步的探查。

看着课表，李昂走进了最近一节的链金课教室，它位於一座建於小丘上的小型尖顶塔楼内，第一层的空间刚刚够作为教室，而通往上方的台阶则被封锁着，上面有什麽秘而不宣。

尽管在三校共济开幕式上被许多人看见过，但大会开得突然，很多学生没去，当时也禁止架设法阵来传递画面，所以李昂没有被人直接指出身份，或许有人认出他来，不过看过来的视线也并不多。

没多久，链金教室就塞得满满当当了，在密斯特瑞姆，链金术只是不太被重视的生产类专业课程，学生稀稀拉拉的，这里完全相反。

三校共济虽然开始，但是不存在其他两校的人来欧库特斯开链金课，这里的链金课程也没有去其他学校传播。李昂拿着课程安排表想道。

上课钟声敲响，李昂发现它来自於塔楼外悬挂的小型魔法锺，而非全校范围的通知声，从欧库特斯课表上看，这里有很多课都是跟着独立教室安排单独的时间。

钟声响起的同时，一个穿着脏污黑袍的法师从塔楼上方的阶梯走下来，他法令纹深刻，满眼血丝，棕色乱发布满头油，一看就是专注在自己的研究中，对身外之事毫不在乎。

「上课。」

黑袍法师简单的说完，一拍教学黑板，开始书写文字和公式。

「我看到不少生面孔，是三校共济来的吧？不得不说，你们算是聪明。我没时间自我介绍，你们也不必知道，因为我们的交流途径只有课堂，你如果悟不到东西，那是你愚钝到无法窥见链金术的奥妙。」

李昂看了下课程安排表，这上面竟然也没写教师名字。

《链金术导述》，上课地点：欧库特斯西南方向叶隐之丘，叶隐之塔。上课时间：九点三十五分。课程讲师：叶隐塔主。

抓了下棕色乱发，黑袍讲师停下书写，转过身道：「既然知道来欧库特斯选链金课，你们应该掌握了链金基础，我不可能为了你们从如何确认链金素材这种学步小孩就该会的东西讲起，还是那句话，听不懂就是你们不配不适合链金之道。」

说完，他直接开始了课程内容讲述。

李昂看到几个并非欧库特斯打扮的学生神情出现了变化，欧库特斯之外的学生很好辨认，他们都穿着各自校服。

来到这里才知道，欧库特斯的校服五花八门，有的甚至根本没有校徽标识，走在千塔城街上也无人认识。或许这就是他们要的。

阿肯纳的学生听到塔主讲师的话只是一愣，随即就进入了思考和认真的态度，但密斯特瑞姆的基本都是一脸茫然，有人甚至忿忿不平，已经打算离开了。

率性而为、书呆子、怪人，或许可以简单的给三校学生贴这样的标签。李昂想道。

叶隐塔主根本不在乎一两个人离开，只是在移动黑板前面的木桌上摆放各种链金素材和他要用的工具。

「那是什麽？」

「不知道，从未见过的材料，是欧库特斯特产吗？

」

李昂听到两个阿肯纳学生在低声讨论。

那些东西他倒是认识，不需要展开面板都知道，它们就是夜迷宫里能采集到的奇怪素材。

欧库特斯真的是，这都能直接拿到课堂上，说明这学校是真的不在乎六芒议会的禁令。

棕发法师取出来倒还不算是较为珍稀的特殊素材，只是一些夜迷宫环境生长的带有死灵粉尘的苔藓、魔法废水沉积物和软泥怪浊液等等。

在讲师的操作下，这些素材开始溶解分离，又经过他用坩埚烧，或者冲入溶液，呈现出种种变化，最终变成具体的药剂。

阿肯纳学生见到未曾想像过的链金过程，已经沉浸在其中不断记述笔记，密校学生走了一半，

留下来的另一半则是证出神，不知道是看不懂，还是心有所感。

【提示：观看链金过程，获取图纸：亡灵气息药剂】

「亡灵气息药剂。」

叶隐塔主举着盛装灰色药液的水晶瓶：「这是死灵法术的初学者最好的辅助药剂，让自己沾染一些亡灵的特性，从而理解亡灵。那些难以感知亡灵情况的学徒只能依赖这个，当然，用太多的话，可能在把自己转化为巫妖前，就先变成劣化不死生物了。」

对於他说的话，密校学生倒没什麽感觉，阿肯纳的学生却皱起眉头。

死灵法术，据说是欧库特斯的主流之一。哦，现在不用据说，已经确定了。

李昂甚至是第一次听到纽比斯也有巫妖的概念，在那之前，就算是非常依赖死灵魔法的一些亚人部落，也没有能力搞出这种东西。

「当然，最好的死灵法术药剂是假死药剂，但是就连我都难以炼制，若能有那种药剂，你们知道可以换取何等财富。」

假死药剂还有这种功能？李昂没想到嗜魔菌伞能够炼出的药剂在欧库特斯还真是珍宝。

而棕发讲师好似有着言外之意，故意不在此讲明。

「讲师，请问欧库特斯的特别药剂如何换取财富？」一个密斯特瑞姆学生问。

棕发法师理都不理，直言道：「下课。」

「哇，什麽臭脾气，欧库特斯人都是这样的吗？

当黑袍讲师回到走上塔楼的阶梯，看不到身影后，密斯特瑞姆学生立刻道。

他们根本不在乎旁边的欧库特斯人，因为就魔力层级而言，他们比来听课的欧库特斯学生强许多。

李昂发现，不知道是一路走来的巧合还是这门课的原因，他遇到的欧库特斯学生的平均等阶要比外来的其他学校学生低。

是更高深的东西有所保留？李昂先作此猜测。

等学生们走完，他还留在叶隐之塔内，将这座塔的防御魔法的灵性构造看透彻了。

塔主的等阶是6阶，算不上多大的高手。

李昂直接迈步踏上通往二楼的阶梯，一路上各种防御魔法不是失效无法触动，就是在他踏足之时瞬间崩解。

来到二楼时，叶隐塔主已经急匆匆的从高处下来了，他感知到防御法术的动摇，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手中枯木魔杖对李昂一指，地板惨绿色魔法灵光中跃出一具铠甲，李昂乍一眼就能看出，

