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切脑手术

“那个.”白简安神情紧张，本能地想上前查看，

“离我远点！”0748猛地甩开吉尔苏搀扶的手，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们。

那声音嘶哑扭曲，混合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他的躯壳里激烈厮杀。

被这么一吼，白简安脚步一顿，脸上的血色褪去。

走廊里的骚乱惊动会议室里的人，阿德勒等人走出来，看到抱着脑袋疯狂抓头发的0748，脸上竟没有多少意外，反倒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就说，他迟早要出事。”莉莉丝抱起双臂，冷眼旁观。

白定了定神，快步走到吉尔苏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回事？”

“不清楚。”吉尔苏摇着头，“他和白小姐聊着天，突然就这样了。”

白的目光转向白简安。

“不关我事。”白简安连忙摆手，“我……我就是问了他的名字，觉得0748叫起来奇怪，就喊了一声八哥……”

“啊——！”

“八哥”两个字仿佛是一把钥匙，再次引爆0748脑内的炸药，他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嚎叫，周身散发出一股排斥一切的气场。

他平时也会有那种排斥一切气场，他不喜欢这个世界，喜欢独处。

但现在——

“简安.”

“离，离我远点.”现在不一样，现在有一个他不想伤害的人。他在极力保持自己的理智，和那个突然升起的意识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0748老师，您别害怕，医疗队马上就到！”吉尔苏焦急地尝试安抚。

这个称呼让0748的挣扎骤然一停，他面容扭曲，神情快速变换，如同切脸一般。几个呼吸后，神的面容终于定下，像是争夺分出初步胜负。0748慢慢抬起头，目光空洞，茫然地扫过眼前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你们，是什么人……”他声音颤抖，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陌生感，“这里……是哪里？”

他踉跄着后退，像一只受惊的猴子，想要逃离这个无法理解的环境。

白心头一沉，感觉事情正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他不动声色地在嘴边轻念几句，走廊深处，几台涂装着白色医疗十字的机界兵迈着沉重的步伐，迅速靠近。

“0748，冷静一点。”白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0748……”0748喃喃自语，一边后退一边摇头，与众人保持着危险的距离，“我不是0748，我不叫0748，我是……我是李……李……”

姓氏脱口而出，可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后面的名字。

“李？”白瞳孔骤然一缩。

“人格混乱症。”同样主修生化的卡尔冷冷地说。

白神情变得凝重，他手势一变，那几台机界兵和悬浮在空中的微型医疗机器人瞬间放弃怀柔策略，化作银色的闪电扑了上去。

同时，空气中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纳米机器人释放出高频电波，足以瞬间麻痹一头成年的巨犀。

“哗——”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电弧即将触碰到0748身体的刹那，他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一阵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机界兵的包围圈之外。

突破包围后，他却并未逃跑，只是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

一众博士科学家眉头一皱：？

巡逻机界兵、医疗机器人：？

空中无数纳米机器人：【滴——】

“这……什么情况？”阿德勒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他闪，闪现？！”

“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躲开的吗？”莉莉丝也懵了，“电波攻击也能躲？那可是亚光速的！”

白的双眼闪过一串蓝色的数据流，艾尔维拉（研究中心总部）的中央监控系统以百万分之一秒的帧率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但在那绝对静止的时间片段里，0748的身影就是凭空消失，再凭空出现，没有任何轨迹可言。

“时空穿梭吗”

“一级警报。”

白全身快速覆盖起漆黑的装甲，声音变得像机械一样冰冷，“目标，禁忌实验室主任，编号民，0748。”

“授权使用一切手段，执行抓捕。”

指令下达的瞬间，整座艾尔维拉活了过来，天花板与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和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激光矩阵。

无数战斗机器人从暗门中涌出，整齐划一的金属脚步声汇成一股钢铁洪流。

【一级警报】

【抓捕目标，禁忌实验室主任，编号民，0748】警报声响彻云霄，整个走廊闪烁起红光。

0748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身体的本能快于意识，在一个个激光光点锁定他之前，再次化作一道残影，沿着走廊向深处冲去。

