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人皇立誓，小红泪崩

林枫朝火云童子拱手一礼，刚要跟上，脚步忽然一顿。

小红呢？

他转过身。

小红还站在原地，就在那个砸出来的石坑边上，两只手垂着，肩膀缩着，脑袋低下去，金色马尾耷拉在胸前。她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木木地戳在那里，连刚才黑风怪被揍的热闹都没看一眼。

林枫皱眉。

“小红？”

小红没动。

他走过去两步，又叫了一遍。

“小红，走了。”

小红这才抬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眼泪。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汇成一串，一滴接一滴砸在石滩上。她咬着嘴唇，没出声，可越是憋着，眼泪越止不住。

林枫愣了一拍。他记得小红从来不掉眼泪，她最多是蹲在墙角自个儿嘀咕，或者拿话戳他几句，从来没这样哭过。

“……哭什么？”

小红张了张嘴，声音又哑又碎。

“主人……包裹。”

“什么？”

“我的包裹。”她眼泪掉得更凶了，抬起手指向头顶的天空——那个她被林枫拽进金光时穿过的方向，“主人你把我的包裹丢在上界了，丢在那个山谷里了，那么多东西，全在那儿……”

林枫这才反应过来。

黑风道场，石台，那个他随手甩出去的大包裹，连同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骨戒、断戟、魔幡、玉简、矿石，全都被他留在了修仙界。

“那都是垃圾。”他说道，“我不是都留给媚娘和魅音了吗，回头再……”

“不是垃圾！”

小红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他。

她这一嗓子出来，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更红了，肩膀抖起来。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想稳住声音，可喉咙里那股哽咽压都压不住。

“主人你知道那个包裹跟了我多久吗？”她断断续续地说，语速很快，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说不下去，“从塞尔维尔小镇开始，主人那会儿还没认识我呢，我一个人在旧神禁区流浪，什么都没有。后来跟着主人了，主人杀掉的那些敌人，你看不上眼的东西，我都捡起来，一件一件收在包裹里。那是人家第一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抹了一把脸，

眼泪和着掌心的灰，蹭得脸上花了一片。

“那个包裹陪了我那么久。主人去天外世界的时候我在收着它，主人进龙冢的时候我在收着它，主人去奥术天域、去星路、去三百年前——每次主人不在，我就抱着那个包裹，我知道主人会回来的。那个包裹里是我所有的温暖，主人你不知道，我每天抱着它睡觉才能睡着。”

她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

“可是主人你把它丢了……”

林枫站在原地，喉咙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他确实一直把那些东西当垃圾。从塞尔维尔小镇开始，小红就跟在他后面捡东西，他以为那只是她的怪癖，是“垃圾佬”的习性。他甚至开玩笑说那些是他的“提款机”。他从来没想过，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对一个在旧神禁区流浪的旧神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意味着她在漫长的岁月里，终于有一样东西可以让她抱着睡着。意味着她跟着他走南闯北，每一次他消失，她都是靠那个包裹撑过来的。

现在那个包裹，被他随手一甩，丢在了另一个世界。

“……我不知道。”林枫开口。

小红吸了吸鼻子，没看他，偏头看向远处的海面，眼泪还在往下掉。

“算了。主人本来就是随手捡的我，人家也没指望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林枫心口上。

他看着她。她瘦瘦的肩膀缩着，金色马尾被海风吹得散了几缕，贴在湿漉漉的脸上。她平时那么闹腾的一个人，这会儿站在石滩上，像一只被雨打湿了的雀儿，连叫都叫不出声。

林枫往前走了一步。

“小红。”

“嗯。”

“我以人皇之名立誓。”

小红一愣，抬起头。

林枫看着她，神色比方才揍黑风怪时认真得多。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点金芒在上面凝聚。

那点金芒亮起来的时候，整个珞珈山的仙气都震了一下，石滩外的海浪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平，连山顶紫竹林里的莲池都泛起了一圈涟漪。

“自今日起，凡你所属，皆由我护。凡你所失，皆由我偿。从今往后，你的温暖，由我来给。”

金芒炸开。

化

作一道金色的光纹，从天穹深处垂落，在他和小红之间绕了一圈，又没入两人头顶。

天道立誓，誓言生效。

小红整个人呆在原地。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她忘了掉。她张着嘴，看着林枫掌心那点金芒散尽，看着那道金色光纹没入自己头顶，好半天没回过神。

“……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你……你立誓了？”

“嗯。”

“天道立誓？”

“嗯。”

小红张了张嘴，眼泪又涌了出来。可这一次，她哭的时候嘴角是往上扬的。她往前扑了半步，抓着林枫的袖子，仰着脸，哭着笑。

“主人……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林枫被她抓着袖子，表情平静，眼底却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在翻。

“行了，别哭了。”

“嗯，我不哭。”小红使劲点头，眼泪掉得更凶，“我真的不哭了。”

石滩上，安静了好几息。

那些虾兵蟹将蚌精龟妖全都张着嘴，看着这一幕，半晌没出声。

一只虾兵小声开口。

“她刚才说……人皇？”

“是、是吧……他说‘以人皇之名立誓’。”

“人皇是什么？仙界有这个位格吗？”

“不知道啊……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小妖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最后齐齐转头去看黑风怪。

黑风怪站在原地，刚才被揍的那股子火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他慢慢抬头，看向林枫的背影。

人皇。

他太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那可是上古时期与巫祖、妖帝联合硬刚仙帝的存在。

可是人皇不是已经……

他不敢想下去。

“人皇……”黑风怪低声念了一遍，咽了口唾沫。

火云童子站在山道口，那双老气横秋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正经的神色。他盯着林枫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林仙友。”

林枫转过身。

火云童子没再多言，只是指了指山道。

“大士在等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