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故人

苍天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转过了身体，直视另一个苍天。

仿佛是不经意间的，苍天就已经落入了下风！

苍天没有看柳玉，而是凝重的看着这个苍天。

似乎知道苍天的戒备，另一个苍天笑了起来。

“不用惊讶，这是我留下的烙印，我曾经也登过天梯。”

驚駭！

蒼天一時之間竟然陷入了震驚中，這件很難發生的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不用驚訝，你的機緣已經用完了，同一個人不能再登天梯上獲得更多的感悟，因為我已經取走了機緣，你的機緣只有第一階，其他的不復存在。”

言罷，那個蒼天還很陶醉的親吻了一下柳玉的額頭……柳玉呆呆的，不敢相信這個蒼天是心目中的蒼老師。

蒼天憤怒道：“你過了！”

那個蒼天嗤笑道：“不允許我用你的身份？”

“好吧！”很快，那個蒼天嬉皮笑臉的模樣立刻換成了老持莊重，那換臉的速度直教人咂舌。

蒼天沒有理會另一個自己的動作，而是問道：“你在這裏等我作甚？”

“告訴你提醒你一下，不要復活青帝！”

蒼天不解其中意，非要另一個自己說清楚為什麼。

另一個自己很是憤怒，似乎此事有著無法彌補的內容：“你不覺得讓他在愧疚中生活很殘忍嗎？”

“忘了告訴你，他只有記憶生活著，既沒有魂，也沒有血肉，更沒有骨骼發絲，所以實驗室只能把他的記憶續接，不能把他復活。”

蒼天叫不已罵，道其原因：“這我有什麼關係？”

“你如果打擾了他的墳墓，他的記憶就會多出一些不太好的內容，你如果願意我不會反對。”

說完這些，另一個自己苦笑著，悲傷著。

“今後我就會被命運從歷史的長河中抹去，你會代我活下去，我本來就是你！”

灑脫的大笑著，另一個自己慢慢淡化，直至消失。

蒼天沉默了，感到心裏十分的難受，就像自己的心被割走了一樣……柳玉緊張的看著蒼天，都快急哭了。

此時的柳玉因為換了衣物而沒有被蒼天認出來，所以才會被無視。

在這麼極端的世界，一個穿著警服的女人和一個黑衣青年站在天上憑空出現的階梯上，怎麼看都有些詭異。

蒼天看著天梯盡頭問道：“你是誰？”

“柳玉！”

“咦！”蒼天驚訝的回過頭，仔細打量著這個員警良久才尷尬的來一句：“天氣真好！”

柳玉有幾分委屈，活脫脫像一個受委屈的小女孩：“老師不記得我了嗎？”

蒼天大感吃不消，捂著頭傷神……模糊的記憶漸漸浮起，蒼天這才有幾分驚訝：“好像有點記憶，你是前幾年畢業的小丫頭吧！”

沒錯，蒼天肯定知道這個人，不然令道心破裂的親吻怎麼會出現在自己身上呢？

蒼天沒有愛過，亦然不知道何為愛，所以他不明白戀愛對女孩子的折磨……對於一個老持莊重的初哥，蒼天幾乎把一生都奉獻給了科學，直到遇到了千羽這個想法才有了一點改觀。

對於親人一向愛護的蒼天，今天終於沒有實施以前的一罐手段，而是嚴肅交代：“今天的事不允許說出去！”

柳玉用力的點著腦袋，一邊還好奇問道：“蒼老師是仙人嗎？”

“不是，我只是一個散仙。”

蒼天用奇怪的目光看著柳玉，似乎在詫異柳玉的淡定。

“你不害怕嗎？”

柳玉急忙抱著蒼天的手臂，撒嬌道：“老師會保護我的！”

二人踏上第三階梯，第一階梯和第二階梯一起疊加到第三階梯下，感覺有點像碼磚……話說手臂解除的柔軟還是令蒼天呆愣了一會，心裏緊張的不行。

蒼天最終還是伸手摸了摸柳玉的頭，寵溺道：“你我是兩個世界的人，是不能在一起的。”

柳玉不甘道：“為什麼？”

就因為柳玉的不正常，以及往日的記憶，蒼天終於明白了這個小妮子的心思，心裏也在為這麼感情而惋惜……這並非蒼天不珍惜自己的第一次感情，而是蒼天沒有時間去珍惜，感情是一種奢侈品，明顯不適合蒼天。

“等我們回來在談！上來我背你！”

在柳玉臉紅脖子粗的狀態下，蒼天背起了柳玉，左手摟著柳玉的大腿，右手拿著“真魔天”……大戟現在因為煉化了“焚寂”而顯得有了幾分模糊的紅色煞氣，普通人同樣看不到。至於柳玉為何會看到，這就起源於他體內的血脈了。

柳玉的外公是張天師的直系後代，而血脈中自然或多或少蘊含天師的某些奇特能力，所以才會看到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景觀。

