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上校的演讲

全场燕雀无声，拜恩上校的问题让所有人不知怎么回答，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只有死一样的沉默。

上校应该也没有等人回答的意思，而是自己给出了答案：“你们当然会恨我。要是有人将我在太阳底下晾了7个多小时，我一定会恨不得将他杀了。”

‘看’到所有士兵都是一副‘你知道还问’的样子，拜恩上校做出了让士兵们的不满情绪像汽油一样被彻底点燃的惊人发言，“就在你们站在这里晒太阳的时候，我在办公室无所事事的喝了一上午的咖啡。”

“这家伙是想亲自煽动对自己的兵变吗？”伯特听傻了，对方既然知道士兵们都恨他，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实在让他有些晕。

“呵呵，说实话，东海的咖啡我喝不惯，味道实在太淡了。”像是在闲聊一样评价了一下咖啡的口味，在所有士兵开始咬牙切齿的时候又说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数字，“13人！包括刚才被抬走的老兵，一共有13人在这7个小时，短短的一杯咖啡时间里晕倒被抬出去。”

好像是不满兵变迟迟没有发生，上校紧接着说出了让气氛达到最高潮的决定，“我现在以东海海军第6支部最高指挥官的名义下达命令，将这13名士兵强制退役。”

“为什么！”，“明明是你的错啊！”，“为什么那些受害者要收到惩罚！”……士兵们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随着人群中第一声质问出现，整个校阅场沸腾了以来，无视军官们的阻止，爆发出了对拜恩上校此起彼伏的声讨。

“他是早就计划好要这么干了！所以才不让带武器。要是有武器，这位疯狂的上校已经被打成筛子了。”伯特没有向其他士兵一样声讨上校。他毕竟来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无论是历史中还是他所处的时代，什么样的奇葩人物都有，接受能力强的多。上校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发言反而让他觉得这是对方的计划，肯定不会弄到无法收拾。

“哈哈哈哈哈哈哈……”面对着面前沸腾的人群，上校半点没有害怕，反而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士兵们被上校不明所以、响彻全场的大笑震住了，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哈、哈、哈，你、你们是在是太搞笑了，让我完全停不下来啊！”上校笑得有些岔气，但说出的话让本来被震住的士兵们又重新骚动起来。

激进的士兵：“将他绑起来，让他在这里站到明天这个时候！”，愤怒的士兵：“我们要狠狠揍他一顿！”，感性的士兵：“屠夫滚出罗格镇！”，理智的士兵：“让本部重新选新的指挥官过来！”……

“你们这些让我差点笑死的笨蛋。你们认为海军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哥尔多•罗杰的处刑对世界、对东海、甚至是对你们意味着什么吗？你们知道最多一个月后会有多少海贼经过这里涌向伟大航路吗？你们知道自己的家园已经到了毁灭的边缘吗？你们知道，正义有多沉重嘛！

”拜恩上校收起了笑容，对着鼓噪的士兵们露出了让人恐怖的神情，咬着牙问出了令所有人无言以对的问题。

他一个人的声音就盖过了全场上千人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到了所有人耳中。

“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在这个广阔的世界上，有被沸腾的开水反复浸泡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海贼；有能在数百度高温或者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中生存几个月、一年甚至几年的海贼；有全身的血液全部流干还在战斗的海贼；更有能轻易毁灭岛屿、甚至毁灭世界的海贼！而将这些恶棍、怪物、魔人牢牢压制在世界阴暗面的，正是背负着正义二字的海军！这是肩负着整个世界重量的伟大团体！只是晒了几个小时太阳就倒下的家伙，没有资格作为海军的一员面对将要到来的‘大海贼时代'！”上校右手握拳举于胸前，掷地有声的将世界的真实与残酷呈现在了蜗居于东海的士兵们面前。

他手臂一甩，用让人难以反驳的语气说道：“一群无知的笨蛋，我的命令可是为了救那13个人的命啊！

“让人不爽的家伙，非要说的这么让人热血沸腾！”伯特一直觉得拥有力量、先知先觉的自己可以处在超然的角度看待这个世界的一切。但拜恩上校明明是让所有人难堪的发言却让他回忆起了未来那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大冒险，那令全世界失声的顶上战争，全身的热血沸腾，无形的气势升腾而起。