它的骨骼经过药剂淬链强化，铠甲也是按照冒险者装备的规格打造的，算是不俗的战力了。

神圣之力法袍的护盾展开，掠过铠甲髅，直接将其净化，化作一堆下落的粉尘。

「你到底是什麽人？！」叶隐塔主确认李昂不是学生，铠甲散落地板的同时，一道销肉蚀骨的死灵射线已经在汇聚。

「我问，你答。」

「是。」

灵性驱策先一步支配黑袍法师，他的死灵法术散去，立正站好，等待李昂的询问。

从叶隐之塔出来时，李昂对欧库特斯的认知深入了不少。

先前推定的一些事情基本实锤，这里就是流行从夜迷宫弄来链金素材，进行非常规的药剂炼制。

这种习惯从一百年前左右开始流行，和卡莉奥·泽瑟是何时到达欧库特斯，「乌洛波洛

斯」进入六芒议会，基本是同一时代。

而他说的财富，果然也是向那个乌洛波洛斯密会换取好处。

「你有得到好处吗？」

「有的。」

作为链金术讲师，他也是密会的成员，位阶「净化之百」，在这个水平，已经能接知道许多密会的恩赐，了解其中的部分链金奥妙。

「我换取了寿命、死灵天赋和死灵药剂炼制图纸。」

换取寿命？天赋？

纽比斯的强者虽然能被魔力延寿，但也无法永生不死，总归难逃岁月侵耗，能无端延寿，是足以震撼世界的发现。

李昂观察此人的灵性，发现他的身体年龄确实年轻於他自己说的三十五岁，不过这种情况很像是一些强者的延寿状态，暂时没发现什麽诡异的情况。

是用链金术产生了与强者类似的延寿情况吗？

而所谓的天赋，则是体现这人的某些法术相关灵性确实相较於常人体现出更密集的情况。

植入灵性，以李昂目前的灵铸师水平能够做到，但是无法永存，也会对受术者产生不可知的影响。

但链金术却可以做到？指向至极之理似乎所言非虚？

李昂记下这些问题，又问：「其他链金术课程的讲师和教授，也是密会成员吗？」

「是的。」

看来欧库特斯的链金体系，已经和那个秘密集会连成一体了。但是关於密会的更多信息，此人也不知道更多了。

「你认识希芙·陶博吗？」

「不认识。」

「你认识我是谁吗？」

「密斯特瑞姆特别教授，我收到校长指令，要求不和你产生交集。」

「好的，我走之後忘掉我。」

欧库特斯还是做了准备啊，连最普通的讲师都通知了，只是让他们别招惹我。但其他厉害的就未必这麽交代了，之後得谨慎一些。李昂想道。

虽然还打算去其他链金课上看看，但是接下来是李昂自己的课了。

十点三十分，欧库特斯西南，耳语树林，林中木屋教室，《龙族通识》，正式学院课程。

李昂到达树林时，这里哪还能叫耳语树林，说是菜市场树林还差不多。

来自三校的学生将木屋周围挤得水泄不通，他们选课的契机应该都是冲着那个力量强大的使魔，但是关於特别教授的身份，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全都是引人好奇的八卦，所以哪怕是阿肯纳的学员，也没有太过安静，都在热烈的讨论着。

而且，这里的人数超过了课程人数上限的三倍还多，很多学生就是为了凑热闹来旁听的。

人群的喧闹导致大部分人都没发现他，少数看见他的学生，因为第一次是近距离相见，也有些游移不定。

李昂开启超帷宝库，斯露德从维度的波纹中飞出，落到李昂肩头。

「不要说话。」李昂对仙女龙道。

「嘶嘶。」

我知道了。斯露德的心灵连结将思想传递给李昂。

「去吧。」

本来斯露德那异於普通仙女龙的绚丽大翅膀就已经吸引来一群学生的目光，而当它振翅腾飞时，抖落着彩虹鳞粉越过人群，更是要引起人群的惊呼。

可是喧譁只出现了一瞬间就变成了静默，在场的学生们瞪大双眼，他们发现，自己突然喊不出声了，喉咙就像被灌了浆一样。

李昂迈开脚步，学生们立即让出了前往木屋教室的通道。

「好了，既然这里这麽热闹，大家应该都认识我了。我不打算给想来旁听的同学浇冷水，但是相应的秩序要保证。」

一边踏上木板台阶，李昂一边对众人道：「选了课的同学进来，其他人在外面找好位置，不要喧譁，虽然我也有办法让你们不出声，但我不希望这样做。」

话音刚落，学生们立即按照他的吩咐照办，一部分有些惊慌恐惧，也有好像更感兴趣双目放光的，但是没有一个人离开，反而是树林外还有人在往这边过来，其中就有健步如飞的佐伊和跟在身後的欧缇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