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7.门之钥

眼见「铸世之爵」被毁灭，灵性沟通中的声音已是震怒无比。

「拉穆鲁斯！果然还是该把你一"

「闭嘴，既然出力来支持我，那就该尽到产生相应的效果为止，钥匙，保证我这里有就行！倒是你们，到底做好准备没有啊，这六个东西的力量不够看啊。」

神之眼依然用拉穆鲁斯称呼皇帝，而他则似乎确实掌握了不小的主动权，可以反讥对面。

「既然如此————」

诺姆乌斯正要行动，一枚紫色星辰已高速撞击而来，正是毁灭姿态的莉露莉丝。紫金色的利爪与缠绕元素的长剑相击，毁灭波动连续振动，灭世六殛给予的力量被一层层击穿，但依然还是在最後的两道之前停了下来。

看着利爪前端对准自己的心脏，诺姆乌斯哼了一声，出剑反击。

在皇帝面前，变身的莉露莉丝宛如巨人一般，但他的剑势配合着星外元素的力量，攻击的方位刚好要让她後退防护。

「妈妈的动作被他看穿了。」佐伊看出端倪，但没多说什麽，而是召唤巴哈姆特冲向皇帝。

以他们二人共同作战的经历，加上「拉穆鲁斯」能够原地创造一套元素剑士传承的高超武艺，有办法和莉露莉丝过招完全正常。

在巴哈姆特到达前，玛洛卡已经杀到，她无数神圣之剑斩向皇帝，将他剩下的护层击破。

诺姆乌斯刚刚逼退莉莉，立即急忙抽剑格挡玛洛卡的攻击，但爱之天司此刻完全没有留手，纵然身负伟大征服者和恶魔崇拜者培养的死亡斗士的武艺，诺姆乌斯也只是堪堪招架。

「天司。」皇帝冷哼。

「看来你知道的很多啊，莫非阿尔法不止是蛊惑你，还把许多秘密全都告诉你了？」玛洛卡冷笑道。

皇帝不答，看不出他是并不知道查艾因等同於阿尔法，还是不愿意透露情报。

苍穹怒火从另一侧攻来，梅露娜那如寒霜般的剑意病寒彻骨，皇帝眼中精光一闪，他以剑士的身份去与梅露娜对招，但是三剑之後，他就再难和对方过招，防护完全被击穿。

「在纽比斯究竟如何聚集的这麽多的强大战力？！」诺姆乌斯低吼道。

「罢了。」

李昂听到与诺姆乌斯交流的那个声音冷哼一声，在他到达绝路之际，只见剩下的灭世六殛灵性突然开始爆燃，以一种要被消耗掉为代价的方式急剧提高自己的力量，将六龙的压制挣脱了一瞬间。

星外元素再度吹向诺姆乌斯，将他和伊维妮丝与萝丝作为中心，构造出重重的厚实防壁。

巴哈姆特的利爪砸在防壁上，一时没将它摧毁，足以证明这来自永恒之王的力量所造的防护有何等坚厚。

劫火龙神张开巨口蓄力，想要一发吐息将其贯穿。

「伊维妮丝。」

在蓄力的短暂间隙，诺姆乌斯看向自己的另一个女儿，苍蓝少女双瞳突然涣散，就像是失去了自我一般。

「伊维妮丝？！醒醒！怎麽会？！」萝丝焦急的怒吼。

「你以为，将希望押在她身上，我会没有对她的掌控能力吗？」

诺姆乌斯讥讽的看着歼灭骑士：「她是诞生於我之力量当中的，正是与她的联系，神之眼虽然不甘，也要退让。」

少女擡起手来，一道门扉在三人脚下打开，这是歼灭星魂的那种时空穿越能力，马上，诺姆乌斯就要带着她们逃跑。

阿耆尼、安娜特、阿库娅、伊南娜重新压制四尊巨兽，爱菈菲娅的源质锁链束缚住终世之蟠，下一刻，五道流光自远处瞬息杀到，刺入了防壁。

不得不说，刚刚的巴哈姆特那一下好像有了意识的突击所选的目标恰到好处，具备光之力量的铸世之爵被撕碎，李昂持有的五柄终末之器的力量也刚好对剩下的五尊魔兽的力量形成了循环克制。

终末之器力量喷涌，防壁间碎裂，杀向皇帝。

诺姆乌斯周身一瞬间出现他能调用的各种能力，不论是面具发出的灵性攻击，还是他自身魔力的元素之风与战士招式，不管它们在他作为传奇战士去和过往敌人战斗时多麽有效，在五柄终末神器面前完全不具备效果。