“轰——！”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闪过一张高能激光网。

“这也能闪开？！”阿德勒破防了。

这个高能激光网是他的最高成果，是只蚊子都能给给逮住，结果这么大个人，把激光网躲开了？

“哥！跑这边！”白纸在0748耳边大喊，对这种穿梭没有感到意外。

0748心跳和呼吸越来越快，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在密不透风的火力网中穿梭。

墙壁上伸出的机械臂抓了个空，从天而降的电磁网罩了个寂寞。

他的动作没有章法，甚至有些狼狈，却总能在最极限的瞬间，以一种看不到路径的方式躲开攻击。

“哥！跑错了，跑那边！不是那边！别去五楼啊！”兜帽里，白纸的尖叫带着抓狂。

0748在布满激光瞄准红点的走廊里狼狈穿梭，动作毫无逻辑，又不听她的话，全凭一种诡异的直觉，时而撞墙，时而差点平地摔倒。

“还能迷路的吗？”白纸快疯了，眼看他又要冲向一个死胡同，她急得大喊，“那边没路的，快回头！”

0748一开始没听她的，直至看到死路，这才往回跑。

“我就说蛇命钟不能多玩，这下芭比Q了吧，成智障了……”白纸无奈一叹。

疯了可以治，傻了怎么办。

蛇命钟的穿越足够真实，每一次都是一段完整的人生，使用者很容易沉浸其中，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你。”0748大口喘着气，茫然地奔跑。

他偏过头，视线第一次真正聚焦在自己兜帽里的那个东西上，“你，你又是什么东西……”

听

到这一问，白纸所有的唠叨和尖叫，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走廊里刺耳的警报声仿佛也随之远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0748不肯听她的指挥，那不是迷路，也不是神志不清。

他问，她是什么东西。

“你连我也忘了……”白纸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你是什么人“

“貘良吗，还是于贝尔……”

白纸一个一个念过以前穿越的名字，一共念了九个，0748还是没什么反应。

“你到底是.”

她慌了，她不怕0748发疯，不怕他骂人，甚至不怕他去死，大不了就一起死。

但她怕他不是他。

现在，有一个她不知道的幽魂，正占据着她哥哥的身体，用着她哥哥的嘴，问她是什么东西。

一股被侵犯领地的怒火中烧，白纸发出尖锐的嘶吼：“把哥哥还给我！”

她边喊着，脑袋猛地向前一伸，张开嘴，狠狠咬向0748的耳朵。

“啪——”一声轻响。

她咬空了。

0748的脑袋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向旁一偏，那是一个纯粹的、烙印在另一具身体本能里的闪避动作。

他躲开了。

他竟然躲开她这个世界第一可爱的妹妹。

“出息了！连我也躲！”白纸彻底气疯了，她像一只被惹毛的猫，在兜帽里疯狂扑腾，“我跟你拼了，混蛋！”

“把哥哥还给我！”

“啪——”又咬空了。

“啊——！！！”

冰冷的机械走廊，回荡着白纸的尖锐爆鸣。

艾尔维拉中控室，白看着几十个屏幕，四周响起助手惊疑的报告：“目标，把我们的抓捕攻击，全躲开了.”

监控里，0748就跟个幽灵一样，每当攻击要命中，下一瞬间他就会出现在十几米甚至几十米外的地方，然后他们的抓捕行动又要重新组织，因为肉体是自己人，攻击还不能下死手。

不过，万幸的是，这个幽灵没有什么攻击性。

白面无表情地听着报告，双眼盯着屏幕里的0748，突然开口道：“解除一级警告，停下抓捕行动。”

四周的助手皆是一愣，但最高指令不容置喙，立刻应命：“是！”

顷刻间，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闪烁的红光褪去，恢复成冰冷的惨白，墙壁与天花板上探出的黑洞洞炮口，悄无声息地收回。

战斗机器人军团，金属关节发出一致的咔哒声，转身，迈着整齐的步伐，退回暗门之中。

走廊里，正准备进行极限闪避的0748愕然地站在原地，周围变得空空荡荡，死一般的寂静，一队巡逻的机界兵从他身旁走过，却没有任何反应，径直离去。

“嗯？”他愣住了。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上百门激光炮指着还要难受，他向前走了几步，拦在一个行走的研究员面前，那人直接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眼都不眨。

0748双手叉腰，茫然地站在走廊中央，一头的雾水，他甚至非常欠揍地朝着监控探头大喊：“喂——你们倒是来抓我啊！”

