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 银月女神的【预言】(求票票!)

预言？

赫伯特的表情微动，眼眸中闪过诡异的光芒。

神明降下的预言通常来说都没什么好事。

尤其，还是眼前这位女神的预言。

银月女神和祂的姐妹不同，并不是战斗方面的专家，如果分析一下定位，祂所拥有的能力更偏向于辅助。

祂掌握着【月亮】、【守护】……以及【预言】神职。

主神职【月亮】不必多说，祂本身就代表着这个世界的月光。

而副神职【守护】的能力也是战绩惊人，祂当初就承担了那个差一点令太阳女神彻底沉眠的致命“伤势”，但也留下了每个月都要化作血月的暗伤。

而最为世人所津津乐道的，则是那个【预言】神职。

这个世界不存在的“预言之神”。

或者说，曾经存在，但在古神与信仰诸神的“终焉之战”中陨落了，而且是死透了。

【预言】神职就如同【死亡】神职一样，已经被如今的各个神明都瓜分。

而且比起【死亡】对能力要求的特殊性，【预言】是几乎每一位神明都能够掌握的能力。

如今，基本每个神明都能够说出一些预言性质的“箴言”或是“神谕”。

——虽然不保准就是了。

祂们的做法就跟瞎子算命两头堵一样，靠运气，靠话术，靠信徒自己脑补。

只要说的似是而非，云里雾里的，总会有差不多的解释。

但银月女神并不是这种“江湖骗子”。

祂的预言非常出名，准确率非常之高，是少数真正掌握了【预言】权柄的神明。

在许多的英雄故事之中，银月女神的牧师基本都是充当了宣布预言，在初期引出故事展开的角色。

往往就是王国出现了危难，国王派人去找银月教会的牧师寻求预言，然后再靠着预言的内容站到故事的“主角”。

像这样的故事，赫伯特本人也听过了许多，在芙蕾梅收集的英雄故事中看过许多。

而越是了解，就越是觉得神奇。

现在，不是牧师，而是神明本身出场了。

祂亲自降临，就为了给自己宣布一个预言？

老实说，赫伯特有点搞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荣幸吗？

这倒是还好。

见过的神明多了，自己又已经跟女神勾搭上了，对于这些“伟大存在”的滤镜早就掉得差不多了。

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对神明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激动就更谈不上了。

硬要说的话，赫伯特现在有些感慨，忍不住想要唏嘘，跟芙蕾梅讲述一下此刻的遭遇。

他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吟游诗人口中传唱的故事。

实在是令人感慨啊。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啊？你不早就是了吗？”】

耳畔，神明似是有些嫉妒又有些好奇地调侃道：【“当你第一次听到我的声音的时候，你不就已经成为‘主角’了吗？”】

“不，那个时候，我顶多算是故事里面即将堕落的小反派呢。”

想想，就跟“草鱼哥”差不多的定位呢。

要是最开始没有抗住涅娜莎的蛊惑，赫伯特大概真的就是草鱼哥二号了……

该死的，草鱼哥怎么还在追我！！？

心中的念头闪过，赫伯特表面上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平静。

没有遇见神明的激动，也没有被【预言】选中的惊喜或是不安。

他微微蹙着眉头，看着女神，轻声问道：“我能先问一下，这个预言的好坏再决定听不听吗？”

嗯？

“哦？”

银月女神眉头一挑，意外道：“你要拒绝？”

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被人拒绝过了？

这位新晋的弑神者，还挺……嗯，挺有个性的嘛。

“这倒是可以，不过，我有一点好奇。”

祂倒是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愤怒，反而是好奇地问道：“预言的好与坏，难道会有什么区别吗？”

预言的本质就是对命运长河的窥视，无法百分百保证准确性。

无论说与不说，在祂窥视到的那一刻，未来也依旧纯在不断变换的过程中。

命运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一样，永远处在生与死的迭加态，只有打开后才会确定，不会因为观测者外界的猜想而发生改变。

“会影响我的心情。”

赫伯特绷着脸，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如果预言是好的，那我很乐意相信，愿意听一听。”

“如果预言是坏的，那我觉得你的话不对，就没必要听了。”