下一瞬间，五把武器停了下来，因为他已经把伊维妮丝拉到了身前。

「可恶！」佐伊瞪大了眼睛，双拳紧握。

人质，最低劣的招式，原本是流氓恶霸爱用，但到了这个级别的战斗却依然产生了效果，因为她身份特殊。

「继续啊，将你的武器往前送过来，它们的威力是我平生仅见，可以一瞬间就将她化作齑粉。」

诺姆乌斯低沉的声音在少女身後传出：「不用猜也知道，她是帝国事情的关键，只要消灭她，一切就在此结束了。」

他阴恻恻的冷笑：「但你们却好像对她很重视，那是为什麽呢？」

场面一瞬间陷入了静默，只有在和六龙的分身僵持的灭世六殛在释放挣紮的力量。

因为星花旅团这边听说过伊维妮丝死後将成为灭世起点，所以终末之器必然无法继续前进。

但诺姆乌斯不应该知道众人了解的情报，他或许是有别的依仗，或许是在赌。

「门扉，钥匙，你不打算要了？」李昂说。

这些词从前不久开始经常听到，如果只是一两次，那或许是巧合，但不论是阿尔法还是恶魔都偶尔提到，再加上梅梅所说的，当「帝国魔女」绝望死亡，恶魔降临的大门便开启，李昂大致能猜到，他们有着某种打破当初巴哈姆特的封印，让恶魔重返世间的办法。

其实之前已经看到了，六臂恶魔就在关键时刻过来了一下，它当时的表现，很像是也在准备，但没达到真正开门的水准，只是临时前来的样子。

而伊维妮丝似乎也是「钥匙」。

「我确定了，你们不了解这件事。更不知道钥匙要怎麽用。」

诺姆乌斯看着苍之少女，感叹道：「具备我的力量，她天生也有了超凡的天赋。而为了掌控那些星魂，又不能太过限制她的力量，导致她偶尔会去做一些小小的恶作剧，来拖延我们的计划。或许你们对她的在意就包括这部分，不过这没有意义。

「她毕竟只是我掌中的小鸟，试图啄破笼子，也无法挣脱脚上的锁链。你觉得钥匙的关键是生命？不，你猜我为什麽留着她的朋友一命，是我真的杀不死一个亚等星魂吗？」

诺姆乌斯斩向近在咫尺萝丝，那是混合了灵性攻击、维度破碎、物质断离的一剑，是一位非同一般的传奇强者以绝对毁灭为目标的一击，即便萝丝有歼灭星魂的血肉强化，也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伊维妮丝的生命不是锁扣，她的意志才是。