无人回应。

他好急，急得就像场上只有【三位玉晶】或【棒棒糖猫★味美喵奖品】，急着等对方开效果然后连锁摇人，变身。

可对面就是不开效果。

你倒是动啊！

“不愧是那个男人，一下子就找到我们能力的弱点。”白纸的声音冰冷，带着厌恶，“别白费力气了，抢夺我哥哥身体的坏蛋！”

他们的时空穿梭，是诱发能力，得有一个来自外界的、带入侵意图的动作作为发动的锚点，无法自主发动。

如果对方不理不睬，不打不骂，他就是一台拔掉电源的机器，空有性能，无法启动。

“不理我？”占据0748身体的人轻哼一声，“哼，那我就搞破坏！”

他扭了扭脖子，对准旁边一块厚重的合金墙板，猛地一脚踢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墙板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有。

0748甩了甩自己发麻的脚，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

“哥哥的力量评级只有B，你不知道吗？”白纸不忘补刀。

他不信邪，又抬脚狠狠踹向墙角的嵌入式地灯，结果还是一样，地灯的外壳坚固无比，反倒是他的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不愧是比安塔纳最高科技基地艾尔维拉，就是扛打扛砸。

“打不动。”0748眯起眼，“那我就直接跑！”

砸不动，还跑不动吗！

他再也无视任何人，拔腿就朝着艾尔维拉出口的方向狂奔，这种不触发能力的行动，在监控画面里看起来，就非常的耿直。

果不其然。

「嗒——」

他一脚踩下，脚下的金属地板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黏着感，他低头一看，只见几块地板的缝隙中，渗出一种透明的凝胶状液体，沾满他的鞋底。

他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说……”

话音未落，一股不算强烈但足以麻痹神经的电流猛地从他脚底窜起，瞬间传遍全身，他浑身肌肉一阵痉挛，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直，重重向前扑倒在地。

那透明的液体像是活物一般，迅速将他牢牢粘在地面。

他抽搐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锐的呐喊：“混蛋，你算计我！”

逃离艾尔维拉大行动，宣告失败。

艾尔维拉，禁忌实验室，专攻‘灵魂’研究的505房。

房间像一个巨大的金属盒子，墙壁上布满线路和接口，悬浮的屏幕上滚动着只有0748能看懂的数据流。

一群研究员围成一圈，神情各异，或冷漠，或好奇，或幸灾乐祸。

人群的中央，是一架布满感应器和束缚装置的银白色诊断平台，与其说是手术台，不如说更像某种刑具。

0748被两台重型机器人架着拖进来，他的身体还在挣扎，发出的却是属于另一个灵魂的，不屈的呐喊。“放开我！”

卡尔冷冷地看着他，吐出三个字：“按上去。”

机器人接收指令，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它们将0748重重地按在平台上，“咔嚓、咔嚓”几声，金属束缚装置从平台伸出，牢牢锁住他的四肢和脖颈。

“看来，不是真正的时空穿梭。”白站在平台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自从戴上镣铐，被机器人控制后

，0748就再也没挣脱束缚，不是那种无视一切的，最强的穿越。

他俯视着被牢牢固定住的0748，继续发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原本的0748，怎么了？”

被束缚的0748停止无效的挣扎，他剧烈地喘息着，视线扫过周围一张张陌生的脸，当看到卡尔那一身白大褂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源自骨髓的恐惧让他全身绷紧。

“你，你们要干什么！”他不认识这些人，但他认识白大褂。

“我不是0748！”

“你们要动手术吗？我不要！放开我！”

白纸跟着呐喊：“不要伤害哥哥的身体！”

卡尔看向白，像是在等一个最终指令。

“准备深层意识扫描。”白的眼神愈发凝重，转身对吉尔苏下令，“连接摇篮系统，我要看看，他的脑子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摇篮”两个字一出，连阿德勒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一台布满探针和线路的头盔状仪器从天花板缓缓降下，朝着0748的脑袋靠近。

“不——”他看着那东西，眼里的惊恐达到顶点，发出凄厉的尖叫，“不要过来！滚开！啊——！”

仪器，最终还是扣了下去。

不一会，灵魂勘探波形图出现，所有人皆是看得一愣。

“这个图形是——”

图里有九个白色光点，围绕中心一红一蓝两光点旋转。

这具肉体里，竟然有11个意识！

“这个红点是什么东西！”白纸看着波形图，发出惊呼。

白带着诧异问：“蓝点是0748？”

“对！蓝点是哥哥！”白纸急切地说，“白点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残留灵魂，红点就是现在这个在鬼叫的杂鱼！”

