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诱饵

随着战争的临近，一条条情报被以各种渠道送入沃伦堡中。

先民行省里的各大城镇受到巨牙高地怪物部队的袭击和劫掠，各地通行的商队迫不得已中正业务，各地组织起民兵卫队，守护家园。

而还有众多怪物涌入到冷翠行省境内。

高斯也让自己的红龙团拆解成了众多小队和中队去配合沃伦堡的战前准备工作。

护送庄园和村庄的搬迁和运输工作，辅助修缮和布置加强城中的防御工事，当然这些工作都不是义务劳动，同样领取了一部分收入，一码归一码事，男爵委托他们到此的任务是清剿怪物，而其他行为则不包含在内。

高斯对这部分收入倒是没有进行抽水，而是将男爵提供的资金全部给到了团队成员。

所以，尽管很忙碌，但成员们的工作热情倒是非常高涨。

此刻的城外，高斯就率领着一支施法者团队正在为城堡周边的护城河重新填满清水。

沃伦堡外一圈的护城河是采用地下水作为水源的，这种做法极大增强了护城河的防御属性，但也因此会出现不可避免的季节性的水位涨落。

红龙团的做法是高斯发动操控水体的法术，从十几公里外将最近一条河流的水引入护城河中，过程中由其他施法者配合构筑土堤，防止水流分流蔓延，并将其有序导向低洼处。

城墙上驻足着不少吃瓜群众，围观这声势浩大的引水工程。

不管在哪，不管在什麽时候，都不缺乏这些人。

当然，能允许他们登上城墙，也是沃伦堡的领主瓦伦丁男爵默许的结果，否则平民可没法跨越那驻守在通道上的士兵的铁戈。

男爵放任他们围观战争准备工作，也是为了给城中惶惶不安的人增加信心。

短时间内，本就逼仄的小镇里再次涌入一批人，极大增加了城里的住房、生活和舆论压力。

从庄园和村庄里搬迁进来的郊外人将战争的预警告知了城里人，恐慌不可避免地传递开来，酒後斗殴，寻衅滋事的案件频发，以至於本就因为战争阴云而显得紧张的守备力量工作更加繁重。

连高斯进出内堡的时候，都听到了好几次瓦伦丁男爵破口大骂的「刁民！」「刁民！」。

可眼下，这群不安分的平民都在为魔法的奇蹟赞叹着。

「这就是魔法啊！」

「太厉害了！」

「你说我会不会也有魔法天赋？」

「先不说这个，你买得起魔法书吗？」

看着城墙下的护城河水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着，攀附在城墙垛口上的平民你一言我一语地兴奋交谈着。

因为战争到来的生存压力和争夺物资的恐慌，仿佛都在这种人类所能掌握的最强力量下被短暂地化解了。

对於冒险者，尤其是高级别的冒险者来说，魔法已经是家常便饭。

但对於绝大多数平民而言，这种挥手截断河流，迫使河水改道的大场面，是一辈子都难得一见的。

他们最有可能接触到的魔法则是酒馆或者马戏团表演里展示的魔法戏法或者乾脆就是障眼法把戏。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因为对於终年生活在城镇里的平民而言，他们若是能亲眼目睹高级魔法，就意味着他们已经置身在危机当中了。要麽是发了失心疯的冒险者在城市里交手起来，平民惨遭殃及，要麽就是城镇已经被大举攻破，职业者和怪物们在城里厮杀起来。

无论是哪一种，对於普通人而言都是悲剧。

高斯飘浮在天空上，望着身下已经稳定流淌的河水，并没有感觉到太难。

如今4环的操控水体法术对他来说使用难度极低。

当然，仅靠4环法术本身的效果是无法做到这种地步的，他将其升环施法了才勉强完成，而且过程中沿线也有着其他施法者的配合。

只能说建造本身比破坏更难。

待到护城河水线达标後，他还要截断这条因他而生的水路，顺便填平冲刷出来的沟壑完成善後工作。

高斯带人忙活了一天，才将工作都处理完成。

转眼又过去两日。

明媚的日光照在沃伦堡的碎石路上，往日拥挤的道路上此刻却没有太多行人。

整座小镇里为数不多在外活动的只有冒险者和男爵的士兵。

并且还不断有骑马的士兵催促待在室外的普通人尽快回家或者回到临时避难所当中。

高斯骑着马匹和瓦伦丁男爵在城中道路上行进着，两侧房屋不断有人打开

窗户偷偷看着。

「我侦查过了，最早从今天下午开始就会陆续有第一批怪物集结起来，从偏西南方向赶到沃伦堡阔野地带。」

「第一批怪物会以翡翠森林而来的物种为主。」

「男爵先生还请通知属下做好准备。」

当然高斯只是这麽一说，其实他早就派人将这个情报通传下去了。

「有劳高斯先生了，要是没有高斯你在这，我们沃伦堡可真就要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机了。」听见高斯的提醒，男爵瓦伦丁强打精神，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意说道。

