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悲鸣者

盲目的泰塔人在荒原中行走。

和刚刚走出部落时相比，它已经满目全非。

肉体已经膨胀了至少十倍，原本「摩拉特（小个子）」，如今如果回到了部落，恐怕就自然成为了大个子。

他的身体披着厚重的「装甲」，而爪牙和利齿上全是各种碎片、岩层、涂料.....或者说，元素生命的「鲜血」。

土元素生命远比他预估的要暴躁，如今已经是他出来旅行的第十个元素年（约30年左右），能够交流的土元素智慧生命遇到的不超过三位数......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作为「弱者」，那些高位的猎手不屑於猎物沟通。

「又下雨了吗...

」

擡头望天，脖子僵硬的「摩拉特」有些难受，即使这麽久了，他依旧不习惯仰望。

但是，面对土元素位面的「暴雨」，不擡头或许就是致命。

「还好，只是碎石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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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碎石开始落下，没有晶莹而致命的「毒针」，也没有如陨星坠落的「流星雨」

，让摩拉特松了口气。

土元素位面的元素往往合合分分，无数的暗流潮汐让元素永远处於流动之中，它们的偶然聚集，就会造成各种元素天灾，比起掩埋一切的沙尘风暴，这碎石雨算是好对付的了。

但即使如此，普通的元素生物，依旧被这种强攻击性的碎石雨侵蚀、粉碎、化作灰烬。

「啪！」

可对於现在的摩拉特来说，这却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身上的污迹、血迹还有元素生物残片都洗刷掉了，那些侵蚀普通元素生命，能将其直接「还原」成纯粹元素的陨星，落在他身上，就仿若洗浴身心的沐浴。

只不过，他也加快了步伐，试图避开这阵雨。

「为何我要死....

「」

「好饿。让我杀了你吧。」

「为何你这麽强...

「」

「幼崽，我的幼崽还等着我...

」

当那些残片被洗掉，其中蕴含着的元素生物最後的哀嚎，却再度被激活。

对於「元素粒子」构成的元素生物而言，普通生命所谓的灵魂是并不存

在的，肉体即元素，元素即意志，意志即灵魂。

那些沾染在摩拉特身上的「残骸」，某种意义上还「活着」，但失去了大部分肉体和所谓灵魂的它们，也只剩下部分思维、思考能力。

普通生命甚至元素领主，都无法感知到这种「死者的哀嚎」，但很无奈的，某些方面过于敏感的摩拉特，听得清清楚楚。

每个对手每个猎物的死亡，他们的哀嚎他们的遗憾，即使没有觉醒智慧和语言的所谓「怪物」，往往也有属於自己的牵挂和祈盼......但最终，却依旧化作了摩拉特走下去的「口粮」。

缘由？没有那个，所有元素生物都知晓，元素生物天然就是吞噬和被吞噬的关系，要想获得真正的不朽和智慧，甚至爬上元素领主的高位，杀死、吞吃其他的元素生命是唯一的路径。

元素，时而分散时而聚合，元素生命也是一般无二。

他们很少有「死亡」的概念，却也有不甘就此消散的怨恨。

当暴雨落下，当身上的怨恨被激活被清洗，摩拉特却不断的颤抖。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

即使在千面之龙的无数转世之中，摩拉特也是极其特殊的，一辈子都为了种族延续而努力的「医者」，既不喜欢杀戮和战斗，却也无法拒绝......如果他拒绝的话，现在应该早就被分割成一个个元素粒子了。

雨点洗刷了这些生命的最後哀嚎，却也让摩拉特再度面临了自己的「罪」......和所有的元素生命都不同，他极度的厌恶杀戮。

至少，现在的他极度厌恶。

「我还要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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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雨的他，看着天空，脑海中却被迫回忆一场又一次的杀戮。

分离的元素天然的渴望聚合，元素生命天然的渴望吞噬彼此，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拥有不该拥有的「智慧」和「良知」或许是一种最愚蠢的罪过。

不知不觉，他已经是族内走的最远的一批了，却依旧找不到族群延续的希望。

他询问过智慧的古树，追寻过占据元素银河的古龙，甚至面对过不止一位傲慢而疯狂的元素领主，但......

「到底何时，才能找到拯救吾族的神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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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们是没有神只的，据说最古老的元素之神已经化作元素位面的一部分，但那些最强大古老的元素领主，对於其他生命来说，就是真正的神只。

对於摩拉特来说，或许只要找一个元素领主，一个愿意把自己族人变成眷族的强大元素君王，就能拯救在覆灭边缘的族群。

「啊啊啊啊！」

「该死的爬虫！」

突然的哀嚎，打破了摩拉特的沉思，突然醒过来的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大雨已经消停了，身上的「怨念」不是应该已经消散了吗？

「放开我，放开我....」

他猛地低头，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的双臂上已经各抓住一只棕黄色的钻地土龙，它们的要害被撕裂，正在手臂上痛苦挣紮。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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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拉特露出悲伤和内疚的神情，他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漫长而无止境的杀戮和战争，让肉体和灵魂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击。

悲伤的他，诚挚的向着手上的生灵道歉，然後...

「咔嚓。」

他很仁慈的将其捏碎，让这片元素融入了了自己的肉体之中。

「抱歉，抱歉，抱歉.....

，一边道歉，一边内疚，一边将元素纳入自己的内循环，让肉体进一步完成进化。

而不知不觉，周遭已经出现了更多的「小土龙」，避雨的山洞已经成为了围猎的死局。

似乎，只有杀戮才能存活。

「抱歉，抱歉.....」似乎意识到必须更多的杀戮，悲伤的摩拉特再度无奈的道歉起来。

独目之中，甚至流出了泪水，他为自己的杀戮而痛苦，为夺取他人生命而内疚，却毫不犹豫的再度进行了更多的杀戮。

而杀完之後，在一片惨嚎和残骸之中，茫然的他，不知在往何处走。

不久前一个强大的元素领主拒绝了他，差一点就杀死了他，再度去寻找吗？有元素领主愿意做这种亏本买卖吗？

....如果是我......实在没有，就创造一个吧.....」终於，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摩拉特脑海中出现。

如果没有救赎的救世主，那麽，就让我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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