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 我把“祂”送给你

“您，这……这是什么意思？”

用它？

呃，不。

用祂！！？

在意识到大主教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之后，赫伯特沉默了，他甚至跳过了恐惧，直接进入了强制冷静的阶段。

咚咚。

赫伯特在表面上保持疑惑，但内心已经强制进入了极度冷静的状态。

他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自己血管的血液流淌的声音，精神已经高度紧绷。

封印物……

因为与涅娜莎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与大主教也越来越熟悉，以至于赫伯特都快忘记自己身上跟随的这位邪神到底是什么来历的。

祂可从来都不是什么猫猫狗狗的路边邪神，而是被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主教亲自镇压在了修道院地底的恐怖存在。

圣者级封印物——【亵渎祈祷像】

或者说……【圣女涅娜莎之死】

而在如今越发理解大主教的实力强大之后，再回过头去看，某些话就有了新的含义。

那个时候，在提及到圣女涅娜莎的时候，大主教曾经说过。

“是啊，那时的圣女，就算是跟现在的我相比，恐怕也已经相差不多了。”

“不会比我弱上太多。”

当时觉得大主教这话说的牛啊，无形之中装了一手好逼。

那些像是吹嘘一样说的那句话，其实有着相当不同的含义，已经渐渐的不再像是一句笑话，而更像是一句夸赞。

对于大主教来说，那或许真的只是一句发自内心的中肯评价。

大主教很强大，一件与他实力“相当”的封印物更是危险至极！

涉及到封印物，再怎么小心都是不为过的。

而更令赫伯特精神紧张的，其实是这句话背后的深意……这会不会是一个试探？

他是在试探自己和涅娜莎之间的关系吗？

但是又知道了什么？

不，他是准备……挑明些什么呢？

还是说他想要警告敲打一下？

亦或者……嘶。

不要慌！不要慌！

冷静冷静，必须要冷静。

还没有到最危险的关头，别自乱阵脚。

赫伯特看着表情愉悦的大主教时间，感觉大脑中有点短路。

而他靠着理智，强行将这陷入短暂混乱的大脑拼凑起来，快速梳理眼下的情况。

大主教并没有明说些什么，仅仅只是提及了要靠着这个封印物来让解决赫伯特洗礼不全的毛病。

先冷静一下，等他把具体要进行的操作说完再慌张也不急。

而自己的反应……虽然有些明显，暴露了自己的慌张，但还是可以解释。

这可不是普通的封印物，而是一位与神灵相关的封印物，紧张一点也是没问题的！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这件封印物都是对于赫伯特来说十分危险的东西。

“呵呵。”

而大主教，在笑呵呵的欣赏一下赫伯特的不安的表情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悠悠道：“孩子，感觉有些紧张？”

“……嗯。”

赫伯特默默点点头，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老实样子。

——他没好意思说这紧张完全是因为您这个老登。

赫伯特不说，大主教也不会故意把锅往自己身上揽。

老者接着说道：“呵呵，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嗯？”

大主教望着赫伯特的手掌，轻声道：“上一次的时候，你不是也靠着祂得到了力量吗？”

上一次？

等等，你指的哪一次？

你是指我在大涅老师的帮助下从魔物娘那里获得特殊的能力吗？

上一次的话好像是……哦，不对。

赫伯特的回想一下，猛然想起来老者提起的具体那次。

那一次也是在这里，自己在大主教的授意与“命令”之下“被迫”触摸了封印物雕像。

那时候，他确实是靠着从“涅娜莎”雕像中获得了纯粹的圣光力量，让他的圣光之力进阶拔高到了高阶的水准。

当时直接跳级，从低阶一路跃升到了高阶，省去了大量的修炼时间。

但是，在想明白这点之后，赫伯特的表情变得更加不好看了，暗自咂了咂嘴。

……啧。

“哦？你怎么这个表情？”

大主教笑呵呵地欣赏着赫伯特的表情变化，悠然起身走到了雕像的一旁。

他看了看雕像，又看了看赫伯特，好奇道：“怎么，你难道不喜欢嘛？”