“快杀了他！用灵魂能量转换器！”

“不行。”白摇头拒绝，“他现在灵魂强度比0748还高，用灵魂能量转换器的话，0748会被他推在前面替死。”

“得先想点办法刺激0748的灵魂。”

“刺激0748的灵魂？”卡尔思索道，“他有什么特别会急的事吗？急到迫切想要抢回身体控制权？”

“决斗很菜？”

此话一出，图像里那个红点更亮了，就要掩盖0748的蓝光。

“不是！”白纸尖叫，“这人怎么急了！”

“说他杂鱼不急，骂他决斗菜还急眼了？”

“那你赶紧想想，0748有什么会急眼的事。”卡尔不慌不忙地跟白纸说，“你再想不出来，0748的灵魂就要被吞噬了。”

“哥哥会急的事.”白纸一通快想，“哦！白简安！他喜欢白简安！”

“你们说点白简安的坏话，他一定会急的！”

白听到这番话，愣了一下，随后表示：“我说不出骂简安的话。”

他转头看向阿德勒：“这里就你对简安有意见，你说两句？”

阿德勒板着张臭脸，不情不愿地开口：“白简安就是个三流作家。”

此话一出，灵魂波形图里的蓝光骤然发亮，但还没有红光强烈。

“你看，急了！哥哥他急了！”白纸说，“快快快，再来两句！”

众人看向阿德勒。

阿德勒很为难地说：“我，我只会这句了。”

即便迂腐如他，对白简安的谩骂也找不到几句。

“臭老头，要你骂人的时候你却骂不出！”白纸尖叫，“平时那个叽叽歪歪的劲去哪了！”

白直直地看着白纸，忽然说道：“0748在意的人，可能不只有简安。”

白纸一愣，所有人皆看向白，等他的下一句。

可他却看向卡尔说：“动手术吧，把白纸切了。”

此话一出，全场皆寂，白纸更是一头雾水：“你们要在这时候切我吗！”

“不，不要.”

“哥哥他，他进研究中心，就是想学先进的科学，做手术切了我这个毒瘤”

“你们切我，只会遂了他愿，他不会急的”

她喃喃自语一大堆，话越说越小声。

“卡尔，动手吧，不用打麻醉。”白像一台机器般冷冷地说。

卡尔怔怔地看着白，哑然失笑：“有时候，感觉你比他更像恶魔。”

说罢，他招呼几名助手，准备进行计划已久的切除手术。

这个手术在0748进研究中心的时候就在预约，只是卡尔一直表示说没时间，一直拖着，拖几次之后，0748就懒得再提这个事。

他准备自己搞，可也一直没搞成。

“不要啊！这样逼不急哥哥的！”白纸看着各种刀具，疯狂求饶。

“他整天嫌我唠叨，我还害他被人歧视.”

“害他连喜欢的人的手都不敢握”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停下求饶，目光变得空洞：“对一切都是因为我”

“要不是因为我.”

“都怪我”

“没了我，哥哥就不会”

白纸想起这十几年遭遇的一切，不知不觉红了眼，放弃了抵抗。

她转过脸，鼻子抵在0748脖子下，压低声音呜咽。

平时睡觉的时候，她就爱这样玩，用自己的鼻息挠0748痒痒。

卡尔戴上手套唤来机器人，做好止血的准备，随后消毒水在白纸脖子上擦一圈。

白纸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清凉，猛地闭上双眼，脑袋轻微颤动。

白面无表情地看着灵魂波形图，那个象征0748意识的蓝色光点。

“你真的不在乎吗。”

做完准备工作之后，卡尔给白纸戴上机械颈环，无数纳米针头插体内，控制各种生物组织。

随后，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按下遥控。

“准备。”

“十五，十四”

机械颈环开始缓缓收缩，刀片插入皮肤，十几秒后会瞬间收缩，将头颅切下来的同时迅速止血。

“疼。”白纸发出一声闷哼，眉头紧锁，脸紧紧贴着0748。

她真的很羡慕正常人有一双手。

她想着，如果她也有一双手，这时候，就能抱着哥哥了。

“五。”卡尔冷冷地宣读道。

“四。”

“三。”

白看向灵魂波动形屏，看着光暗闪烁的蓝光，心跳加快。

“二。”

“一。”

“哥，好痛.”白纸落下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