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0.受选圣婴

万灵曾经让李昂听见过教团成员齐声念诵的守则，从「我们遵从觉悟者的古训开始」，关於「觉悟者」，每句开头都要提到。

奥莉尔说，第一个觉悟者就是教团的创始人。

何为觉悟？那是洞悉到每次世界出现大事，为何都会有巴哈姆特化身降临的境界。

所谓觉悟，就是理解了真神去投射分身来干涉世界的原因和原理。

觉悟者最先理解了怎麽在影响世界的大事里引导原本可能不会降临的巴哈姆特现身，或许在某些存在眼中，这是渎神之举，但真神似乎不是这麽想的，反而让觉悟者蒙受祂的感召，成为能召唤龙神化身的人。

「引领星魂反叛的那个神子」，就是你们的觉悟者吗？」佐伊说。

「没错。那个时代，德乌斯人的暴威已经让全空生灵涂炭，但他们干分狡诈，并不像拜龙者那样制造单次的巨大恶性事件，就是为了规避神之化身降临，而我们，一直在为他们的覆灭做准备。」奥莉尔道。

经过培养，能够召唤白金龙神的觉悟者出现了，她开始寻找星魂，引导它们反抗奴役自己的德乌斯人。

为什麽星魂能受到神子的感召？或许是因为，它们的力量也是来自於曾经现身过的龙神化身，彼此同根同源，从星之力能够供能这一点也能看出来。

星之力，是来源於造物主最根源的力量，是具象这个世界的元素、创造和毁灭之前运用的力量，就像是航行於星空中时的燃料，其来历尚不知晓。

是的，教团在无数次获得真神启示的过程中，推测出，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巴哈姆特也曾经航行於星间，这一点，与芸香族的先祖安舒一样。

凝聚星之力的办法也流传在教团里，最後莉露莉丝也将其学会。

和其他教团的知识和法术一样，它们主要都来自历任觉悟者，纵贯教团历史，觉悟者也没有多少人。

「孩子，你的母亲莉露莉丝，本不是巫女人选，更不应该是觉悟者。」

嬷嬷叹息着：「但她确实是因为神意而降生。」

「神意？」佐伊歪了歪头。

「某一天，前任巫女，也即是我，在一次祈祷中无比明晰的听到了神的话语。除却觉悟者，真神极少向我们传递信息，巫女是能最清晰聆听祂话语的人。

当讯息如此明确，那必然是祂的意愿，而非一些余念。」

你这话让六龙听了恐怕得跳起来。李昂腹诽。

听奥莉尔的意思，造物主的状态处於一种意识游离的状态，本非具备具体意识，多数时间都是靠残念影响世界，但投射分身和对教团信徒说话时，才会有一点像是主观意愿的情况。

同时，觉悟者都是龙神巫女，但龙神巫女不一定是觉悟者。

奥莉尔继续说着：「真神需要一位救世主，但他或她的母亲要出身教团，具备我们的知识。」

「而在我理解真神的本意前，我们收养的诸多弃婴当中，有一个女孩身上浮现出了神力，她就是被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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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妈妈。」佐伊认真的听着。

「我给她起名莉莉，纽比斯古语当中，纯净、圆融如一的意思，这不仅是承载真神祈愿的最好的姿态，也是我的期望。

莉莉代表纯净，而加入音节，使全名成为「莉露莉丝」，是希望她「持续向前，终达纯净」的祈使之意。

即便不清楚神究竟想要什麽，奥莉尔也希望这孩子能洁净无瑕，不因为自身的命运而心怀怨怼。

「我知道，明明决定了她的人生还这麽想是无比的伪善。我无法承认是否对神产生了怀疑，但或许是为了补偿，我在对她的教育上，没有侧重於确保让她成为优质的母体，以让未来的救世主」达成完美，而是把她和其他孩子一样的养育，尽量教导能教导的知识，但我还是心怀胆怯，不敢教她清楚的认知世界。」

奥莉尔闭上双目，缓缓摇头：「当神谕的契机来临，我们让她离开了教团，作为她身边的亲近之人，想必你们能想到过程，我就不多赘述了。」

李昂点了点头：「你们没想到莉莉会变成觉悟者。」

「是的，有一天，她对我说她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时，我当时的感受我已经忘了，那是因为震惊。」