赫伯特沉默。

“……”

他再次感觉这个老登不是个好人，很可能真的是个乐子人。

这家伙问的问题，好像有点不怀好意啊！

意有所指？

你到底问的是我不喜欢雕像赐予的力量？还是不喜欢雕像本身？

住口！

你到底在含沙射影地说些什么？

但在那意味深长的注视之下，赫伯特强行顶住压力，缓缓摇头，道：

“……不喜欢。”

说完之后，赫伯特还没等到大主教给出反应，就在心里听到了一声夹杂着三分震惊三分悲伤四分迷茫的惊呼。

【“嗯！！？”】

某位邪神小姐大为破防！

这就不爱了吗？

这就变心了吗？

所以，都是得到手了就不懂得珍惜了，对吗？

呵，男人！

“……”赫伯特牙关咬紧，连脸皮微微颤动一下。

啧。

你闭嘴，别来捣乱！

都什么时候了，你现在来捣什么乱啊？

【“嘤。”】

赫伯特听着涅娜莎笑嘻嘻的假哭，心中无奈。

自己摊上这么一个队友，真是倒了大霉。

他很想在这个时候对涅娜莎大骂一场，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激情对线。

只可惜时间不允许，场合也不方便。

最后他满肚子的愤慨只变成了一句安抚。

“别闹了，乖乖听话……还有，不是不喜欢你啊！”

涅娜莎似乎也没想到赫伯特会在这个时候会配合自己的玩闹，愣了一下。

然后在感受到他的紧张与不安之后后知后觉，有些惭愧地嗯了一声。

【“……嗯。”】

这一声轻语在赫伯特的心中回荡，他隐约感觉到这其中似乎有着相当丰富的复杂情感。

但此刻来不及去辨认，只能抬起头，继续望着眼前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老者。

“请您相信我，我并未说谎。”

赫伯特表情沉静，认真道：“阁下，这份馈赠是好的，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我并不是很喜欢。”

这倒不是赫伯特故意在装，他是真的不太喜欢直接得到他人的馈赠。

当时觉得没有什么，但回过头来看，那操作有点像是强行灌顶一样，十分强硬。

纯粹的圣光之力直接让他的身体暴力扩张，强行填满。

在那之后，赫伯特之所以会感觉自己的传奇之路如此之“慢”，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那次灌顶。

那次提升让他产生了提升实力其实没有那么难，没有那么慢的，非常不切实际的错觉。

除了那些天生的神明子嗣，或是背负着命运的特殊存在，甚至是受到气运加成的所谓“位面之子”，能够有多少人的实力提升速度比他提升的更快呢？

基本是没有的。

赫伯特对自己的实力提升速度不满足，那纯属是得了便宜卖乖了。

另外，除了他自己“没有点逼数”的主观原因之外。

之所以没有一举跃升传奇的很大一部分客观原因，都是在偿还那次欠下的债。

其实实力提升固然是好的，但现实不是游戏，一键加点后就没事了。

短时间的快速提升，未必就是好事。

超过自己的管控范畴之外的力量就是一把双刃剑，在强大锋锐的同时，又太容易割伤自己。

只有不断夯实自身的基础，让被强行拔高的部分不至于成为空中楼阁，才能够真正掌握住这份受馈赠的力量。

“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就是不属于自己的，我宁愿用十倍、百倍的苦修来磨练自身的能力，也不愿意成为力量的奴隶。”

对于赫伯特发自内心的回答，大主教非常满意，点了点头，笑道：

“孩子，相比最初时的懵懂，你现在已经拥有了一颗强者之心……不。”

老者停顿了一下，望着眼前不卑不亢的坚定双眸，喟叹道：“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名强者了。”