银月女神：？

克雷缇：？

涅娜莎：【“噗！哈哈哈！这话，还真是有你的风格啊！”】

谐神小姐欣赏着其他两人的反应，愉悦地大笑着，畅快地鼓起了掌。

对对对，我就是想看他们这个表情！

“你……你是认真的？”

魔鬼小姐此刻本来没资格插入女神与赫伯特他们之间的对话的，但这时候，她实在是没绷住地问了出声。

而银月女神不但没有责怪，反而十分满意她的僭越，为有一个好用的“嘴替”而庆幸。

这也是祂的想问的。

朋友，你认真的吗？

就因为这种开玩笑一样的理由而拒绝我？

呃，也不是，他还没拒绝呢……要是好预言的话，他还是愿意听一听的。

不对！

祂的眉头蹙起，美眸一瞪，有些不满地看着赫伯特。

你这家伙，到底把我的【预言】当成什么了？

那当然是算命啊。（即答）

赫伯特真的很想这么说，但又觉得这是第一次见面，自己还是稍微收敛一些，别太嚣张了。

他望着女神似嗔似怒的表情笑了一下，转头冲着依旧跪伏在地，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克雷缇笑道：

“克雷缇，你觉得我该听吗？”

“诶？”

克雷缇：？

怎么问起我了？

你跟女神对话，别拉上我啊！！？

“我……”

赫伯特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摆摆手，随意道：“不要多想，也不必有任何顾虑，就相信你的直觉，给我一个答案。”

“我相信你。”

如果瓦伦蒂娜现在是醒着的，那赫伯特会参考一下她的直觉——但她现在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泡芙。

退而求其次，赫伯特选择参考一下魔鬼小姐的强运。

克雷缇听到赫伯特那句相信她之后抿了抿嘴唇，闭上眼思考了一会儿，接着睁开眼，点头道：

“那你还是……听一下吧。”

“好。”

赫伯特得到建议后没有再说，直接向着银月女神恭敬行礼，轻声道：“请月之女士降下预言。”

他的态度恭敬，动作标准，但这个前后的转变，却偏偏让人有些微妙的不爽。

银月女神一直都觉得，自己与姐姐相比，已经是个相当好脾气的神明了。

但这一刻，祂还是嘴角抽了抽，有些想要失态咂咂嘴的冲动。

啧。

这家伙，真气人啊。

祂也没有直接讲述，而是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赫伯特。

片刻后，祂忽然笑了起来，轻声道：“我的孩子，你离开一下，我有话要与他单独说。”

克雷缇：！！？

魔鬼小姐下意识抬起头想要违抗这个命令。

她并非真的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对女神的忠诚有，但真的没有那么多。

如果银月女神打算把她支开对赫伯特不利的话，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结果，她却看到了赫伯特示意她不要冲动的眼神示意。

“……我明白了。”

克雷缇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起身，先是对着女神行了一礼，接着转头瞪了赫伯特一眼后转身飞入遗迹。

而在克雷缇离开后，银月女神望着赫伯特，玩味地说道：“为什么要骗她？”

“嗯？”圣骑士浅浅微笑，不解地歪了歪头。

“不必掩饰，你……其实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的吧？不论结果如何，你都会选择听的。”

神明温柔的表情冷淡下来，眯眼看着貌似礼貌的凡人，淡淡道：

“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预言。”

女神眼眸微垂，用冰冷的视线打量着眼前的半裸的少年，结果看了两眼就默默错开了视线……

啧。

这家伙真是耍赖啊！

你这个打扮，我这边想严肃都严肃不起来了。

而赫伯特在听到她不满的话语后，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他深深望了一眼银月女神，嘴角微翘，没有狡辩，而是缓缓问道：“那么，这会让您感到不满吗？”

银月女神闻言眯起了眼睛。

“你比我想得还要大胆，也要更加傲慢啊，凡人。”

祂的声音愈发冷淡，默然道：“你这是在对我表达不满吗？这就是你回应我善意的态度吗？”

