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是种恶习

孟缘见局势不利，开始呼叫小白支援，谁知小白早溜得不见踪影。女子看着孟缘悠悠道：“你如今失了强援，怕是难以脱身了。”言下之意让孟缘求自己帮他，那么她就占据了主导地位。

孟缘哪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可如今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这船上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就凭眼前这些他足以应付，实在不行还有帝羽呢。

面对被冻住的众海盗，孟缘开始疯狂吸纳周围灵气，只见他全身被一股寒气包裹，在这大冷天里显得更加寒冷。蛇姬乌黑的枪身已经被寒冰包裹，白色的冰柱中一抹黑色，如同黑夜的眼睛，刺激着船上所有人的神经。

孟缘冷冷地扫了一眼包围他的海盗，又瞟了身后的船楼，猛然一挥，包裹在枪身的寒冰发射出去将船楼一角打碎。

冷冷道：“老子不想大开杀戒，识相的滚远点。还有你，给老子赔钱，再备一条船，不然定叫你尸骨无存。”孟缘指着陈荣说。

女子感受到周围的灵气疯狂向孟缘聚拢，这种程度比起自己的师父也不差了。可她不明白的是，面对一群小虾米，一群弱的不能再弱的凡人，只需要手中长枪轻轻一挥，一枪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如此费事。

想要钱？可钱对于修行之人一点用处都没有啊。再多的钱也比不上一块灵石，有了灵石可增强自己的修为，有了修为还会缺钱吗？这些都是很浅显的道理，为什么眼前这位少年不明白呢？以他这种修为，真得有那么在意俗尘之物吗？一连串的疑问环绕在女子心头。

面对女子众多的疑惑，其实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孟缘不知道啊！

修行者需要灵石增强修为，孟缘可足足有上百块黄色灵石，这可是一笔非常巨大的财富。可孟缘用一块灵石跟一个水手买东西吃，就换了两个发硬的馒头，别人还看不上收。加之他被母熊猫欺骗了很多次，真得以为母熊猫拿了假的东西给他。

按帝羽说的，他感受到了一股非常雄厚的灵力，可火毒矿（不能直接被修行者吸纳）也灵力雄厚，不仅雄厚还毒辣呢。所以，孟缘的结论是那母熊猫给了他一批类似于火毒矿一样的东西。

其实事情并非如此，小熊猫说得孟缘被骗不是指这种被骗，是指还有更好的灵石，只不过母熊猫没有给他。

熊语竹给孟缘的灵石严格意义上来讲不属于五绝天尊，甚至不属于她。

五绝天尊修为已至五念天尊境，而且还是灵界最出名的炼丹师，这种人会缺灵石吗？那种黄色灵石对他而言如同垃圾一般，还不如几株天材地宝。至于那些灵石的来源是属于闯关者的。

闯关者闯关失败，必然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他们死后遗留下来的东西，自然就归母熊猫所有。黄色灵石五绝天尊当垃圾，可对于一般修行者，那就是天下掉下来的宝贝。

那些闯关者身份不低，灵石也有不少，除了那些灵石还有不少好东西。如孟缘之前用的妖王一击，小熊猫身上的金鳞甲、避水珠、万里传送阵等等。

虽然母熊猫能出入白玉竹熊洞的大多数地方，但对于天尊遗留给弟子的东西她是不敢拿的。一是尊重主人，二是怕发生跟小熊猫一样的状况。

小熊猫误食丹药，因祸得福，获得变形的能力。可谁能保证下一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所以母熊猫对于洞内的很多东西都是不敢碰的。

陈荣看着孟缘一枪摧毁了船楼一角，后背冷汗直流，吓得站不住了，一屁股坐下木桶上。

众海盗见状，也怕了，准备撤退。这时那小海盗，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一顿加油鼓气。“兄弟们，那小子明显顶不住了虚张声势，不然我们兄弟怎么一个都没事。大家一起上，干掉他。谁先杀的，那小妞第一个给他玩。”