“哦，还是有几个看得过眼的啊！尤其是刚才那个老兵的队里，有两个士兵的气势非常不错，倒像是好苗子，特别是块头大的那个。”拜恩上校‘看'到因为他的话整个校阅场气氛一肃，士兵们的危机感和荣誉感被激发了出来，心中满意的笑了笑。而士兵中出现的几个明显与其他人不同的气势，更是让他觉得今天实在是大有收获。

“现在你们还有人对我的命令不满吗？”

“现在你们还有人恨我吗？”

整个校阅场鸦雀无声，但与上校刚开始提问不同，现在士兵们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已经用他们挺得笔直的后背和满是战斗意志的眼神回答了。

上校见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又大声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们知道正义是需要怎样维护的吗？”

“见敌必杀！”少尉副官在上校话音一落，就带头大喊起来。

“见敌必杀！见敌必杀！见敌必杀！……”整个校阅场上空回荡着‘见敌必杀'四个字，这滔天的气势惊走了所有在基地休息的海鸥，远远的向四周传去，传到港口，传到城镇中心，传到了整座岛屿之外的大海中。

“少尉，刚才的反应很及时。”走在回指挥部的路上，拜恩上校突然对身后的米尔少尉说道。

上尉青涩的脸上流露出些许不好意思，“是您的演讲太好了，把我感染了，瞬间就脱口而出了。”

“身为军官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可不能这么容易冲动。”上校对少

尉提点了一句。

“是！”米尔少尉赶紧敬礼答应道。

“这只是中年人的一点经验，不用这么正式。”拜恩上校说完，看着天空感叹：“只希望这场暴风雨不要持续太久啊！”

“就向您说的，只要有肩负着正义二字的海军，无论什么样的暴风雨也一定会被平息！”少尉的语气十分坚定。

“正义吗？也是啊。”上校喃喃自语了一句。

在拜恩上校成功将校阅场事件的性质，从士兵们无故的被晾了一天转变成考验他们作为一个海军的资格，进而发展成支部的誓师大会。这次险些酿成第6支部前所未有兵变的大事件，就在上校挥手平息了士兵们澎湃的战意，随口通报了一下基地原参谋长因为叛乱被撤职关押的事后，就作为新指挥官与士兵们一次坦诚且富有成效的心灵沟通，华丽的落幕了。

而在上校宣布全体解散后。伯特他们一队所有人都来到军医院看望‘老爹'麦克，得知‘老爹'只是体力耗尽，没有生命危险后，才放了心，在军医‘不要妨碍病人休息'的命令下离开医院回营房。

盖伊气愤的对身边同行的伯特说道：“幸好老爹没事，要不然一定要那个上校好看。”

“得了吧。刚才结束的时候，你可是情绪高昂、脸红脖子粗的，别提多兴奋了。那时候上校只要一个眼神，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也会毫不犹豫的冲过去。”伯特直接揭穿了兄弟言不由衷的违心话。

盖伊闻言有些羞恼的反驳道：“伯特你不也是很兴奋嘛！别人看不出来，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你的左眼也变红了。嘿嘿，你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情绪一激动，就算再怎么面无表情，但那只金色的眼睛立刻就会变红。”

“当。”随手敲了一下盖伊的脑袋，伯特没好气的说道：“你就是对这种无聊的事最清楚了。”

“上校说的事情倒是真的，但是大人物的话随便听听就好，要是真被煽动了，要么是天生的人生赢家一路开挂，要么是变成炮灰死的渣都不剩，而后者的数量通常是前者的一百万倍，所以还是要量力而行呀。”伯特没有用自己心里的这些想法打击盖伊的积极性，他在拜恩上校激情演讲的时候，确实也被感染了，但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思考方式又变成了那个地球的理智半宅男。

“可恶！又敲我的头，发型会乱的。”盖伊抚了抚头发，撇嘴表示不满。

“伯特，你说老爹醒来，知道自己已经被强制退役受得了吗？”

伯特看了一眼突然变得忧郁的兄弟，用肯定的语气回答，“一定没问题的！说实话，老爹只是个普通士兵，并不是像拜恩上校那样的超人，以他的年纪早就应该退役了。现在借着这个机会离开海军，开始平静安宁的晚年生活不是件坏事。”

还有一句话伯特没有说出口，“总比在战斗中战死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