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9.“直至死亡的彼岸”

「我们怎麽跑这来啦？！」佐伊惊奇。

她看到李昂瞪她的目光，像是在说：你问这个？於是稍显退却。

「不是————我是说，为什麽到的是这里。」

「我的本意是，通过炽灭星兽的灵性连结，看看驱使它的人的情况。」

「对不起嘛一」

「没事。」

李昂把手盖在委屈的少女头顶，她是关心他才跟来的，并没什麽错，他的怨念主要也是针对可能存在的危险。

现在二人都是意识灵体，且是因为一人是灵铸师，一人身负强大星之力才能有这能够独立存在的分灵，而且，李昂也用力量稳固了二人的形态，这才能相对安全，不会消散。

他们能彼此看见，在视野认知中，对方依然是人形态，也能触碰，但外物是阻拦不了他们通过，除非有专门针对灵来隔绝的护层。

「来都来了，我们四处看看吧，也为之後的战斗做好准备。」

李昂也没料到炽灭星兽和伊维妮丝的连接如此宽阔，宽阔到能够让意识灵体跨越如此远的距离还保存完好。

那个少女在操控星魂的天赋上，某些项目估计比佐伊还要出众，否则也不会数度被逼迫控制这些异形星魂。

「好！我们狠狠的看！」

佐伊立刻扫视四周，但两人所在的位置是街道，这边视野都被建筑物挡住了。

李昂放出感知，想要追寻伊维妮丝所在的位置，隐约能感受到一点，但是距离这里有些远，并不在附近。

於是，他牵着少女朝前行进，由於是意识灵体，只要能保持自己稳固，速度可以不受重力提升到很高的情况下。

「这里都是这种房子啊。」佐伊发现，尽管飞出了一大截，也还是没看到开阔的地方，每一栋哥特风的房屋彼此间都靠得紧密。

「看来他们的都城土地紧张，这也正常。」李昂对少女说，他认为帝国的藏匿处可能也是用恶魔相关的什麽力量开辟的一个独立维度，但他们没能力拓展到梅芙洛精灵那麽大，所以土地的使用肯定是捉襟见肘。

加上这里类似民居，而帝国都城肯定有战争工厂一类的地方，用地要为那些地方开出空间。

因为潜意识的自我保护，李昂没有第一时间升空，但现在为了视野，他带着佐伊飞上了一栋小房子的房顶，算是看清了附近的街区。

「原来如此。」

李昂看到，这里行人很少，且都是孩童和老人，没有看到青壮年，应该是在外工作，或者已经在侵略战争中死亡，而这些剩余的孩子和老人也没有多少笑容。不过他们并非是第一想像的生活在悲伤中，反而感觉是承受着高压。

仔细看的话，在这眼前的民居区也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有许多士兵在塔楼上站岗，似乎监视着平民。

「————等下，这不是平民。」一边向佐伊指出要点，李昂一边发现，这里的独栋小楼民居，住在里面的甚至是有地位的人。

真正的「民居」在远处，是黑压压又不是很高的建筑，它们如同一排排小山，暗黄的灯光从并不规整的窗户中透出来，远处看去密密麻麻，说明房间很多但都不大。

那些房子之所以怪，第一感觉是将山体挖空而造，但仔细看，发现它们并非山，而是建筑材料被某种火焰烧融，又填充了奇怪的形态类似沥青的黑暗物质造成。

看上去，如此造楼纯粹是废物利用，将之前的建造材料用魔法砌在一起，里面有空间就行，根本没考虑生活在其中之人的尊严。

而在另一个方向，则是工厂了，不论生产什麽，其中的黑烟滚滚升起，和晦暗的天空融合在一起。

不知道是因为开辟这个维度本身的力量致使这里呈现如此景观，还是说後续的污染将其变成了这个样子。

在晦暗的世界，李昂和佐伊一路探寻，来往的多数人都像是处於战备状态，哪怕不是战士，也是面色紧张僵硬来去匆匆的工人。

而在不少地方则有黑甲骑士列队行进，其中有一些是没有被消耗掉的歼灭骑士，还有一些是李昂没见过的，穿戴着巨大机铠走路的机铠战士，那些机铠的驱动力里有魔导科技，但也不止於此，好像还混杂了其他的一些力量。