究竟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够被称为强者？

是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呢？

还是拥有一颗不会被困难所折服，不会被利益所诱惑的坚定心灵呢？

对于这个问题，不同人眼中的答案是不同的。

但无论在什么人的眼中，赫伯特现在都无愧于强者这个标准的定义。

他在弱小时空有心灵而缺少力量，而在强大之后也没有迷失本心。

无论是实力还是心灵，他现在两者都有了。

大主教看着赫伯特，摇了摇头：

“你会有真正的

想法是好的，但是你误会了，我并这一次并不打算让你再次从中获取圣力。”

“而是要用另一种方法。”

呼！

大主教的这个回答让赫伯特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绷紧的精神瞬间松垮下来。

既然大主教会这么承诺，那自己担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不会再次陷入到力量强于自身的尴尬状况。

对于神明等存在来说，赫伯特实力不足，但也不是那么缺。

他一身的实力更主要是在魔物娘身上，比起提升自身的实力，直接提升魔物娘反倒是更加方便快捷。

以及……可以断定了，这场对话并不是一场试探，也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嗨！

就这事儿啊！

我还以为是秘密被发现了呢。

【“……”】

在精神放松下来之后，赫伯特看着祈祷像就完全是另外一副心态了，有些好奇地问道：“阁下，那么我们将如何使用它？”

说吧！

咋搞？

“你当时的升格进行了一半，是因为你使用的主材品阶过高，没有相对应的辅料，最终导致现在卡在只差一步的临界状态。”

或者当时使用是被太阳女神附身，是神明亲自使用了光辉圣焰进行的改造。

而光辉圣焰的本质是什么？

众所周知，神明的本体是完全法则化的，构成“肉身”的本身就是法则之力。

换句话说，那轮光辉圣焰，本身就是“太阳神的假身”，几乎等同于太阳神在凡间的血肉。

也就是说赫伯特是使用了“太阳神的血肉”作为主材进行升格了的仪式。

这么夸张的主材几乎是没有能够与之相媲美的辅料的，所以和伯特的升格就差了一线。

而这一线看似缺的很少，但其实咫尺天涯，都没有再提升的可能。

但……天无绝人之路。

办法，还真有。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很简单，只要你长期与它接触，吸取神明的气息。”

大主教指了指散发着似是神圣又似是堕落气息的圣像，悠悠道：“只要花上一段时间，那么，你自身未完全转化完毕的升格就能够自动补全。”

花时间？

赫伯特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心中有些迟疑。

难道说，自己要把大量的时间都耗费在这里了？

“可是，阁下，我没办法长期驻守在这里吧？”

要是只待一段时间在这里倒是还好，但如果需要长时间一直都留在这里的话，那自己外界的事情全部出问题。

这样的话，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埃尔达领也将继续停滞下去。

“不用担心，我本身也不希望你一直把时间都耗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大主教也猜得到他心中的想法，摆了摆手，直接道：“你还年轻，不必像他们一样被困在这里。”

“我要说的，其实是另外一种方法。”

还有高手！！？

“那怎么办？”

“如果你不能长期待在这里的话，那只要让它长期跟在你身边不就好了吗？”

赫伯特：？

什，什么意思？

大主教深深地望着赫伯特，一字一顿地问道：“如果说……”

“我把它送给你呢？”

赫伯特：？

愣。

当场呆立在原地，心中所有的想法全部消失一空，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送给我？

这玩意儿，送我？

我是学生，所以，送我了？

我……

冷静，要冷静啊！

他妈的！

冷静个锤子！

啊啊啊！！？

“啊！！？”

而当赫伯特震惊地发出呼喊的时候，这个时候的涅娜莎却喜显得意外的平静。

灵魂深处的空间中，神明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自语道：【“毕竟，只有这一种做法了呢。”】

【“不过，还真是令人意外啊！他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祂之前就是猜到了大主教打算做什么，知道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赫伯特不利，才会在故意搞怪的。

涅娜莎心里有数，然而赫伯特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懵逼了。

诶卧槽！？

什么情况啊！！！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呆呆的大张着嘴，痴呆一样地望着眼前的老者，听到他向自己发问：

“那么……”

“你愿意成为它暂时的容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