相伴的朋友被杀死，或许少女会陷入绝望，这也就是「开门」的关键，也是梅梅的世界开始毁灭的起点。

「你杀不了她。」

李昂牵动天引力场，释放速率掌控，诺姆乌斯的力量无法逾越这两道灵铸术，他臂弯挥剑就像进入了永远无法到达目标位置的状态。

覆盖无数灵纹的面具闪烁了一下，遥远的力量输送而来，一枚眼球突兀的在面具上出现，李昂马上能感知到，它必定属於恶魔。

魔眼一闪，力场对立中和，加速术覆盖，李昂的限制结束。

不过在那之前，来自於星花旅团各方的护盾已经罩在了萝丝身上，皇帝的这一剑就算深深切入，也威胁不到她的生命。

「门扉这就开启，你们无法逾越注定到来的死亡。」仿佛从幽深泥潭中涌动而出的声音说道。

这是百眼恶魔戈鲁姆跨越时空的恶意之语。

魔眼出现後，一重重的灵性力场开始浮现，将星花旅团所有人朝外推去，腥红魔神则用力量与之相互抵消。

皇帝再度挥剑，李昂则抓起永恒新生之剑刺向那刻眼球。

一瞬间，来自百眼恶魔的力量减弱，李昂的力场又将诺姆乌斯的手臂束缚住。

「佐西亚，我王面前的失败者而已。」戈鲁姆道。

「我可没问你对终末之器的感想啊。」李昂冷声道。

他确实是有意让终末之器直指这个恶魔，却没想到它心虚到这个地步。

「不过既然你提到了，我就告诉你一下，你们的进度似乎不如桀诺瓦啊。」

戈鲁姆传递到物质维度的力量突然扭动一下，随即激增，但却并没有助力诺姆乌斯，而是朝着李昂压来。

「喂，恶魔，你——

—」

诺姆乌斯此刻被百眼恶魔无视，它此刻只是在攻向李昂。

「最终的胜利已经等待在终点，狂妄的凡人灵铸师，你会见证真正的神灵的，到

那一刻，你将明白，你只是僭越了自己不该拥有的身份「」

回应戈鲁姆的是李昂的一记神临之眼，宛如天神圣裁的冲击力逆向击穿降临的恶魔力场，余波则直接轰到了诺姆乌斯身上，不说筋断骨折，起码也不会再有战斗力了。

伊维妮丝的双目也在这瞬间清醒，与李昂对视在了一起。

虽然现在已经不能算作是在现实中第一次真正见面，刚刚开始就已经彼此遥望，但在近距离却又不一样，只差一步就能接触的距离下，可以不遗漏彼此脸上任何的细微神情。

「放心，我已经到这了，你马上就会得救。」李昂柔声说道。

李昂看到，她浮现出压抑不住的眷恋、委屈，就好像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认识，却就此分离至此刻一般。

但这些情绪还是被她压下，伊维妮丝急切的提醒：「当心皇帝那边！」

此刻的诺姆乌斯不该有威胁，但少女从相遇的第一刻起，所说的话全都是有的放矢的，李昂这便御起了终末之器飞向皇帝那边。

就在苍蓝少女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银光突然从诺姆乌斯身上升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皇帝仰天痛苦咆哮，剧烈、狂猛的痛苦咆哮震慑了近处的众人，光是声量便能体会到他那灵魂撕裂般的痛楚，这并非比喻，李昂从灵性波动上感知到了这一瞬间，莉莉和卡莉奥也神色骤变。

从撕裂当中，银光聚合出一个熟悉的幻影，那正是龙之天司阿尔法，这与恶魔将力量留存在芸香族灵性里相似，只不过是留存了极大的一部分在诺姆乌斯身体中，但先前李昂也没察觉到这一点。

这份力量强到出现之时会连诺姆乌斯的灵性都撕裂，或者说，现在李昂感知到，他就是靠这份力量拼合的，正因如此，才只觉得他灵性强大，藏有手脚的情况则瞒了过去。

阿尔法的幻影挥出一剑，目标正是伊维妮丝。

李昂的恶魔化身闪现挪移，擡起手臂挡下了这一击，将其击碎。

若非伊维妮丝提醒，在这个距离，这一招还真不好挡。

她就像预知一般，知道这个早已死去的龙之天司还残留着想要她死的意志，比起拿她当人质，只是想要她「开门」，以及前来助力诺姆乌斯「开门」的百眼恶魔一方，龙之天司是真不想要这个大门打开。

伊维妮丝晃了晃身子，她久被囚禁，如今终於从桎梏中脱离，却好像难以行走。

李昂去扶住她，少女看动作本来想扑进他怀里，但是那里正窝着一个佐伊，所以苍蓝少女只是眨了眨眼，静静的垫着赤足站在原地。

诺姆乌斯双臂大展，似乎已经死去，全身的灵不住喷涌。

他原本的灵应该是有一部分属於数百年前的杰鲁斯，後来因为神之眼的什麽手段开始异质化和增长，变得与过去有别，所以获得了新身份拉穆鲁斯。

「杰鲁斯，果然————你只是一个连残影都不如的幻影————」卡莉奥擡起手又放下。

传奇链金师也感知到了这一点，就算有着记忆，但灵都不是一致的，再加上如今被阿尔法又扭曲了一份，她很难再认可他是兄长。

莉莉叹着气闭上了眼睛。

不论阿尔法做了什麽，她刚刚愿意变身时就已经明白，那个名叫拉穆鲁斯的人已经死了，他只有过短暂的人生，那之前那之後，都不是那个人。

李昂感觉到怀中的佐伊抓着他的手有些用力，还是摇了摇头，开始灵性操纵O

没有放任「诺姆乌斯」的灵性溃散，他就像裁缝，穿针引线，将这些灵牵引回来。

举起奥利哈克，万灵之召释放，灵性维度大门开启，接管了这片空间的一部分，让这里变成半虚半实之地。

「李昂————」佐伊双眼闪着光仰视着爱人。

「你还有话没和他说吧。」

而且，不止如此，李昂还想藉助万灵的恩典，看看阿尔法到底做了什麽，能得到相应信息就更好了。

诺姆乌斯身边灵光闪烁，有画面浮现出来了。

「是那个遗蹟。」莉莉马上认出了情景。

此刻是拉穆鲁斯发生剧变的场景，他正穿一身佐伊家里照片上的空骑士旅行服，而站在他对面的，正是身穿兼具华贵和实用剑士服的「昆图·查艾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