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4.刃翼天使

爱菲娅也是一脸意外，她完全想不到，武器一族的圣殿当中会有一尊「天使」。

但两人随即又心生怀疑，这真的是「天使」吗？

所谓天使，在纽比斯的一些语言中或称天司，它们其实是纽比斯的各种宗教中的常见形象，背生羽翼通常是它们的主要特徵。

天使的起源已经难以考证，也有学者给出各种理论，警如背生羽翼象徵宗教层面的超然境界，视作与凡世的隔离。

而天使形象，有的是各个宗教中的神灵使徒，有的甚至直接是神灵本人。

拿沃塔姆教来说，在不同的教派里，有时候，在宗教故事里，泽菲利努斯等圣徒也会以天使形象来行走世间，有时候，则是慈爱女神本人展翅降世。

李昂看了看系统，它并未对这个空间里的东西有所侦测。

「你们剑台岛居民，好像并不过什麽宗教生活啊。」

李昂询问着爱莅菲娅，自己则打量着眼前的天使神像，由於是在武极圣殿这个地方，它的羽翼构造是用金属所打造的，一片片羽毛恍若锋锐利刃在身後展开，这种刀翼有些像桀诺瓦现世那次，用穿孔棘刺扭曲成的绞钻，但是恶魔的刀翼没多少「羽毛」在上面。

爱菲娅正沉吟着，却看到李昂对自己笑。

「我怎麽觉得你笑得不怀好意？』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的那个奥义『战争女神」要是用纯魔利刃形成羽翼，就更像真正的女神了。」

金发豆丁摇摇头：「那本来只是一种纯魔金属的活用，目的就是模拟战士，但通过金属塑造能力来扩展防御和打击范围，不需要刃翼，我也能让其飞起来。」

「但是很华丽。」

「原来你是这个心思。」

「很适合你啊，我的爱菲比天使还要——唔唔——」

少女用小手按住李昂的嘴，面带绯红：「这时候你正经点呀。」

等看李昂不打算继续调笑，她收回手掌，李昂耸了耸肩：「虽然『天使」我们有所了解，但是和武器种族扯上关系，毫无头绪啊。」

「这尊天使，是什麽种族的呢？」爱菲娅若有所思。

这个天使神像，除却朝外展开的六片刀刃羽翼外，其躯体本身则模糊不清。

少女这麽一说，李昂也注意到，天使神像原本的身体好像也是构造清晰的，而现在，却由像是熔化到一半的金属锋刃构成，已经模糊不清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觉得这是一个哈文族，或者说你们武器种族的天使？」

「从构成躯体的金属总量来说，应该和我们的身材接近。」

就算是哈文族天使，也证明不了什麽。

「这还是不能证明它为什麽在这。」

李昂思索道：「你父亲曾经也进来过，应该也遇见了它吧？他没有说过什麽吗？」

除非武极圣殿内部是和万灵之地类似，根据不同人呈现不同景观的地方，不然，爱菲娅的父亲塔拉丁·阿尔玛应该是也见过这个神像的。

「父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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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少女的娇憨小脸上浮现出些许的迷茫，关於父亲的往事与她并不快乐的童年纠缠在一起，即便是成长为传奇强者，那好像依然是她心中的痛。

