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8.彼界之缚

「魔灾域，看来我们对它的认知还要更新。」

众人和龙神们也逐步发现魔灾域如今的情况，爱菈菲娅感叹道：「从公会的视角，魔灾域来历神秘，後来我们知道上古的天崩地裂是确凿发生後，也认为这里是世界构造发生动荡後，余波尚未平息的区域。」

因为世界开始新生，从天司殿看下去，更能清楚的看到魔灾域都清朗放晴的奇景，而相比之下，那剩余的两团魔灾中心就更加惹眼了。

「有伟大之灵的力量，恐怕有些绝地秘境都会逐步消散，回归到正常世界中。」法琳娜说。

她的目标同样指向那两处地点的奇诡，正因为此刻都没有停歇灾害，更说明它们不仅是位於魔灾域，更像是助推魔灾域形成的东西。

「我们以前也未曾预料到这一切。」

光之龙说，因为力量受限，之前的六龙无法去大规模的扰动环境，尝试平息魔灾域的浩劫，而看待逆渊之塔时，即便认为那确实是腥红恶魔们留下的灾害，也没想到它们和魔灾域的联系。

「在观察暗之沉渊的时候，我曾对此有些推测————」暗之龙沉吟道。

相较於充满生机的其余五龙，暗龙那通体骸骨和异形龙体始终给人异样的感觉，就像祂游离於生者世界之外，人形态时，他也像是孤独沉思的思考者。

「什麽推测？」李昂问。

「这之後再详细说。」

暗之龙将话题重点放在逆渊之塔上。

「逆渊之塔，或许苏生庭园也是，这两个地方像是钉子」，就为了把灾害钉在我们的世界上。」

即便是异形模样的暗之龙，依然与龙祖有别，六龙心中，自己是属於物质维度的，当然，话中也包括了纽比斯。

「目的呢？是单纯为了防止外界发现这两个地方？」爱菈菲娅也在思索。

「应该有这部分目的，或许————」

暗之龙似乎陷入了思考，好像只有光之龙看出在想什麽，风火水土四龙都有些不解。

在过去的岁月里，因为元素锁的原因，活动时间最长的就是光暗龙，其次才是风火，但祂们也为了通过元素循环来弥补姐妹的力量，和水土之龙轮流沉睡。

所以，要说对破碎的纽比斯认知更深，当属光暗双龙。

「创世之楔，那里通往创世之楔。」伊维妮丝在李昂身旁轻声说。

这一点其实众人已经知道，梅露娜说过，她曾在天司们的帮助下打穿逆渊之塔，那个世界线，阿尔法竟然是帮助她的。

在塔底，有着创世之楔的传送门。

「创世之楔被初诞者们隐藏，但他们自身也不容易进入那里，那里是父神的领域，正因为他们没法像染指创世之炉那样成功染指它，才不想让其他人发现那里。」布丽吉特说。

光之龙的意思是，创世之楔并非在逆渊之塔下方，只是那里有传送门，逆渊之塔可能是因为多种目的而设立的。

「你说的进入其中的方法是什麽？」李昂询问苍之少女。

伊维妮丝之前与他依偎之时情绪激动，甚至口不能言，李昂便没有细问道路。

「每一层机关的解除之法。」少女在李昂耳边轻声道：「那也是李昂的智慧。」

从贴近的距离分开後，伊维妮丝扭过头，被吓了一跳。

似乎因为她显得过於亲昵，星花旅团众人都瞪着眼以莫名的意味打量着她，这是她没见过的阵仗，有些慌乱。

原来通道是这个层面的，确实，如果逆渊之塔从外界不容易破除，那麽内部解开它的规则，也是一个办法。

如果能从外面打开，梅露娜世界线的天司为什麽要帮她从内部杀穿呢？

「关於逆渊之塔，你有记录吗？」李昂问拉结尔。

「并非父神所规划和建造，但有着明显的他的建造技术。推测是从祂那里得到技术的初诞者所建。」

拉结尔毕竟之前自主性等同於工具，虽有记录，但建造者显然想瞒过任何人。佐西亚技术的持有者，这范围其实挺广的，毕竟埃索奥那边，也算是获得了佐西亚的技术。

「去试试看就行了！现在的我们，可是力量万全！」

安娜特唳鸣一声，祂的龙吼带着狂风刺透晴空，不安定的风龙从太空

朝着纽比斯的天空急剧坠下，在天司殿可以看到世界的气流都被祂搅动，好在有伟大之灵的修正，并未引发气象灾害。

翠绿鸟龙飞向逆渊之塔，四只巨爪同时抓住外围的塔身，在触碰之际，它迸发出近乎森罗万象的反击魔力，显化出无数的元素灾害和攻击魔法，但是在龙神本体的力量下，都被飓风和龙之力击穿。

