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西方神界的畜牧场

布伦希尔德的话，让林枫想起了倪克斯。

那位暗夜女神因为信徒断联了整整千年，一个人在永夜之境默默承受着被遗忘的恐惧。那不是神力衰退的恐慌——是被遗弃的恐惧。

原来这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悲剧，是整个西方神界的运行规则。

“所以你刚才说西方神界历史和东方仙界历史相似——难道西方的神界，曾经也是人族或者说普通生灵所主宰？”

“是的。”布伦希尔德微微颔首，“就比如希腊神系的神明，原本居住在奥林匹斯山。我们北欧神系的神明，居住在阿斯加德。那时候，神明与其他生灵共同生活在大地上——人族、精灵、矮人、巨人，都有自己的领地。”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后来其他生灵的繁衍能力太强了。人族在短短数百年间建立了庞大的城邦和帝国，精灵掌握了能与神明媲美的魔法，矮人甚至锻造出了能弑神的武器。不少生灵的力量逐渐可比神明。”

“所以神明害怕了？”

“是的。”布伦希尔德说道，“神明开始恐惧那些曾经匍匐在脚下的蝼蚁，有一天会站起来，与神明平起平坐。于是战争开始了。最终，其他生灵被驱逐到下界和上界。神明建立起了信仰体系——将其他生灵视为仆从，以信仰为锁链，以神力为鞭子。”

林枫沉默了好一会儿。

烛九幽说先天精灵创造了上界和下界作为三族囚笼，用飞升体系来收割人族的顶尖战力。布伦希尔德说西方神明同样将其他生灵驱逐到两界，用信仰体系来榨取凡人。两个体系，一个是养猪场——养肥了宰，一个是畜牧场——持续薅。手段不同，本质一样。

他基本上已经相信了烛九幽的话。但也仅仅是“基本上”——毕竟历史本身就是撰写出来的。不曾亲身经历的事，谁也不敢说百分之百是真相。

林枫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坊市街上，一个散修正举着刚买的旗袍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旁边的同伴推了他一把，两人勾肩搭背地拐进了隔壁的灵茶铺子。远处，几个药王谷女弟子踩着高跟鞋来回穿梭，忙得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蜜蜂。

他忽然有点恍惚。如果两个世界的壁垒真的彻底打破，那么蓝星的人类是否也会沦为猪羊？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

。

“希尔德，我决定去天心中域。”

布伦希尔德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但她没有问为什么。

“一来升级，二来——”林枫顿了顿，“我想亲眼去看看那道深渊裂缝。”

——

药王谷外，一艘玉舟正划过天际。

纪纲站在舟头，脚下这艘通体青碧、打磨光滑的玉舟，让他在心里默默给了一百二十分——比他坐过的任何一款军用运输机都舒服。玉舟两侧的云层被晨光染成淡金色，偶尔有几只叫不上名字的白羽灵禽从云海下方掠过，翅尖划开雾气的姿态优雅得能让任何飞行员犯职业病。

纪纲下意识估算了一下灵禽的翼展和飞行速度，然后发现自己脑子里那套雷达参数在这儿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无名道友，前方就是药王谷了。”沈逸辰抬手指向前方。

纪纲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然后他愣住了。

药王谷的轮廓从云海中浮出来——那不是什么仙气缭绕的洞天福地，那是一座被巨型青色光罩倒扣在山谷里的繁华城池。光罩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每一道都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晕，隐约可见几缕极细极轻的仙气从符文缝隙里溢出来。

光罩之外，群山环抱，峰峦叠翠，几道瀑布从悬崖上垂下来，水雾在日光里架起几道彩虹。

光罩之内，是另一番景象——坊市街上人头攒动，两侧店铺的招牌参差林立，有传统的木质匾额，也有几块闪瞎眼的大型LED屏幕正在循环播放“天外之物专卖店开业盛典”的动态画面。

屏幕上轮番滚动着狐灵儿抱着卡通狐狸卫衣转圈的动图，和青丘雅雅穿月白旗袍侧身回眸的慢镜头。

纪纲看着那些巨大的LED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他自然很清楚这些是林枫搞出来的，之前就是他负责跟他对接现实世界的物资的。

不过，就算他早知道林枫试图打造赛博修仙界的构想，此时此刻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他还是感觉自己对修仙世界的滤镜被林枫的这个操作给打的稀碎。

玉舟缓缓降下，沈逸辰收了玉舟，领着纪纲穿过谷口。

一过光罩，纪纲耳边瞬间炸开一片声浪。

“神行符！最新款的神行符！贴上之后日行千里不费灵力——只要三块灵石！”

“这位道友，我看你骨骼清奇，要不要来一本《从零开始学炼丹》？包教包会，不会退款！”

“灵兽蛋！刚从南边运回来的！孵化出来能当坐骑也能当宠物——”

“你上次卖那批蛋孵了半个月出来全是低阶灵兽！人家差点把你摊子掀了！”

“那、那批是意外！这批绝对是正经灵兽蛋——你看这壳，多圆！多亮！”

纪纲跟着沈逸辰穿过这片叫卖声——他只在武侠地图的菜市场里听过类似的分贝，但内容显然不是一个维度的。几个散修蹲在路边摊前讨价还价，其中一个拎着一株冒着寒气的雪莲，另一个捏着几块灵石，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彼此脸上了。

再往前走，画风忽然一变。

一栋三层木质楼阁飞檐翘角，门头上挂着一块巨大匾额——“天外之物专卖店”。匾额下方是一整面玻璃幕墙，透过玻璃能看到一楼展厅正中央那辆炮管斜指门口的99A主战坦克。坦克周围围了好几圈修士，有人蹲着研究履带，有人趴在装甲板上试图用神念探测内部结构，还有个胆子大的直接爬上了炮塔，正拿手指戳炮管。

“这铁疙瘩真的能喷火？喷出来的火能炼丹不？”

“你是不是被丹心子长老传染了？看什么都像炼丹炉！”

“不是——丹心子长老说电饭煲能炼丹，那这个比电饭煲大这么多，不得炼更多？”

纪纲站在店门口，仰头看着那辆熟悉的、印着PLA编号的钢铁巨兽。坦克的装甲板上被人贴了一张黄色便签，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非卖品，请勿攀爬，违者后果自负。”字迹是林枫的。那个“自负”的“负”字写得特别大，像是写到那里的时候笔锋突然带了杀气。

纪纲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林枫同志，请还我一个华夏人民心中的修仙界！

“无名道友？”沈逸辰见他站着不动，小声提醒了一句，“人皇陛下在三楼等您。顺着这个楼梯上去就行。”

“多谢。”纪纲迈步走向楼梯。路过坦克时，他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那块冰凉的装甲板，掌心传来的触感和现实中的坦克完全一样——但一想到它在修仙界已经被林枫赋予了某种离谱的“特性”，他就觉得这铁疙瘩随时可能突然蹦起来说一段绕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