众海盗本来都开始撤退了，听到这话开始动心思了。好像他们确实没人伤亡，就连陈荣也是那女的伤

的。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一群亡命徒。

那名小海盗见众人还在犹豫，自己先冲了上去。孟缘见状头疼的要死，只能以枪身将那人打飞。那海盗被打飞后竟然立马站了起来，喊道：“看到没，你小子手上力道跟娘们似的。大家一起上，包管能杀了他。”

众海盗一哄而上，孟缘疲于应对。倒不是他对付不了，而是五绝天尊的枪法乃凶杀大术，招式虽然轻巧灵动，施展起来如同精美绝伦的舞蹈一般，可招招要人命。

孟缘在施展时只得尽量避开，以免杀人。可这样一来，不仅失了枪法优势，反而把自己局限住了。

一开始凭借步法优势，倒也能应付。可到后面，众人觉得自己不会受伤，反而冲杀的更凶猛了。才几个回合，孟缘身上已经多处挂彩了。无奈之际，一招秋眸点水退到船楼上，汗水混合着血液阵阵滴落。

女子接住血液，她能感受到血液中涌动的灵气，看着船楼上的孟缘，心里震撼不已。船楼下方，那位小海盗也是眯着眼，一副冷笑模样。

帝羽显得很焦急，说：“要不换我来吧。”

“你敢杀人吗？”

帝羽本想说敢，可话到嘴边竟然说不出口。

“既然不敢，你和我又有何分别呢？”孟缘叹道。

“那现在怎么办？”帝羽问。

“娘的，都怪那只海豚，竟然敢卖我。现在咱们连后路的都没了。”看着那些凶狠的海盗，咬咬牙说，“别把老子逼急了，真当我不敢杀人吗？”

想起自己在军营中问父亲的话，第一次杀人是一种什么样感觉？父亲摸着他的小脑袋说：“杀人是种恶习，但我是为了正义。法律赋予我这种权利，我将维护它的尊严。”

听着父亲的话，小孟缘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好酷。可另一位特种兵叔叔走过来，提起孟缘说：“你别听你爸瞎吹牛，他当时吐了好几天呢。训练时连枪都举不起来，最后被老大吊到单杠上一晚上才缓过来。”孟缘听后看着父亲，孟麟则一脸尴尬地走开了。

孟缘站在船楼上，最后一次警告说：“我出来时答应了师尊不乱杀无辜，但并不代表我不能杀。你们这些贼人，怕也杀了不少平民百姓，既如此我杀你们也不能算枉杀无辜了。”

女子看着此时的孟缘，真得很像一位浴血奋战的将军。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孟缘宁肯自己受伤也不愿伤人了。可她若知道，孟缘所谓的答应师尊之类的全是屁话，他是真的下不去手。就好比你可以对一只鸡、一条鱼、一头猪下杀手，只要不是虐杀，没人觉得你残忍。因为他们是畜生，是用来作为食物的。但你若对一条狗下杀手就会有很多爱狗人士谴责你，因为他们认为狗忠诚于人类，是人类的好朋友。

倘若你杀的是人，那又当如何呢？

你会被全社会谴责，因为你杀的是人类，是一个族群的。

孟缘自幼生长在法治社会，自己的父亲又是法律的捍卫者，这种观念早就植入到他的灵魂里。即使他再怎么流氓、怎么痞子都很难跨出这一步，即使是面对这样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一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

他还是记着他父亲的话，如果人人都做英雄，那么要法律何用？即使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渣，也必须要法律去制裁他。如果人民想做英雄，杀了恶人，那他也必将陷入罪恶的深渊。