随着女神的态度改变，赫伯特的眼中，月光出现了些许变化。

原本皎洁明亮的月华染上了淡淡的血色，天穹上的银月似乎在向着血月转变。

神明，将

要愤怒了。

不过，奇怪的是，随着神明的表情愈加冷淡，凡人的表情却愈发灿烂。

赫伯特无视了天象的变化，笑道：“我想，没有人会对不请自来的‘客人’感到满意吧？”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来的很不是时候啊？

你这个大电灯泡！

“女士，在你因为的失礼而愤怒之前，请你先弄清楚一件事情。”

“无论你的预言是否出于善意，你不打招呼就单方面强行出现在我面前，同样也是事实。”

“我并非是您的信徒，我并不需要在乎你的心情，会对您表达尊敬，完全是看在克雷缇的面子上。”

凡人的笑容阳光，眼眸深处却只有一片冷漠。

他微笑着，说出了亵渎的不敬话语：

“我觉得，与您相比，我还不够傲慢。”

神明戴上了虚假的面具，凡人却露出了真实的獠牙。

你一上来就要给我讲一个似是而非的预言？

您哪位？

抱歉，不熟。

既然不熟，那我为什么一定要给你面子啊？

就因为你是女神？

赫伯特相信，银月女神的前来未必出于恶意，甚至很大概率是出于好意，想要给予他一个善意的提醒，结个善缘。

但方法不对。

祂的态度错了。

如果赫伯特还是那个只有弱小的圣骑士典狱官，如果他只有高阶以下的实力，那祂这么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称得上是屈尊纡贵。

但问题是，现在的赫伯特已经不同了。

他本身的实力就已经达到传奇，靠着魔物娘的帮助甚至可以强杀史诗。

本身的地位就更不用说了，光是“烈日圣徒”一点就足够与很多弱小的神明直接对话。

我弱小的时候，你们俯视我。

等我强大了，你们还俯视我。

那我遭受的这么多苦不是白吃了吗？

在旁人看来，赫伯特的反应或许有些偏激，但却也没人能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

他望着女神微变的表情，温声问道：“所以，这样相同的对待，让您感到不满了吗？”

而女神默默盯着他。

“不，我并不会因此而愤怒，呵呵。”

片刻后，忽然温柔地笑了起来。

整个人从半空中缓缓飘下，洁白的足尖在草地上一寸停住，像是踩在草尖上，但却依旧飘浮着。

祂看向赫伯特，然后又稍稍飞高了一点，与他保持平视。

银月女神眨眨眼，相当意外且欣赏地看着表情平静如初的赫伯特，挑眉问道：“真有趣，弑神者，你猜到我是在试探你了？”

赫伯特笑而不语。

女神奇怪地歪歪头，颇为不解地问道：“我很想知道，我到底是在哪里暴露的？”

祂觉得，自己表现的态度相当完美才对啊？

完美地符合自己在他人眼中的“神设”，根本没有暴露的地方才对。

他是怎么注意到的？

这个时候，赫伯特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他在女神面前单膝，抬手牵起了女神的纤手，低下头做吻手礼的动作，并未真的亲吻，而是用鼻尖轻触手背，轻声道：

“曾有人告诉我，月之女士是一位温柔的神明。”

“月光会平等地对待所有生命，从不会展露自己的傲慢。”

诶？

银月女神眨眨眼，脑海里闪过一堆问号。

谁？

谁会在背后这么说我……哦，难道是姐姐吗？

祂一下子就想到了与赫伯特有关的太阳女神，并自顾自地给出了合理的安排。

哎呀，祂竟然会在别人面前这么夸我？

还真是稀奇啊！

“这样温柔的您，其实并不适合伪装成傲慢的样子。”

在确定银月女神差不多被糊弄过去了之后，赫伯特奉承了一句好听但没什么用的鬼话，恭敬道：

“女士，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请您降下预言。”

赫伯特确实是想听听祂到底会降下什么样的预言。

这位银月女神，曾经有一个最出名的预言。

在古神的力量最巅峰，如日中天地统治世界的时候，祂做出了一个预言。

祂说：

【神明的光辉将会迎来终结，吾等将会陨于凡物之手。】

那时候，古神们对此嗤之以鼻，没有人放在心上。

凡物？

开什么玩笑。

但是，在那之后，不过百年的时间……

信仰诸神异军突起，击败了古神，走上了历史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