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只是一个普通人

选择，决定？

林寻站在这黑暗的舞台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这里遇到这个荒野世界的主宰者，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也是他不得不去面对的事情。

由于他的所作所为，导致南门以及另外四个无辜者受到了牵连，即将被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擒获，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有什么权利去决定别人的生死？只因为我利用梦归果许下了愿望，因为我促成了梦归树的毁灭，我就有这个权利吗？”

林寻摇头，坚决地否定了内心浮起的这个疑问。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也不想成为惹人注目的存在，一路走来，他的目的始终都只是让自己活下去。

他从未想过将自己的生存建立在别人的死亡和绝望之上，也从未想过要做一个冷酷无情的君主，如果可以的话，他比谁都期待和平有爱的生活。

但是，现实的走向似乎越来越偏了。

在游戏中，他能够毫无顾忌地杀伐，那是因为他知道，这些杀伐不会牵扯到任何人的生命，但如果牵扯到了现实，他要顾忌的东西就太多了。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这五个人？”

林寻没有做出选择，而是以平静的声音，如此询问了一句。

那个冰冷的女声回答道：“你想要救下所有人，就必须杀死你自己，将你的希望赠予他们。”

“如果我也不想死呢？”

冰冷女声轻哼了一声，道：“旅人，你未免太贪心了。”

“我就是这样贪心的人呢。”

林寻森然一笑，突然发狠，一剑劈向了舞台中匍匐着的白骨。

只听得“吱”的一声尖叫，一个如同老鼠般大小的黑影“嘭”地撞在了墙壁上，飞快地遁入了幕后。

借着黑光，林寻看到了白骨上的点点血迹。

“出来吧，我已经识破了你的真身。”

也不知是从何处吹来的风，抚过红色的幕布，带来了一种奇怪的香气。

由于见识了太多靠着香气来下毒的手段，林寻立刻就捂住了口鼻，顺手服下了一颗药丸。

黑光剑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它有着一个明显的轮廓，这让手握着它的林寻十分有安全感，哪怕它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死意。

这些死意就像是一层黑色的火焰，笼罩着黑光剑的剑身，外人未必能够看到它，但林寻作为它的主人，总是能看到它的。

起初，林寻并不知道“死意”为何物，只知道这层黑色火焰会让光刃的力量变得更强，在生意盎然的地方，它会变得虚弱。

在蛮荒沙洲的时候，林寻发现了黑光剑与众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它对生机的感应十分敏锐，想来，它对生机敏锐的缘由就在于此，很有可能，黑光剑本身就是由大量死意铸造而成的！

这个自称是荒野世界主宰者的家伙，无影无形，但它终究是活着的。它有很厉害的手段来隐藏自己，操控整座城堡，这也就是林寻始终没有发现它的原因。

但就在刚刚，在林寻问了一句“如果我也不想死呢？”之后，笼罩在黑光剑外的死意轮廓，很明显地跳动了一下！

就像是被微风吹动的蜡烛火苗那样，朝着某个方向偏动了！

结合之前的谈话，林寻很快就想明白了。

若是主宰者的情绪没有波动，那它便不会散发出明显的生机，但，只要它像人一般表现出愤怒或者鄙夷之类的情绪，就会被黑光的死意捕捉到！

这种设定让林寻终于有了在打网游的感觉，原本已经落下及格线的SAN值也终于在缓慢回升了。

然而，战斗才刚刚开始，敌人还藏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里，敛声屏气，随时会偷袭过来。

“死意，扩散吧。”

黑暗中，视觉反倒是一种障碍，林寻闭上了双眼，将身心完全地交付给了黑光剑。

人与剑合二为一，那是一种境界，一种正在现实世界里很难做到，但在游戏世界里很常见的境界。

黑光剑不是一把普通的剑，它是有剑灵的。

了解了林寻的心意之后，剑灵大为震惊，立刻就拒绝了他。

“你要我主动扩散死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在消耗我的寿命，也是在消耗你的生命，我拒绝这样去做！”

“这是我对付眼前这个敌人最有效的手段，明白吗？”

“可是，这里的范围很大！若是用死意铺满整个空间，你一定会被吸光所有生存值，你必死无疑啊！有必要吗？”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放手去做吧。”

剑灵叹了口气，作为一个附属品，它其实只能服从主人的命令。

“哼，我怎么可能会做毫无把握的事情呢？妙手丹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有它的治疗效果在，我等于是拥有了无限生存值，怎么可能被你个小小的剑灵吸干呢？”林寻心中暗暗想着，却没有将这些话解释给剑灵听。

说到底，也是懒得解释，男人总要保持点神秘感，不能让人一眼就看穿了嘛。

死意就这样蔓延了出去，一时间，黑暗变得更加浓稠，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林寻在黑暗中寻找着那个不能被死意遮盖的角落，很快便发现了目标。

“疾：风刃！”

他挥手就是一剑，直接将那倒霉的主宰者切成了两半。

“旅人，你……”主宰者瞪大了它的鼠目，想要将这个入侵者的面目牢记于心，却只能无奈地迎接自身的融化和腐烂。

很快，它的血与肉便化为了黑色腥臭的黏液，只有一层灰色的皮毛，软塌塌地贴在它的骨架上。

林寻看着这只肮脏的灰毛老鼠，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究竟是不是主宰者，还是个未知数呢。想必，南门他们的危机也已经解除了吧？只可惜，这里根本没有食物，我或许只能将这颗红石带回去交差了。”

林寻踢开了灰毛老鼠的残骸，从它的血肉中拾取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石头。

这颗石头到手的瞬间，他便被传送出了城堡。

此时，外面渐暗，接近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