李昂轻轻抱住她，她便像找到依托一样卸去浑身力气，再度缩进他的怀里。

「父亲出来後，确实变了性子。」

爱菲娅回忆着，轻声述说彼此没有联系的语句片段。

「他本来对乌尔比安期望胜过我，但在武极圣殿里成为传奇後，他也不太在意他了...—

「我们都觉得，那是因为传奇的眼界不同了，当时，当时我———.」

少女的语调有些许微不可查的颤抖。

「我抱着嫉妒的心理，觉得他不只期盼弟弟是件好事。而乌尔比安，也因为从艰辛的课业中脱离出来而高兴。」

所以，姐姐後来那麽强，弟弟却被我一招放倒麽。李昂心想。

不过，乌尔比安是败於永恒新生之镰，他本身的实力，在纽比斯绝大多数地方也能横着走了。

「後来过了很久，母亲才说，父亲好像变了一个人。

「我和乌尔比安偶尔去找他，也听到过，他口中时常念叨着我们不太懂的话语。」

李昂抱着此刻娇柔轻盈的爱拉菲娅，再度凝视天使神像。

「你还记得他说过些什麽吗？」

「他说『武器种族延续数千年的信仰是传统与先祖」，还有『是谁决定了族群的前进方向」。」

「这两

句话—」

两人对视一眼，凭藉自身的经验和总结能力，加上对对方的信任，两人很快都得出了结论。

塔拉丁·阿尔玛应该见过天使神像了。

在见到这个刀翼天使之前，爱莅菲娅并不会把父亲多年前说的话往这方面联想。

但是，象徵祖先传承的神殿里有这麽一个神像，自然就会引发塔拉丁对武器种族本身的怀疑。

剑台岛人向来信仰传统与先祖，而非某种宗教。

「我们再往前走走看？说不定有别的线索。」李昂说。

少女轻轻点头，他便抱着她向前进，在天使神像身後，也有利刃构成的通道。

两人走了很久，没有看到什麽新的事物，又折返到神像附近，往另一个通道去。

在第二个通道里，两人发现，武极圣殿内部的构造，就像是在一个空间里随意的丢满了无数的武器，是这些武器彼此塞在一起，偶然之间，才形成了各种通道，这些通道好像毫无意义。

但无论朝哪边走，最後都会回到天使神像这里来。

这就是一个最不好的结果。

这里面不像是有什麽宝贝和传承的样子。

确认到眼前唯一可以查探的只有这个刀翼天使神像以後，李昂和爱菲也陷入了一阵沉默。

「你之前不是与圣殿内的某个意识对话吗？还能呼唤它吗？」

「进来以後就毫无感觉了。」少女摇头。

李昂有些没有头绪，他绞尽脑汁，试图去回忆接触过的那些圣职者，以及与宗教有关的人士，尽量搜刮有关天使的信息。

但，空骑士本来就是不怎麽牵挂信仰的群体，其中的圣职者，也多是图坦那种样子。

你说图坦对哪个神灵有什麽真正的信仰，那还真说不上，他是实用主义，但神灵确实会回馈力量。

而像阿露露，李昂觉得她很符合「受女神宠爱」的定义，但女神何在？总不能她真的在某个地方窥视少女吧。

纽比斯的宗教神灵是和六龙、初诞者、伟大之灵、造物主巴哈姆特这些真正的神灵有本质差别的，慈爱女神本人，虽然在宗教故事里诛杀过恶魔，在真实历史里是阻止了恶魔降临，但她确有其人，其人生还被雷霄天龙巴力见证过。

如果宗教的神和天使真的存在，那六龙为什麽不知道们，们又该是以什麽形式来存在的？

李昂挠了挠头。一切都毫无根据。

等下，他突然想到，梅露娜不是说，被一群有「羽翼」的人帮助过吗？

爱菲娅脱离了半思索半回忆，突然开口了。

「李昂，你怎麽看『龙人』？」

为什麽要问到龙人？

李昂没想到她提到的是完全不相关的方向。

虽然疑惑，但是看爱菲娅也处于思绪不连贯的状态，怕打她思路，他便先不反问，也不说梅露娜的经历，而是顺着她的疑问说了下去。

「龙人有很多种定义，一种是上古时代，龙裔和其他种族的後人，他们似乎没有在天崩地裂中幸存下来。比土灵和矮人还惨。

「另一种龙人，是拜龙教通过各种秘法创造的，在你去闪光原野之前，我和法琳娜对付的拜龙教徒里就有这种敌人。

「不过，要往深处说的话，法琳娜和她家人的遭遇，让我有点想法。拜龙教想在她身上融合赤与黑的龙祖之血，将她变成『至尊龙人』，应该这才是他们想打造的。」

爱菲娅插话问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在万灵幻境当中，见过一个强大龙人的诞生。」

「对，那是佐西亚的造物，佐西亚他——」

李昂印象中，那场生命创造仪式最重大的一点，是作为初诞者两个领袖之一的晨曦之星佐西亚的「人性」觉醒，作为向来蔑视一切寻常生命的初诞者，他会为了新生命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为了保住他，不惜当场和另一个领袖永恒之王埃索奥发生冲突。

而龙人本身，万灵幻境通过它赠予了李昂【龙之因子·永恒】。

「当时，我想过那个龙人该如何称呼，」李昂道，「我在想，至尊龙人是拜龙教追求的话，那麽，那个龙人或许可以叫原初龙人，但又不太贴切，因为那个时间点，上古是有龙人的。」