因为杀人是种恶习，改不了，戒不掉。海风轻轻吹着，大船上众人仿佛施展了定身术，一个个愣在原地，目光聚集在孟缘身上。

孟缘看着船上众海盗，苦思脱身之法。他的身体因为血液流失严重，有些乏力。

船楼下穿黑袍的小海盗手中举着弓弩对准孟缘，手指扣动扳机，一支冷箭射向孟缘。

孟缘正苦思脱身之计，一不留神被弓弩穿肩而过。灵初境的炼体炼的不是身体强度，而是

对灵气的感知。孟缘本就受伤，再中一箭身体已然支撑不住，长枪插在木板上，勉强撑住身子。

孟缘怒视着船上的海盗，双目中充斥着怒火。只见他取出一把丹药服下，双手握在枪身上，疯狂吸纳灵气。

灵气进入体内，被他化为寒气，自脚下散出，船楼开始结冰，迅速蔓延到整个船只。众海盗躲闪不及，双腿被冻住，动弹不得。

女子看着孟缘，劝道：“道友切勿动怒，留下活口。”

孟缘此时已经丧失了理智，那还会管这些。拔起长枪，刺在脚下冰块上，冰块碎裂，如同一条游动的鲤鱼。那些被冻住双腿的海盗在寒冰破碎之时双腿也伴随冰块断掉了。

转眼间，整个大船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女子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震惊不已。这少年的修为为何如此之高，他究竟师承何人？正疑惑时，孟缘因为体力耗尽，还是摔了下去。女子接住摔下来的孟缘，孟缘无力的睁开眼睛，似乎看到了女子，又晕了过去。

当孟缘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起身打量四周，自己正处于一间小房间里。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茶盘以及自己的蛇姬。

孟缘坐到凳子上，喝了一口茶，又吃了一颗丹药，试着运转灵气。灵气运转一周天，发现并无大碍才放心下来，长舒一口气。正在此时那女子推门而入，换了一身青蓝色的长衫，头发拧成麻花状盘在头顶，应该属于拧旋式发型吧。走起路来长衫飘动，还能看见白花花的大腿。

孟缘心里在想，果然每个世界的女性生物都是一样爱美的，这么冷的天都挡不住她的风姿。

女子看着孟缘，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孟缘活动了一下胳膊，笑着说：“谢美女关心，身体重要部件都没啥问题的。”

女子白了孟缘一眼，娇怒道：“你这家伙，小小年纪跟谁学得一副泼皮样。都差点死掉了，还要占我便宜。”

女子坐在孟缘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准备喝却看见孟缘往右边挪了挪。女子被气笑了，嗔怒道：“说你胆子小吧嘴上不饶人，说你胆子大吧又这般怕我。怎么的，还怕我吃了不成吗？”

孟缘尴尬一笑，始终与女子保持距离。女子也不理他，喝了一杯茶后问道：“不管怎样，都是我救了你，你总应该介绍一下自己吧？”

孟缘心想，这女子出手狠辣，不能跟她有过多关联。脑袋一转，想好了一套说词。

“我叫孟缘，是沧海宗的。此次跟随师兄师姐下山历练，不料迷了路，才误打误撞来这里的。”

女子手中握着茶杯，突然掉在地上，脸上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看着孟缘说：“你是沧海宗的？”

“如假包换。”孟缘一副豪气模样说道。

女子仔细打量孟缘，问道：“沧海月明，蓝田玉暖，不知月照何处？玉暖何人？”

孟缘听后心里一凉，这也太倒霉了吧，随便编一个名字都能碰上的。听着女子这口气，怕不是要对暗号了，莫非她认识沧海宗的？一时间不知如何答话，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起来。女子看着孟缘，摇头道：“你已经喝了四杯了，还没想起来吗？”

“咳咳，那个…其实我师父早年已经归隐了，不在门派中任职了。”孟缘解释道。

“哦，归隐了？张元赵方四老不知在明月峰过得可好？”女子一脸玩味地看着孟缘问道。

“人老了嘛，无非休养生息，谈不上好与坏。”孟缘自认为这话应该说的滴水不漏了，谁知他这李鬼可遇到真正的李逵了。倘若是寻常沧海宗外门或者内门弟子，他这话都能混过去，可眼前这位在沧海宗身份特殊，几位隐世长老她都见过的。

沧海宗在江州九大门派中属于下三门，隐世长老中能教孟缘这种天才的也就是张元赵方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