不论是有地位的民居区、怪形聚居楼还是工厂区，建筑几乎都是摩肩接

踵，如果从天空看，几乎无法落脚。

两人视线所及的土地尽头类似空岛边缘，这里虽然是独立维度，但是帝国好像没能力开拓太大并造出土地。

鳞次栉比的建筑群覆盖着这整座大型空岛，只有两处的空间是明显开阔的。

一处在兵工厂旁边，地面如半球形的塌陷，周围有着一圈类似科研建筑的空间，而半球形塌陷的场地上空笼罩着紫黑色的能量层，看不清里面有什麽。

另一处则是在岛屿中心区的广场，相较於居住和工作都逼仄的其他地方，这里宽阔得惊人，就像是为了彰显某种象徵意义般，即便二人还隔着老远，都觉得站在那个场地的中心的话，会因为宽阔得场地而觉得灵魂都轻松自由了。

这个广场要比地球和纽比斯李昂见过的所有广场都大几倍。

而此刻，广场上正好列队着士兵，在最前端有一个高台，上面站着一个魁梧高大的人。

在这个距离，即便是那个魁梧之人也显得像米粒，两人绕了一圈发现就算高阶战力也确实无法发现他们，便提高速度朝着广场靠近。

到了一定距离，那里的声音也听得见了。

「————诸君，恶敌的袭扰持续不断，就在刚刚，我们耗尽心力打造的魔法传送基站又被那群自称代表秩序的傲慢之辈破坏，很快，他们就会发动对帝都的进攻，决战将在本土打响。」

讲话之人似乎地位很高，他的话即便看上去动摇军心，下面的人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我无比痛心。」魁梧之人语气低沉，好像真的内心沉重。

「我无比痛心，这个广阔的纽比斯，竟然容不下一群希望靠纽带彼此连接的人们。卑劣的空之骑士公会，他们希望我们分裂，希望我们不是代表伊格尼斯空域的神圣斯玻瑞尔，而是一座座空岛，是玛凯纳、是维图姆、是翡翠诸岛、是奥林群岛————

「这样，我们才能屈服於他们公会的支配下，必须遵循他们那可笑的委托体系，让空之骑士榨乾我们的血汗，吸吮我们的血肉。

「这不是帝国和公会的战争，而是正义和邪恶的战争，如果纽比斯被空之骑士统治，一切都将走向灭亡，我们将不再拥有自己应得的一切。

「所以，战斗吧，奋起吧！与我，神圣斯玻瑞尔的皇帝，一同战至死亡的彼岸，若我们不带给世界光明，那它就将永远沉沦！」

皇帝的一番话後，广场立即陷入了山呼海啸的咆哮声中，帝国兵士们呼喊出各自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重重波涛狂呼而来。

「他们是，疯子！」佐伊怒叱道。

即便李昂没让少女们直面帝国的侵略战争，但就算是在萨图斯岛的启航时候，在梦泽岛、船舵之都的时候，也知道帝国做了什麽事情。

「他们、他们竟然说他们是正义的？」

对於这种直接将是非倒转的纯粹邪恶，佐伊甚至出离愤怒，一时找不到词汇。

李昂嗤了一声：「这不是帝国和公会的战争，而是决定迄今存在过的一切是否具备意义的战争。」

面对群情激奋的帝国兵众，眼看他们的狂热到达顶峰，将要失控之际，皇帝擡手一挥，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整齐划一，就像是被皇帝所驱动的傀儡，李昂的後半句话也被他们的齐呼声吞没。