「我觉得，叫至尊龙人未必不对，或许拜龙教就是要创造和那个龙人一样的个体。」爱菲娅说。

「你有什麽想法吗？关於龙人，和眼前的天使？」

「是父亲经常念叨的话里还有一句，『龙人，怎麽寻找龙人，龙人在哪？』」

塔拉丁·阿尔玛在进入过武极圣殿後，想要寻找龙人？

李昂疑惑时，金发少女带着怀念的表情说

道：「每当他这麽说的时候，我和母亲、乌尔比安都觉得他是不是不再想那些有些深奥的事情了，而是想关注当世。在我还小的时候，拜龙教肆虐过一阵子。」

那段历史李昂有所耳闻，只是过去的事，通常会被当世人慢慢遗忘，不过在距今三十年到差不多十年前，是有一段拜龙教四处生事的历史。

「你们以为他要出岛清理拜龙教？」

剑台岛虽然避世，但外界信息还是会了解一些，不然，爱菲娅不会出岛就选择了空骑士公会。但他们了解不深，没想到公会和帝国有着本质差距。

「试兵，不少族内战士有这传统。虽然剑台岛的习惯是瞧不起外界，通常岛内同族的比斗就已经够了，但是也有少数人会离岛历练。」

爱莅菲娅摇摇头：「我只是在想，父亲看见这个天使像後，就回去提到龙人，万一龙人有什麽关联呢，毕竟龙是创世神的孩子，和『神」这个概念相近。」

神，龙，龙人，天使————

在爱菲提起上古之事，尤其是「至尊龙人」时，李昂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是雾气中，好像出现了某种看不清的影子。

本来金发少女不打算继续谈论这一条，但看李昂若有所思，便轮到她等待他思考了。

「我们聊过，或者是我，或者是佐伊通过『神子」的力量，都曾窥见过上古发生的事情对吧？」李昂说。

「嗯。」爱拉菲娅点头。

「世界毁灭前的战争，主要是因为各族集结起来，反抗奴役他们的初诞者。这些种族的领袖，其中在後来不少都被同族以神来称呼，警如你们的武器之神，还有牛角族的力神等等。」

「对。」

这一点，由桀诺瓦当初看到星花旅团的少女们的反应也能证明。

「在永恒之王带着疯狂发动反造物方程式，摧毁世界之前，佐西亚已经死了。」

李昂现在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少许的几次幻境回溯，他对初诞者的众人当中，唯一有着好感的就是佐西亚，或许有他在，初诞者未必会走到那一步，但是他却陨落在前。

「之前我确实忽视了一点，佐西亚既然真的创造过至尊龙人，还保护了他，後者就相当於是佐西亚的孩子，那麽那个至尊龙人去哪里了？他是和佐西亚一同陨落，还是参与了各族的反抗，甚至是镇压各族？」

李昂掐着手指，着头发，这些小动作是他飞速运转思路的表现。

「你们一族的武器之神，如果是武器之血哈文族的上古领袖，那麽他的圣殿里，唯一要谈上龙人，那就是上古时代了，不是当时的普通龙人，就是这个至尊龙人。」

虽然还没得出什麽具体结论，但是破碎的信息好像串联起来了，爱菲娅也若有所思。

她还在思索，就感知到李昂身上的魔力流动。

「你要做什麽？」

「某种意义上，我也算是龙人。」

李昂周围魔力升腾。

「既然你父亲要找龙人，或许是这里的影响，我就直接在这里展现龙人好了。

龙化升格启动完毕，李昂一身泛彩银色龙鳞浮现，龙角和利爪也随之产生。

或许除了至尊龙人之外，就是他的龙化升格最为特殊了，结合了多种顶格龙族的力量，他这个样子连龙祖都能魅惑。

爱菲娅之前与他这个形态并肩作战过，不过也多看了几眼爱人不太一样的形象。

「好像，没什麽一」

李昂看着天使雕像刚刚开口，雕像内部突然亮起了金属光芒，它喷薄而出，直接劈碎了羽翼之间那部分好像经过熔化的那团金属。

在锋锐光芒的雕刻中，那团金属好像显现出了哈文族的样子。

龙！人！

一个似乎在内心里轰响的声音顿时出现。

李昂和爱莅菲娅对视一眼，後者升起利刃，防护在李昂身边。

「我再试试。」

「先别。」少女有些担忧，她已经感知到什麽了，此刻，圣殿像是「活」了过来，注意力全部聚焦在了李昂身上。

「我变成这样就引发了内部的变化，那麽说明这个方向有用。」

李昂取出两把终末之器，做好准备後，再从超帷宝库中取出了【龙之因子·永恒】。

永恒龙之因子的力量一出现，整个空间顿时陷入刀枪交鸣声中，两人都被巨响震得失聪了一瞬间，而刀翼天使神像却在无穷利刃光芒中挣脱了原本和它一体的金属墙壁。

在一阵宛如爱菲娅御刃时的金属活动声过後，哈文族「天使」的外形在刃光中逐渐清晰。

他背後的刀刃如羽翼展开，继续进射飞散，带着无穷杀意朝李昂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