伴随着仿佛天穹之上都能听见的尖锐摩擦声，安娜特的四爪紧扣塔身，祂六翼扇动，足以贯穿天地的狂风带给风之龙升空之力，他的风将下方的暗之沉渊散发出的黑暗残渣都吹得更远，但下方的漩涡依旧深邃。

安娜特试图将逆渊之塔从暗之沉渊中拔起，随着羽翼的拍打，巨塔真的一点点被往上拔起，这种远超寻常超帷魔兽的存在搬动存在於世界上的巨大事物的一幕，无论在什麽时候都足够震撼，让星花旅团的目光都难以偏移。

「真被祂这麽拔出来了吗？」玛洛卡紧盯着逆渊之塔。

刚刚开始，爱之天司就有话想说，李昂猜测是关於天司们在梅露娜的世界线塔内助战的事，因为她清楚夥伴，不管在哪条世界线，有些东西可能都不会变，譬如天司们的实力。

阿尔法也并非等闲之辈，天司们没有从外部对塔施加影响，那麽它应该就没那麽容易撼动。

但玛洛卡也不能打包票，毕竟伟大之灵复苏应该是所有世界线的头一次。

塔尖一点点离开暗之沉渊，彻底显露。

那里并没有什麽多余的东西，就是与塔顶类似的收束尖端。

众人在其真身出现的前一刻都屏住呼吸，看到真身时又泄了口气。

就这样吗？

当这个念头出现之时，安娜特的得意鸣叫突然一止，祂虽然没有放开高塔，但是却呼唤狂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护卫在身前。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安娜特附近，在众目睽睽之下，它是完全的凭空浮现，巨大异常，可以和以本体行动，几乎与逆渊之塔同大的翠绿龙神同等。

「那个东西」

李昂感到莫名的熟悉，他立刻想起了圣都上空的那个黑影。

「是桀诺瓦现身时出现过的东西！」

在时空碎裂的声音中，黑影这次显露了真身。

那是一尊通体黝黑的金属巨像，或者说巨人更为贴切，它的四肢和身体比例都接近於人形，只是头颅是篆刻无数创生符文的面具。

巨人现身之时，瞬间从虚无中抽出了一柄巨兵，那是仿佛能劈开天地的巨斧，它巨斧正劈，安娜特周身的风元素拱卫风之龙神，在虚无中也形成了元素的刀刃与之相撞。

在足以引发小型魔灾的震荡中，维度隔膜弹动了一下，因为伟大之灵的幅度而并没有崩碎，只是在天空的背景中显现出了画面的扭曲，而巨斧已经斩碎顶格风元素的利刃，朝着风之龙而去。

狂傲的安娜特自然不虚，两爪依然把持着逆渊之塔，两爪抬起，与巨兵相拼。

空间扭曲得更加猛烈，龙爪架住巨斧，安娜特的翅膀则像断天利刃一样挥下，直接在黑色巨人体表造成了刻痕。

其余五龙从天空坠落，赶向战场。

巨人抬了下头，它似乎知道六龙到来了，面上的创生符文闪烁，在它身边，一个身影浮现了出来。

「真是久违了，风之龙，真没想到你们能做到这一步。」

那是一尊腥红恶魔，但是和此前见过的都不同，它虽然通体腥红，但腥红之色只是呈现斑纹状，与腥红相间的颜色是没有任何生机的苍白。

「苍白恶魔？」爱菈菲娅早已将公会藏卷者那些案卷熟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记载中的这一位。

每个恶魔都曾是初诞者，初诞者必然都与六龙相识。

苍白恶魔当然不是来叙旧，它在说话之时就已动手，它的灵铸术亦符合其名，瞬间白光浸染了天幕，在安娜特附近，浮现出了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身影。