「敬奉皇帝之荣光，直至死亡的彼岸！」

「敬奉皇帝之荣光，直至死亡的彼岸！」

「敬奉皇帝之荣光，直至死亡的彼岸！」

三次同样的呼喊，形成的声浪震得整个维度都有回音。

李昂和佐伊靠得更近，想看看皇帝的尊容，却发现此人佩戴着一个奇怪的面具。

虽然有着复杂的装饰，但是李昂第一眼就觉得无比熟悉。

「是李昂以前戴过的那个————」

「你也这麽觉得？」

是的，神眼之盔，这个面具有那个东西的感觉，但却又长得完全不一样。

整个面具镶满看似是装饰用的纹饰，但是这些线条的搭配，让人感觉不论在任何角度，皇帝都在直视你的感觉。

是通过那个面具操纵人心吗？还是皇帝本身也是被操纵的傀儡。

眼前的一幕看似是一个穷兵武的帝国所发生的事情，但公会和星花旅团已经知道，背後是神之眼控制着

一切。

目前还没看到神之眼。

「我们去另一边。」

不管皇帝是什麽情况，他身上肯定有神之眼的力量，与灵性有关，靠近可能会被发现。

李昂带着佐伊去往那个类似实验场的半球场地，离那个正在排兵备战的广场远些。

不过他还是听了下他们怎麽备战，基本上就是在说哪个方位做什麽防护，其他部队如何增援。

如果是星花旅团刚刚启程的时候，这些话无比关键，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靠近那个半球空间一定距离，佐伊突然浑身一振。

「星魂。」

「果然在那里面吗？」

佐伊连连摇头：「不止，不止是里面，好多，好多。」

少女原地愣住，似乎是感受到了李昂无法感知的层面，也不知道她看到什麽，她眼中神光闪烁，看上去无比动摇。

这种状态放在以前，她恐怕会直接昏迷，但自从得到那些古代德乌斯人制造的神子们的灵魂祝福，她已经能扛住，但此刻无法言语。

李昂将她抱在怀中，前进一截，看她情况没有加重，便继续靠近。

佐伊的反应没有带来伤害，那前方就有一探究竟的必要。

主要是，轮到他也感知到什麽了。

那是声音，是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和谁说话。

「————你没事吧？」

「嗯，我很好————」

「这可称不上好，你刚刚，我以为你要死了，但是我必须出席广场的集会，否则————」

「我知道的，没关系了，只是那孩子还是————」

「它从一开始就没救的。」

「我知道，可我还是希望能够帮助它，毕竟这孩子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之後可以————」

「嘘，别说出来，这是我们的最後杀招，如果没人来帮我们，我们只能依仗它了————」

「我知道————」

「谁？！」

对话的人一人柔弱，一人刚强，感觉都是女孩，柔弱的那个，李昂感觉内心的呼唤越来越明晰强烈，她分明就是伊维妮丝。

追寻着这个声音，穿过墙壁，躲过一些已经能称得上会影响灵体的防护层，李昂发现，他已经来到了实验建筑的中心的地底。

这里平常是藏匿起来的，但不讲道理的灵铸师加意识灵体可以直接穿过。

但他还没到达伊维妮丝那里，苍蓝少女所在的空间距离外面隔着一层又一层，且有着能破坏灵体的护盾了。

而唯一的入口，正被一个歼灭骑士守着。

此骑士身形比寻常歼灭骑士矮一些，是个女子，戴着沉重的神眼之盔。

而她面对着的是帝国的高层，有实验者，有高官，有神之眼。

「尽责的守护骑士，」官员捋捋胡须，「让你守护神子真是做对了，是我们，不用焦躁，距离敌人到达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要早做准备。」

「她还没苏醒。」女骑士说。

「没关系，大敌当前，她也该尽最後的作用了。」

「再去强行启动那些怪物，她会死的。」女骑士又道。

「不会的，」神眼使徒道，「你不明白她诞生於何种恩典之中，她是皇帝之女，是帝国公主，帝国需要她。」

「她会死的。」女骑士握紧了剑柄。

来人沉默了。

高官挑了挑眉：「哦？看来你的焦躁不是为帝国尽忠，而是针对在我们头上？

」

「为了帝国的未来，神子能安然无恙才是符合帝国利益的。」黑甲骑士静立不动，语气坚决。

「滚开。」神之眼擡手便是一道毁灭性的光芒打击，他没有收力，意象就是摧毁这个女骑士。

女骑士举剑一劈，砍碎魔法，身形一顿，另一边的研究员正拿着一个魔杖，散发着似乎对她很有效的力量。

「嘿，歼灭骑士的半成品，依然受控，老实一」

研究员说到一半，飞掷而出的利刃已经穿透了他的头颅，女骑士勾了勾手，歼灭星魂之力扯动利刃回到手心上。

「你不简单，自从杰诺赛德沉默，没有歼灭骑士能有你这种力量了。」神之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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