这些天里城内城外的诸多烦心事让这个面容阴翳的中年贵族更加阴郁，只有在和高斯相处的时候他才会极力收敛火气，让自己尽可能地和善起来。

抵达城墙後，人流活动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临近城墙一带的房屋建筑被临时徵用作守备成员的住所，一些场所被改造成为马场和物资囤积区。

城墙上换班的卫队正在巡视，守备的主力以高斯的红龙团为主；尽管城里的民兵、城防军和其他自由冒险者在人数上比红龙团成员更多，但在质量上却远远无法相提并论。

其他本地部队十个人中都不一定能出一个的职业者，在红龙团内部却几乎全员都是。

至於高端战力则相差更远。

整座沃伦堡里，只有三位理论上的大师级战力，作为男爵的瓦伦丁本人，冒险者公会的会长芬奇，以及男爵的一位心腹，从他父亲时代开始便效忠於他们家族的老骑士弗格森。

根据高斯的观察，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年龄最大，头发都已经花白的老骑士或许是三人里最名副其实的那个。

他虽然长相苍老，但体格却更加硬朗，而且平日里也没有疏於锻链，这使得他在得知战争消息选择复出穿上骑士铠甲，从颐养天年的老者过渡到战士身份的时候，几乎是无缝衔接。

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对於职业者而言，时间有时候也不能决定一切，锻链和努力才是决定一个人到底是花架子还是烈火真金的关键。

除了三人外，剩余几位本地「高端」战力，就只有效忠於男爵的「采邑骑士」，职业等级在4—5级。

至於其他城中的自由冒险者，水平则更加参差不齐，大多数都是无等级冒险者，少数的精英职业者，也都在1—3级徘徊。

这其实也可以理解，这便是小镇冒险者状况的常态。

稍有追求的冒险者会前往更大的城镇或者城市，只有在那里，他们才能接触到更匹配自己实力的队友，资源和导师，若是一直停留在小镇子里实力很容易停滞不前。

捋清城内能调动的守备力量，高斯立刻放弃了给予部分指挥权限给本地人的想法，而是选择全权接管城防和战争决策事宜。

太弱了...

和这群疏於锻链的贵族，本地官员一起，怎麽能搞好城防呢。

对於高斯「越俎代庖」，全权包办防御事宜，其他人只能选择听从他的做派，本地领主瓦伦丁男爵不怒反喜，命令手下全力配合高斯的红龙团的行动。

战争和动荡时期，个人实力的权威会压倒身份血统赋予的地位。

「高斯大人！男爵大人！」

「去忙吧。」

从路边走过的自由冒险者，见到两人的时候，都是先行致意高斯。

这个顺序可不是瞎喊，而是极有讲究，先向身份最高者致意是潜规则。

当然若是本地士兵，可能为了避讳，会选择直接尊称两位大人。

但也从侧面能看出来，绝大多数人至少在这一刻已经将高斯的重要性提到了自己的领主之前。

高斯这几日在疯狂收割声望。

这毕竟是牵涉到普通人身家性命的战争，因此所有人都明白，他们能否平安度过战争得全仰仗於高斯和他的红龙团了。

每一位在历史故事中被传唱的强大冒险者也都经历过这些过程，他们的事迹会随着当地居民的茶余饭後的闲聊被流传几代，成为家喻户晓的地区英雄。

随着战争持续，可以预见的是高斯身上没准要不了太久便会有一个「冷翠守护者」之类的称号了。

男爵象徵性地陪同高斯巡视了一圈，而後很快便返回了内堡。

高斯还是第一次作为一把手接管一个地区的防务工作，稍微给他带来了点压力，好在红龙团有足够多的人手能辅助他。

人员的调配，将外来者打散融入到红龙团的小队和中队组织中，查缺补漏，清点战争物资，虽然高斯是一个新手「主官」

，但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让原本准备从旁辅佐的老骑士弗格森见状都没有多舌，只是欣慰地连连点头。