莉露莉丝在成长的过程中，不仅嬷嬷喜欢她，其他教团成员也都喜欢她，无论遇到什麽事情，她好像都能泰然处之，也永远以赤子之心待人，这让知道她的身份而态度微妙的教团成员甚至渐渐忘了这一点，只在每次想起来对她隐蔽世界的常识时，自我怀疑。

所以，当她能听到巴哈姆特的声音，获得成为巫女的资格时，竟然无人质疑和反对。她的那份气量，与生俱来能成为焦点的能力，让人生不起不理解的心思。

奥莉尔嬷嬷心怀不忍，让莉莉接受了和其他孩子一样的教习，而不是像某些邪教培养祭品那样，缔造纯洁却极端的怪物，最终，让她成为了觉悟者。

不过，她这个觉悟者有些不一样，她无法召唤龙神化身，但巴哈姆特的力量却能通过她表现出来，赋予她全新的形态。

教团众人对此十分担心，这或许是好事，像是那尊大神想通过她来做什麽，相比投射化身，这似乎表示对她更加信任。

从这一点看，莉莉不单是作为救世主的母亲被挑选，也同样被神所锺爱。

「或许正因为这样，神的力量也会在她绝望的时候投下，认定世界也不该存续。我无意否定神意，但从作为人的角度，我觉得世界无论如何都没有到达应被毁灭的边界。」

李昂朝老妪点点头，尽管知道其他世界线的情况，知道其实现在的时间点距离纽比斯的毁灭不远，但莉露莉丝提前引发了伊萨蒂娅的出现，这依然是目前无法理解的一件事。

「灵铸师啊，你聚集了不同的存在，组建了非凡的团体，或许你们真的有着把伊萨蒂娅毁灭的力量，但我恳请，我希望，如果有机会，你们能通过唤回莉莉的办法阻止伊萨蒂娅，而不是将她————」

「放心吧，老奶奶，我肯定是想要妈妈回来的。

，佐伊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伊萨蒂娅的方向。

承受多轮猛攻後，她已经遍体鳞伤，这些伤痕也有许多快要修复完毕，她找到平衡点，体内的毁灭之力再度积蓄，早晚会再有一次净世神击到来。

但听了母亲的过往，她和自己的命运，佐伊身上好像有什麽不同了。

她对亲情的盼望，对世事的判定，让她的心神牵拉着多种星魂之光聚集。

奥莉尔对教团众人招了招手，他们轮流对伊萨蒂娅发动攻击，总有一部分留在苍蓝巨龙身上。

等成员到位，老妪说道：「老身除了告诉两位这些事外，还有具体的、尽到目前教团一切所能的帮助。」

教团成员们抬起手，手中浮现莹莹蓝光。

「星之力，若不是巫女或者觉悟者的成员只能召唤很少，且无法利用，但我们知道觉悟者能够以非人智所知的方法利用它，我们会将这些星之力全部过渡给你。」

奥莉尔率先托起一枚星之力辉光：「在教团危机的时刻，也曾这样将力量汇聚於觉悟者身上。或许我们在对待莉莉的方法上做错了，才在面对恶魔时被逐步逼入绝境，但莉莉的孩子和灵铸师先生，你们又带给我们转机，我祝愿孩子你去开启新的希望。」