蒼天一階一階的走上登天梯盡頭，手中的大戟因為興奮的顫抖而散發出滾滾魔氣，煞氣繚繞在魔氣之中，著的像一個從戰場回來的將軍

……當蒼天走到第三千階時，前方虛空中的混沌觸手可及。

蒼天用力揮動真魔天，很輕鬆就蕩開了混沌，看見了裏面的一條清風古道。

蒼天沒有遲疑，舉步跨進了古道中。

混沌再次覆蓋了一切，一塊長方體的漢白玉板磚飛了進來，落進了不遠處的青衣女子的衣袖中。

放下柳玉，眼中帶著幾分戒備：“你是誰？”

青衣女子清雅脫俗，舉手之間盡顯儀態大方，此時卻是彎腰拜向蒼天，甜甜的聲音令蒼天的心都有了許些顫抖：“見過爺爺！”

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在蒼天心中劃過，即便蒼天可以忍受孤獨終老，也擋不住這一聲發自內心的真情實意。

一望無際的清風古道，磅礴大氣地延綿不絕，這條便是傳說中的仙路！

任這是埋骨萬千的仙路，蒼天都沒有動搖，而是呆呆的看著青衣女子……隱約知道女子的身份，但到這一刻，蒼天仍然沒有臉面面對這個少女：“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行過大禮，才起身回道：“我叫青君，是師父收養了我！”

雖然青君沒有說什麼，但飽經滄桑的蒼天怎麼可能聽不出裏面的艱辛，想想都讓人覺得心酸……蒼天顫抖道：“青帝是你的父親！”

青君唉聲歎氣道：“爺爺不必自責，此乃天意，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蒼天帶著柳玉來到青君的面前，看著這個人間絕色，心裏多少有了安慰……蒼天痛苦道：“可我仍然救不了他們！”

“藍皇阿姨、紫皇阿姨、紅皇阿姨的孩子都沒有出生，只有父親的妹妹有了我，可以說父親的後代只剩下我了！”

雖然青君說的十分平靜，但蒼天卻是知道她心裏的創傷，眼睛也被自己的淚水給模糊了……青君讓開了擋著的視線，指了指不遠處茅草房旁邊長滿草的小丘道：“這就是父親的塚！”

“孩子你要記住，你的父親和你母親在輪回之前是夫妻，而後來轉世才得了這麼個身份羈絆，你要諒解他們！他們在一起也是很苦的，知道你父親死亡的那一刻才知道了這個事實。”

青君緊緊的咬著嘴唇，眼中似是淚霧濛濛。

蒼天看著這個小丘，心裏在像是在滴血，終於明白為何另一個自己會讓自己不要妄想復活青帝，這不只是因為他們命苦，而是他們即便活著也無法面對這一切……另一自己啊，你留給我這樣的爛攤子，這讓我情何以堪……

青君淡如水的性子讓她看上去更加顯得飄然若仙，而柳玉此時早就哭成了淚人，只有蒼天仍然站在長滿青草的小丘旁。

也許記憶知道蒼天是青帝的養父，那股震死大帝的力量並沒有顯現出來……青衣男子踏著金蓮徐步前行，不遠處的彼岸則有五六個美麗如仙的少女在用期待和柔情的目光注視著青衣男子。

當然，這個青衣男子自然是青帝，而那一群少女中就有青仙、紫皇、紅皇、藍皇、君筠、雪仙、紅玉、青鸞等人。

人都已經到齊了，只有克拉赫以及彼修諾沒有在……作為前世是布瑪的彼修諾、以及前世是布拉的克拉赫，在記憶中被抹除實屬一個遺憾，也是痛苦最終都不能守住的發洩。

記憶的影像很美，然而卻讓人辛酸難過。

蒼天複雜的看著這座墳墓，眼睛朦朧，卻並未落淚……青帝雖然是他養的，卻很用心，現在蒼天總會體會到了傳說中“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那種感覺。

蒼天的拳頭狠狠的砸在塚碑上，眼睛雖然含著淚，但聲音卻十分的嚴厲，似乎青帝做了讓他失望的事：“歡樂留著也是給人徒增煩惱，難道你要讓她一直為了守著你而難過？”

或許是青帝的記憶從來沒有忘記蒼天，以致於這座塚發生了劇烈的晃動……點點星輝，成了墳塚的歸宿。

冥冥之中好像放下了，墳塚沉入了仙路下，而記憶則散發著星光連成一片深入空中……那爭相恐後的“螢火蟲”，慢慢凝聚成一個含笑而立的青衣男子。

“吾最後一世，沒有一點意義，我活了一個失敗的人生！”

“但我仍然走完了這個悲慘的人生！”

“義父會為我驕傲嗎？”

與世無爭，深藏身與名！

這大概才是青帝所想要的，準確的來說應該叫他青仙！

青仙仍如其名，當真是仙一般的存在，而且活了多少個紀元都不曾知道。卻也和他的命運一樣被歷史所埋沒，這是一種嘗試，亦是一種挫折。

“情難過，味難嘗，人生路漫漫，飄零苦海一葉舟，唯我青蓮萬世昌！”