「弗格森爵士，您真是老当益壮。」

高斯看着满头花白的老骑士，张弓搭箭，将天空上一只盘旋的大型蝙蝠乾净利落地射下，忍不住赞叹道。

「在你面前献丑了，团长先生。」尽管这麽说，但老头子脸上表情还是闪过些许喜色0

来自高斯这种强者的赞扬，是对他过去三干年里明明退居二线仍然勤勉锻链的最好奖励。

到了他这个年纪，对於财富和名望的欲望已经很淡薄了，只有那份来自职业者的身份仍然让他对个人实力保留着些许执念。

只是，人毕竟会老的。

哪怕他从未倦怠，但身体机能相较於他年轻的时候已经下滑了很多。

其实相比於爆发力而言，真正要命的是持久的体力。

短时间内，他维持的战力或许不逊於同层次的青壮冒险者，但当时间线稍微拉长一些，他的体能便会快速被榨取，最终滑落到一个难以为继的地步。

想着他眉头舒展，释然中又带着些许遗憾。

他抚摸着斑驳城墙，颇为感慨地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有幸跟随老瓦伦丁男爵大人到此地开拓，男爵大人率领我们在这里砍伐树木，建造营地，在这片空无一人的荒原上一砖一瓦地把这座城堡建造起来，没想到一晃就过去了九十年。」

「请允许我代表男爵大人向您表示感谢。」

高斯知道他说的是已经逝世多年的老男爵。

老爵士弗格森倒没有和当代瓦伦丁男爵一样絮絮叨叨地拜托他守住沃伦堡。

他很清楚，像高斯这种强者的意志不会因旁人的言语而动摇。

高斯只是因为委托而来，这对他来说只是工作而已，保护沃伦堡的意愿全凭他自己的心意。

哪怕後续若是战事不利，他选择带人撤离，保全自身，冒险者公会和王国多半也不会因此对他发难。

他只希望当代的男爵塞德里克·瓦伦丁能通过这次事件明白人不会因为血脉变得高贵的道理，从而像老男爵一样重视起个人和後代的实力锻链。

可惜，至少从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看到这个迹象，就像现在，男爵又重新缩回了城堡，像个甩手掌柜一样将自己的责任和性命安危都交付到了眼前这位年轻人身上。

哪怕他能依靠这位实力强大的高斯团长度过这次劫难，可未来呢？

念及此处，这位忧心忡忡的老先生又叹了一口气。

他早就看出来塞德里克勉强守业，进取不足的性格，作为一地领主，在和平时期这个性格尚且无伤大雅，但在这个即将动荡起来的世界却是命运未卜。

别说是男爵了，历史上消失覆灭的伯爵，公爵乃至王室难道还少吗？

天色逐渐昏黄。

到了黄昏，和高斯所推算的一样，荒原上第一批怪物潮水如期而至。

「咚！咚！咚！」

城墙上擂起战鼓，火把逐一燃烧起来。

「高斯大人有令！夜班部队进行整备！第一中队集合！」

「第二中队集合！」

「6

「」

高斯位於南门方向，目光紧盯着荒原上游荡盘旋的怪物们。

这群怪物从翡翠森林而来，沿路裹挟了不少其他怪物。

眼下，它们已经盯上了这座方圆数十里内唯一幸存的人类城镇。

和绿龙军的正规军不同，眼前在荒原上游荡的怪物在组织性上无疑要差了许多，彼此素不相识怪物围绕在一个个实力更加强大的怪物头目身边。

把它们捆绑在一起的是利益，它们像是一群徘徊在羊圈周边的狼群，舔舐着嘴唇，渴望冲破栅栏，分食掉这座美味的城镇。

它们不断攻城略地获取资源，在这个过程中，怪物军队会越滚越大，最终形成足以震慑一个地区的庞大怪物势力。

「食人魔，鹰人，哥布林，格莱石人...

「」

高斯默默清点这荒原上的怪物头目种类，快速厘清它们各自率领的部队成员种类，数量等等信息。

怪物们磨牙砺齿渴望攻占城镇，但对於高斯来说，他才是猎人，眼前荒原上的怪物才是猎物。

虽然并非他的本意，但荒原上的沃伦堡已经成了一块散发着美味香气的绝佳诱饵，它将会源源不断地将两块交界地的怪物吸引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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