那正是晨曦之星佐西亚，保持着水晶的形态，没有变化为恶魔。

下一刻所有人都明白，那不该是佐西亚本尊，他已经死去，如果祂还在，一切局面不可能和当今相同。但能召唤出这个影子，必然不是简单的事情。

「父神？兄长？」

拉结尔一愣，发现李昂已经

不见。

他站在永恒战车之上，用虹桥直接将自己投射向了战场。

「啊、啊————」

安娜特似乎一下子愣住，对面的佐西亚却没停止，袖手臂一挥，天空中浮现水晶之刃斩向了巨龙。

拱卫在侧的风元素起身阻挡，挡下了一部分利刃，这更是证明这非本体的佐西亚，否则就算是顶级的风元素，也不可能挡得住初诞者双王之一的力量。

剩余的水晶利刃直接撞到了风之龙身上，星花旅团都是一惊，然後发现，以本体的强韧度，利刃竟然直接在龙羽之上撞碎。

苍白恶魔伸手一招，玄黑巨人掷出巨斧，高举双臂，下方暗之沉渊被巨人引动，无数锁链喷薄而出，它们的巨大程度和李昂送给爱菈菲娅的源质锁链相同，但数量不计其数，它们并非源质构成，而是纯粹的黑暗残渣，是来自於纽比斯暗元素汇聚之极地的纯粹黑暗。

锁链缠住逆渊之塔，将它重新拉入黑暗当中。

面对掷来的巨斧，安娜特也不至於毫无反应，扯动翅膀，将其击飞，但在其後，「佐西亚」聚集力量，构成了一柄灵光闪烁的水晶尖刺。

这尖刺上烙印着无数创生符文，正是苍白恶魔在後方施加力量，如果被这一击刺中，就算是六龙也不可能毫无损伤。

一柄金色巨镰从上空挥下，将水晶之刺劈得粉碎。

「你在发什麽呆？」李昂架着永恒战车悬停在安娜特的鸟龙之首一侧。

「我————我没事。」

风之龙脸一侧的三只翠眼转向李昂，分别含有不同的情绪。一枚畏惧、一枚感激。一枚充斥着对他到来的激动。

恶魔化身在李昂身後升起，三只眼锁定着苍白恶魔，对方的灵性因为看到凡人灵铸师踩着永恒战车而悸动，它加剧了锁链拉扯逆渊之塔，又看到天空中其余五龙即将到达，引动黑色巨人的力量，准备撤离。

苍白恶魔是为了拉回逆渊之塔来的，因为是风之龙动的手，那黑色巨人之外还需要一个恶魔才能相持。

而它的灵铸术，或许正好对安娜特起效。恶魔化身已经基本看出，佐西亚的化身只是一种魔力造物，它的灵铸术是制造灵之线牵入内心的弱点，从而针对柔弱之处发动攻击。

安娜特只害怕一个存在，那是她尚未长大前就遭遇的初诞者的之王。

「罢了。」

李昂早就已经想明白，六龙中的一部分就像孩子，或者说当初们每一位，包括初诞者也都是孩子，以孩子的心智就掌握了神权，这就是上古时代的真相。而天崩地裂之後，光与暗，再加个火或许成长了起来，但显然，土水风都是相对更稚嫩的。

彩虹桥和永恒战车的速度超过六龙从天空坠落，所以他就来了。

苍白恶魔什麽都没说，它已经准备和巨人一起潜入暗之沉渊。

「来了就想走吗？不留点什麽？！」

永恒战车、恶魔化身、五柄终末之器共同击出，苍白恶魔发出凄厉的咆哮，黑暗漩涡里涌出不止锁链，还有无尽的彼界黑泥，另一个恶魔也从中浮现，它六臂的身影放出混沌军团，如漫天蝇群盖向李昂。

另一边，苍白恶魔的白光在天空交织，李昂虽然顶起灵性防御，还是在一瞬间看到了许多画面。

尽管内心剧震，但手中的力量也已经挥出。

恶魔化身挡住混沌军团，终末之器斩向苍白恶魔的躯体，永恒战车则冲向黑色巨人。

在黑暗席卷而上之前，天地间响彻一声轰鸣，玄黑巨人的手臂高高飞起。另外两个恶魔则遁入了黑色漩涡当中。

光之龙的利爪一把抓住那巨人手臂，其余五龙看向逆渊之塔，它已经快要完全沉入暗之沉渊。

恶魔的行动快速且超出预料，若非靠着永恒战车和彩虹之桥，李昂也不可能直接赶到，而祂们不比风之龙的速度，到来的晚了一刻。

五龙共同出力，逆渊之塔的沉没被缓住，但是它同样被锁链缠绕，彼此形成了僵持。

「恶魔们用它们世界的重量附加在了这东西之上，它们果然对它有谋划。」暗之龙道O

安娜特如梦初醒，振动翅膀，飞向远方。

布丽吉特本想拦下她，李昂却先对光之龙说：「让她先去吧，我去找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