從混沌青蓮中誕生的生靈，出身便抱著至寶，一生都與青蓮並肩作戰。然而為了彌補仙路，混沌青蓮也因此成為了仙路的一部分，這就是青帝的選擇，也是青仙的選擇……優雅而莊嚴的向蒼天行了一個禮，青仙慢慢的順著仙路的反走向遠去。

“早知仙如此，奈何要成仙！”

“願來生，粗茶淡飯百味嘗！”

青仙的背影帶著“放下”的意境，孤傲的青影如傲立寒梅爭相綻放。

也許從今以後青仙的歷史將會被遺忘，而蒼天永遠忘不了那個孩子的背影，青君也忘不了這個從未謀面的父親，柳玉也不會忘記這個癡情的人……所有人都流淚了，蒼天的淚是包含了親人去世的痛苦，青君的淚是女兒對父親的柔弱，柳玉的淚則是對癡情的感動。

慢慢的，異象在青仙的周圍誕生。

青仙頭頂混沌青蓮，手持逆鱗槍，腳踩金蓮行走於海面，那飄飛的衣袂顯示出了英雄的孤獨。

飛花光暈，大道之音，仙霧繚繞，雲霄明滅，似謫仙，已然成仙！

夕陽在散出點點金輝，均勻的把海面染成了金色，隱約可見一青衣道人消失在夕陽中，似是融入了夕陽，又像是沉入了海底。

蒼天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恍然發現這是幻覺，面前什麼也沒有，墳塚也不見了蹤影……青君這個強勢的女子也伸出蒼白的玉手想要留住青仙，卻也成為了奢望。

什麼是仙？什麼又是人？

魔為何物？神又是什麼？

眾生，皆是苦海中的米粟！

蒼天很迷茫，道心再次出現了裂痕。

活著是為了什麼？

一時之間，蒼天也不知要如何回答。若是以前，蒼天想也不用想，直接“科研”！現在，蒼天已經不知道了意義。

柳玉癡癡的看著蒼天，眼中的柔情令青君渾身巨震。

“紅塵走一遭，非仙也無妨！”

朗朗之音傳遍十方，悟空金髮飄舞，身披紫金仙甲，頭戴鳳翅紫金冠，腳下筋斗雲，正向此處趕來……悟空的身邊，依偎著一紫衣女子，絕色神韻投射出楚楚可憐，然悟空的眼睛卻沒有放在女子身上。

悟空呆呆的看著仙域的想反方向，許久才回過神：“我還是來晚了！”

紫蘭撫著悟空的臉頰，眼淚嘩啦啦落下：“你已經盡力了！”

悟空很痛苦，臉頰被淚水佈滿，眼中的神采似乎也失去了片刻。

抱著悟空，紫蘭喃喃道：“莫愁，莫愁！”

悟空哭了，堂堂的齊天大聖孫悟空竟然哭了，而且哭得很傷心。

“貝吉塔你這混蛋！”

“老孫還沒走呢，你怎麼先一步了！”

……

紫蘭從未見過如此傷心的悟空，心裏更覺得酸楚了。

“舉世無望，仙是假的！”

“世上無仙！”

“仙怎麼可能死！！”

悟空不相信青仙就這麼去了，而且也沒跟自己鬥嘴打架，他不相信，更不會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我要羽化，我要去陪她！”

悟空顫抖著，眼中決然和期待動搖了心中的魔性。

“去吧，我也解脫了！”

魔性，神性，再次分化！

“你想幹什麼？”

紫蘭哭腔著打斷悟空的施法，狠狠的撲在悟空懷裏傷心欲絕。

“你還有我啊，別丟下我……”

紫蘭摟的很緊，悟空根本甩脫不了紫蘭……伸出去的手，再次被悟空收了回來。

沒錯，悟空辜負了紫蘭，而紫蘭也欺騙了悟空！

不忍心，心在痛，悟空根本放不下紫蘭，天知道悟空羽化後她如何生存！

瘋了，悟空從瘋了的狀態變成了正常，而這此更是又要瘋了！

走火入魔的邊緣，紫蘭再次把悟空拉了回來。

“我該怎麼辦？”

“誰告訴我該怎麼辦？”

悟空仰天怒吼，眼角滑落紅血。

“愛一直都是錯！”

“想不到萬載以來我都是在著一個不存在的人！”

“我錯了！”

接受不了事實，完全奔潰的魔性放棄了，完全泯滅，被神性吞噬。

早在不久前，魔性就已經臨近奔潰，現在更是受不了折磨而亡。

魔性消失後，神性就是悟空！

“你到走的好，一了百了！”

“我恨！！！”

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悟空噴血後仰，氣昏了過去，一頭金髮漸漸變為了白色。

“你不要嚇我……”

紫蘭恐懼的搖晃著悟空，卻一點也不見成效！

“仙域，仙域可以救你！另一個我可以救你！”

紫蘭悔恨的抱著悟空沖向仙路盡頭，目標正是仙域。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柳玉癡了，青君也癡了，蒼天默然不語！

愛千重，恨千重！

愛的越深，恨得越深，悟空正是愛紫蘭很深，才會恨得越深……與青仙那是兄弟之情，與紫蘭時愛恨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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