「我叫佐伊。」佐伊微微蹙眉，好像不喜欢奥莉尔一直「孩子」「孩子」的叫。

「佐伊，不知道为什麽，我觉得这是莉莉会给你起的名字。接好它，佐伊。」

奥莉尔对少女温和的笑着，送出了星之力。

其他教团成员也送出湛蓝星光，霎时，佐伊身上的星魂之光被星之力牵引，与之汇聚在一起。

李昂此刻有所明悟，星魂之光这种力量，就是创造星魂这种巨兽的那个人想要的东西，但造物方程式模仿出的只是不及此力的力量。

佐伊紧闭双目，星之力环绕於她，少女娇小的躯体缓缓浮空，本就因为进入绝涯状态後变蓝的头发更加闪耀，开始朝着净白过渡，但依然留着湛蓝的底色。

少女的周围，一尊尊星魂的虚影开始浮现。

虚脱的奥莉尔嬷转过身，对李昂还有话说。

「您说。」李昂主动开口。

「灵铸师先生，莉莉的孩子佐伊，她是神盼望的孩子，她成为觉悟者这件事我们或许不该怀疑，但她确实完全不符合觉悟者的常规情况。」

「我想到了。」

奥莉尔说的能听到巴哈姆特的声音这一点佐伊完全不符合，她能利用星魂的力量，更像是只与星魂原型·巴哈姆特这尊化身有关。

但是，觉悟者能用的招式她也能用。

「我们不知道为什麽她从未听见真神的话语，也能召唤真神化身，但从古至今，灵铸师都是拨动世界的存在，而佐伊耳中停留的正是你这位灵铸师的话语。

「无论如何，引导她去往前方吧，这一定是莉莉也在盼望的事。」

「我会的。」

不远处，伊南娜的身影突然浮现，当安娜特回归六龙化身神殿，阿库娅化身溃散，莉维也因为和姐妹连携受到的冲击而昏迷，她是这里唯一保有意识的龙神。

「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伊南娜在教团众人的行礼中走近说道：「作为父神的孩子，我也有一些看法。」

「父神在创世後便已远去，祂的力量分化成了我们。我们不知道是因为分化力量，还是崇高为祂，不会像我们这样思考，他很少有连贯的话语传递给我们，最後更是静默无声。

「作为孩子，我们都有些怨念，不过我们当中也有龙理解，或许真神有真神的考量。

「莉莉确实被祂爱着，所以，她成为祂力量降临的一个媒介。专门在我们遗忘祂的威权时，降下神罚。」

伊南娜叹息道：「关於毁灭的预兆，其实早已有之。我们龙神是一种源自真血中的预感，而长子们好像也得到了启示，在上古时代，父神的毁灭审批高悬於顶，但始终没有降临过。」

「久而久之，长子们开始忤逆父神的祈愿，但这没有迎来责罚，致使他们变本加厉。而我们也在想，这是否是一种幻觉，是一种对於其威权的错判？」

「毁灭并非不存在，只是时候未到，希望现在也不是那个时候。」伊南娜望向伊萨蒂娅，身形消散。

围攻的众人退回了苍蓝巨龙身上，此刻，又只有两条巨龙能够抵挡伊萨蒂娅的攻击。

新的法则之壁竖立而起，这一次并非依赖元素秩序，而是创生之光。

玄奥的符文若隐若现，这到了灵铸师的领域。

伊萨蒂娅血红的皮肤一点点透出白光，这是一记更强的净世神击在酝酿。

李昂屏息凝神，发动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缓速领域，拖延她的蓄能进程。

同时，他还要竭力分析全新法则试炼的解除方法。

六次传奇级奥义、十二次传奇级武技攻击、还有不同种族包括魔物的攻击，还有其他的逆天规则————这上哪找？

李昂一时难以去把他从灵性解析了解到的信息告知众人，但就在此时，他耳边响起了一声轻笑。

佐伊落到了地面上，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并朝他伸出了手。

李昂竟一时忘了心里的事情，以及此刻濒临毁灭的状态，牵住了少女的手。

梅露娜眉头一皱，压低声音道：「到时候了。」

两人彼此接触的瞬间，无穷星光在少女身後扩散为光带，就像是一条通往宇宙的河流。

天河将光华流淌於身，为她构造了一身净白铠甲。

一眼望去，其中似乎容纳了所有的星魂，具备它们每个巨兽的特徵，但这些特徵又好像没有表露出来，少女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的轻甲，正如萨图斯岛初见时那样。

她脚下一蹬，已经带着李昂迁移空间，来到了蓄力的伊萨蒂娅近前。

佐伊斩出了一剑，李昂没有看清她用的哪柄剑，或许哪一柄都不是，也或许每一柄都是。

随着一声清脆的回响，伊萨蒂娅的法则之壁完全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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